王瘸子徹底慌了。
他就是想訛點錢，沒想過要把事情鬧得這麼大。
“我……我沒碰她！我就是嗓門大了點！”他結結巴巴地辯解。
“嗓門大？”林墨冷笑一聲，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你那是罵街！你指著我家的門，罵我娘，罵我老婆！還揚言要躺在我家不走！”
“我問你，現在我老婆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王瘸子，拿什麼來賠？”
“拿你那條瘸腿嗎？！”
最後一句，林墨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逼人的寒氣。
王瘸子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往後縮。
“我……我……”
“我……我不要錢了！我一分錢都不要了！我這就走！這就走！”
他手腳並用地想從地上爬起來，只想趕緊逃離這個地方。
“想走？”
林墨的聲音，像是一道催命符，讓他僵在了原地。
“沒那麼容易。”
林墨轉過身，對著圍觀的村民們拱了拱手。
“各位叔伯嬸子，今天的事，大家也都看清楚了。”
“他跑來我家訛錢，不成就撒潑打滾，還嚇唬我懷孕的媳婦。”
“現在看事情不對，拍拍屁股就想溜，天底下，有這麼便宜的事嗎？”
村民們紛紛搖頭。
“沒有！”
“不能就這麼讓他走了！”
“墨兒，你說咋辦，我們都支援你！”
民心，已經完全倒向了林墨。
王瘸子看著這陣仗，嚇得魂飛魄散，他知道，今天自己不脫層皮，是走不出這個院子了。
林墨重新走到王瘸子面前，蹲下身，語氣又恢復了平靜。
“醫藥費，我照樣給你。”
王瘸子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這人，說話算話。”林墨指了指他腿上的傷口，“被狗咬了，得上藥，免得發炎。我現在就帶你去村裡的赤腳醫生那，該上什麼藥，該花多少錢，我一分錢都不會少你的。”
“但是，”他話鋒一轉，眼神又變得銳利起來，“你嚇到我老婆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王瘸子哆哆嗦嗦地問：“那……那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林墨站起身，指著蘇清清的方向。
“你，現在就跪下。”
“給我老婆，還有她肚子裡沒出世的孩子，磕三個響頭，認個錯。”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讓一個大男人下跪磕頭，這比打他一頓還讓他難受。
這簡直是把他的臉面，扔在地上，再狠狠地踩上幾腳。
王瘸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別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林墨笑了，那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
“你跑到我家門口，對我懷著孕的妻子破口大罵的時候，怎麼不說欺人太甚？”
“你張口就要一百塊錢，想把我家的血汗錢訛走的時候，怎麼不說欺人太甚？”
林墨看著他，緩緩地說道：“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跪下，磕頭，認錯。然後，你剛才不是說腿疼得走不了路嗎？我看你從這，爬回你家，正合適。”
“第二，”林墨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你不跪，也行。那咱們現在就去公社，找領導好好掰扯掰扯。看到底是你被狗蹭破點皮嚴重，還是你蓄意上門訛詐，恐嚇孕婦，危害他人性命嚴重！”
“你自己選。”
王瘸子呆住了。
他看著林墨那張年輕卻不帶一絲感情的臉，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去公社？
他不敢。
他這種人，在公社那裡早就掛了號，真要去了，吃虧的肯定是自己。
到時候，就不是磕頭丟臉那麼簡單了，說不定真得被抓起來關幾天。
他咬著牙，臉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
在全村人的注視下，王瘸子“撲通”一聲，雙膝跪地。
那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響亮。
他朝著蘇清清的方向，重重地，把頭磕在了地上。
“妹夫，對……對不起……我錯了……”
他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一下，兩下，三下。
磕完三個頭，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癱軟在地上。
“滾吧。”
林墨吐出兩個字。
王瘸子如蒙大赦，他不敢再站起來，在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他真的就那麼手腳並用，像一條喪家之犬，狼狽不堪地，一點一點地，爬出了林家的院子，爬出了所有人的視線。
村民們看著林墨，眼神裡，除了佩服，更多了一絲敬畏。
這林家小子，不光腦子好使，手段更是又狠又絕。
殺雞儆猴。
今天這隻雞，殺得漂亮。
以後這十里八鄉，怕是再也沒人敢來招惹林家了。
夜色降臨，喧囂散去。
林家小院裡，一家人圍坐在石桌邊，桌上的煤油燈，將每個人的臉都照得亮堂堂的。
李秀蓮還在為剛才的鬧劇生氣，但更多的，是揚眉吐氣的自豪。
“墨兒，今天這事，辦得敞亮！”她夾了一塊肉放進蘇清清碗裡，“對付那種滾刀肉，就得比他還狠！”
林墨笑了笑，他的注意力，全在蘇清清身上。
他看她還是有些精神不濟，便起身進屋，不一會兒，端出了一碗熱氣騰騰的安神茶。
“清清，來，把這個喝了，定定神，晚上睡得好。”
那茶水呈淡琥珀色，散發著一股甘甜的草木清香。
蘇清清小口小口地喝著，一股暖流從胃裡散開，流遍四肢百骸，連帶著心裡的那點後怕，也都被驅散了。
她看著林墨，輕聲說：“老公，謝謝你。”
“傻瓜，跟我還客氣什麼。”林墨握住她的手，“我跟你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嚇到你和我們的孩子。”
這溫情的一幕，讓李秀蓮和林大山看得心裡都暖洋洋的。
林大山磕了磕菸灰，這才抬起頭，看著兒子問道：“墨兒，今天在鎮上，還順利吧？鋪子收拾利索了？”
他沒跟著去，心裡一直惦記著。
林大河一聽大哥問起，立馬來了精神，搶著說道：“大哥，你都不知道，今天可太刺激了！墨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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