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社長接過那張小小的紙條，感覺它比自己簽署過的任何一份省級檔案都要沉重。
紙條上，只寫著一個名字，和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無比陌生的電話號碼。
號碼很長，不是本地的，也不是省城的。
當他的目光落到那個名字上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秦振國！
那個如雷貫耳的名字！
那個不久前，僅僅因為一個電話，就調動了省路橋公司，調動了省供銷總社，讓整個省城都為之震動的大人物！
王社長做夢也想不到，林墨竟然有這位通天人物的直接聯絡方式！
他之前還以為，林墨和秦家的關係，只是透過王主任那層轉接過來的。
現在看來，他錯得離譜！
這兩人的關係，遠比他想象的要深厚得多！
“林……林先生……”王社長拿著紙條的手，抖得更厲害了，“您……您讓我打這個電話？”
他感覺自己的嗓子眼都在冒煙。
讓他去聯絡秦振國？他算老幾啊？
他在省裡或許是個人物，但在秦振國那種級別的人面前，他連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不然呢？”林墨看了他一眼，“讓你留著過年？”
王社長被噎了一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我打過去，說什麼啊？”
他一個省供銷總社的社長，去給一位師長打電話，說自己想要一批比黃金還珍貴的戰略物資？
這不是找罵嗎？
人家不把他當成神經病抓起來就不錯了。
“你就跟他說。”林墨的語氣很隨意，“杏花鎮的林墨，讓你給打了個電話，需要一批鎢和鈷，用來搞個新專案，問他能不能幫忙搞到。”
“如果他問是什麼專案，你就說，是林墨要造發動機。”
……
張縣長辦公室裡，那臺紅色的保密電話，是整個縣城唯一能直通軍區線路的裝置。
王社長站在電話前，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讓自己的手不那麼抖。
張縣長在旁邊陪著，比王社長還緊張，額頭上的汗都冒出來了。
“王……王社長，真要打啊？”
“打！”王社長咬了咬牙。
開弓沒有回頭路！
他顫抖著手，按照紙條上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
電話裡傳來沉悶的接線音，每響一聲，都像一記重錘，砸在王社長的心上。
“喂，軍區總機，請講明你的單位和事由。”
電話接通了，一個清冷乾脆的女聲傳了過來，帶著軍人特有的威嚴。
王社長的喉嚨滾動了一下，趕緊報上自己的身份。
“你好，我是省供銷總社的王平，我找秦振國師長，有要事彙報。”
“請稍等。”
對面沒有多餘的廢話，電話裡傳來一陣轉接的忙音。
王社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電話再次被接起。
“我是秦振國。”
一個沉穩如山，帶著金屬質感的聲音響起。
僅僅是五個字，就讓王社長感覺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這就是那位傳說中的鐵血師長！
“秦……秦師長您好！”王社長趕緊把腰桿挺得筆直，彷彿對方能從電話線裡看到他一樣，“我是省供銷總社的王平，冒昧打擾您了！”
“王平？”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供銷社的？有什麼事？”
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王社長的心沉了一下，他知道，對方根本不記得自己是誰。
他定了定神，把林墨教他的話，原原本本地背了出來。
電話那頭，長達數秒的沉默。
王社長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了。
他是不是說錯話了？
難道林先生和秦師長的關係，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好？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
電話那頭的聲音，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語氣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好，王社長，我知道了。謝謝你提供的情報。林先生他……他要這些材料做什麼？”
王社長徹底服了。
林墨連這個都能猜到，他趕忙結結巴巴地說道：“林先生這邊，好像在搞一個新專案，聽說是造發電機，他需要大量的鎢和鈷……”
“原來如此”秦振國那邊立刻打斷了他，“沒問題！”
“要多少？什麼規格？是鎢條還是鎢粉？純度有什麼要求？”
一連串專業的問題，把王社長問得啞口無言。
他哪裡懂這個。
“這……這個，我也不清楚，都是林先生專案上要用的……”
“我明白了！”秦振國那邊立刻說道，“林先生他現在在你身邊是嗎？他趕緊給他說……”
王社長趕忙打斷道：“秦師長，我沒跟林先生在一起。他是昨天晚上，給我打的電話。”
“我實在沒有辦法，這才向您求助。”
“不過，您現在有什麼重要指示，想傳給林墨先生，我現在就可以去一趟杏花鎮。”
“這樣啊……”電話中傳來秦振國思考的聲音。
過了不知多久，電話中才朗聲說道：“這樣吧，王社長，你替我轉告林先生，東西的事情，他不用操心了。”
“我馬上就去安排！保證用最快的速度，把最高規格的軍工級材料，給他送到杏花鎮！”
“另外，你告訴林先生，上次他要的那個發動機，我這邊也找到了一些眉目，等我處理完手頭的事，親自去杏花鎮，向他彙報！”
“彙報？”
聽到這個詞的王社長，差點癱在桌上。
那可是秦師長啊！
他竟然說要親自去杏花鎮向林墨彙報。
林墨在他心中的地位都這麼高了嗎？
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的王社長，只能一個勁地道謝。
“謝謝秦師長！太謝謝您了！我代表合作社，代表林先生，感謝您的大力支援！”
“哎，王社長，你這話就見外了！”秦振國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林先生的事，就是我們秦家的事！以後林先生那邊有任何需要，你不要有顧慮，直接給我打電話！”
“能為林先生分憂，是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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