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錢雨菲他們還沒吃完飯，外面又傳來了呼喊聲。那聲音吵吵嚷嚷、亂哄哄的，聽著來的人似乎不少。
“顧青青你喪良心啊，傷了我兒子還不給醫藥費！”
“我可憐的兒啊，腸子都漏出來了，連醫藥費都交不起！”
“我對不起孩兒他爸啊，沒看好孩子們啊！老天爺啊，你讓我怎麼去見老徐啊~”
隨著喊聲越來越近，外面的動靜也越發清晰，那些人已經到了門口——與其說是敲門，不如說是砸門，
“哐哐”的聲響震得人耳朵發緊。
錢雨菲和顧青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
顧青青皺著眉嘟囔：“還是來了。”
錢雨菲站起身：“先去看看吧，瞧瞧她唱的哪出戏！”兩人放下碗筷，往門口走去。
顧青青轉身，對還在吃飯的平平安安幾個孩子說：“你們吃你們的，吃完就在屋裡玩，外面太亂！平平，你倆看著點弟弟妹妹！”
“好的，媽媽！”
囑咐完孩子，兩人像要出門打仗似的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前。顧青青回頭看了錢雨菲一眼，那眼神彷彿在問，“準備好了嗎？準備好了就開門了”。
錢雨菲點頭，顧青青直接拉開了大門。
門開的瞬間，只見外面站著十幾號人，前排幾個氣勢洶洶，為首的周娟哭得滿臉是淚，頭髮也有些散亂，後面的似乎都是跟著來看熱鬧的。
周娟一見門開了，立刻撲上來想抓顧青青的衣領，嘴裡不停喊：“顧青青，還我兒子醫藥費！”
顧青青靈活一閃躲開，冷冷看著她：“周娟，你冷靜點，我不欠你的！”
周娟沒抓到人，反而更激動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邊哭邊訴說兒子的慘狀和自己的難處。
錢雨菲有些奇怪：這位周女士怎麼偏偏盯上了顧青青？明明最該找的是自己才對啊——畢竟徐南傷得更重不是嗎？她沒多想，就在一旁看著，反正最後自己肯定躲不掉。
周圍看熱鬧的人開始竊竊私語，有的搖頭嘆氣，有的則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周娟哭得愈發悽慘，聲音像要穿透人心，她一邊抹淚一邊指著顧青青和錢雨菲大喊：
“你們這些沒良心的！我兒子在醫院躺著生死未卜，你們卻在這裡吃香的喝辣的！今天不拿出錢來，我跟你們沒完！”
顧青青眉頭緊鎖，上前一步，目光堅定地看著周娟：“周娟，你兒子怎麼了？你這麼鬧有意思嗎？你們一家是聽不懂人話嗎？大的鬧完小的鬧，小的鬧完你接著鬧，沒完沒了了是嗎？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
周娟的哭聲頓了一下，隨即又尖銳起來，她拍著地面聲嘶力竭地喊：“我三個兒子，一個被關了，兩個住院了，全是你害的！你不得好死啊~”
錢雨菲被搞的也挺煩，於是看了一眼顧青青道，“還是報警吧，在把那個範主任，還有街道管這裡的都找來，一次性解決得了，誰能禁得住他們這麼折騰啊。”
顧青青看著依舊哭嚎不止的周娟，只覺得眼前這人跟自己之前認識的簡直判若兩人。
真難以想象，一個人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變化如此之大，難道以前的樣子全是裝出來的？
若是那樣，倒真有點佩服她了——她這演技，都能收拾收拾出道了。
顧青青沉思片刻，點了點頭：“好像也只能這樣了。”
隨即低頭看向周娟，輕聲說道：“其實我一直沒叫範主任他們過來，是想給你留個機會。我知道你不容易，一個女人帶著五個尚未成年的孩子，整個家全靠你自己撐著。
要是你好好說，咱們本可以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談，結果或許未必能讓你完全滿意，但總不會太差。可是……”
顧青青的表情冷了下來：“可是現在，我後悔了。我發現自己還是太仁慈，有時候真不該同情心氾濫，該怎麼辦就該怎麼辦。”
周娟聽著顧青青的話，漸漸停止了哭嚎，卻依舊坐在地上不肯起來——或許是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又或許是她覺得只有這樣做，才能得到對自己有利的結果。
顧青青見她無動於衷，嘆了口氣，又輕笑了一聲，說不清是在笑周娟，還是在笑自己。她再次從口袋裡掏出錢，朝著人群喊道：“誰能幫我個忙？”
“我來！”“我來！”
“你要找誰？”
“對，你說，我這就去幫你找！”
之前顧青青讓人幫忙找人時，給出過一張“大團結”的事，大家都聽說了，這次自然更加積極。
顧青青笑著說：“這次要找的人不少，一個是婦聯的範主任，一個是街道的張姐，還得再找個人幫我去派出所叫人。誰把人領來了，我就給誰五塊錢。”
原本圍著的人群立刻散開了。
周娟恨恨地看著顧青青，質問道：“你把錢給他們，都不給我！”
說著便站起身，伸手要去搶顧青青手裡的錢，卻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好了，小娟！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是啊，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你這是要幹什麼啊！”周圍人說到
周娟抹了一把臉，委屈地看了一圈，哽咽道：“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老徐啊~，她們都不幫我，都嫌棄我是個寡婦，都欺負我……都欺負我啊……”
“唉，這都叫什麼事啊！”旁邊的大娘嘆息著搖了搖頭。
周娟繼續哭道：“你們不就是看她有錢嗎？不就是欺負我沒人幫忙嗎？”
這時，跟她一起來的幾個人中，有個女人開口了：“二嫂，你說什麼呢？我們這不是來幫你撐腰的嗎？”
錢雨菲挑了挑眉：喲，原來這幾個幫手是徐家的啊？可他們自打來了，也沒真幫上什麼忙，那幾個女的倒像是來看熱鬧的——真的，跟看熱鬧的就差手裡攥把瓜子了。
周娟一臉哀怨地看向那幾人：“還說呢！叫你們來，你們也不幫忙，就在那兒看著！”
那幾個人被說得有些尷尬，其中一個撇撇嘴道：“我們哪是不幫忙，這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嘛，而且你剛才那架勢，我們也不需要插手啊。”
“是啊二嫂，你看你自己就能解決他們，現在他們都不得不找人來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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