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出去沒多久，車內幾位就有點不太受得了車內的味道了。
在這個密閉環境中，谷寧身上的香水味混著亞歷克斯蓋在她身上的那股味道，形成一種對巴託他們嗅覺來說的氣味炸彈，再加上車內開著暖氣烘烤，對他們的嗅覺簡直是重擊。
蘭諾戴著口罩，眉頭緊蹙，貼著車窗抓著把手，不知道第幾次壓住想要開啟車窗透氣的念頭。
這下，他總算知道為什麼那隻鳥連寧寧讓給他的副駕駛都不坐，而是跑到車頂了。
看來以後不能貪這點和小雌性相處的機會。
巴託也緊蹙著眉頭，閉著眼睛。
他已經習慣谷寧身上總是有其他雄性的氣味，但沒有哪次有現在味道這麼重過，她的味道也被亞歷克斯的臭味和香水味遮得嚴嚴實實，就剩這隻狼的臭味了。
庫克趴在谷寧椅背後，不時地想要去舔她，想要把自己的味道覆上去。
當事人和當事狼一個縮在寬大的座椅上擺弄終端和相機，一個淡定的開車，氣味對他們沒有任何影響。
直到谷寧聽見庫克像是不太舒服的低嗚聲，轉頭看了眼，默默伸手去按開窗鍵。
亞歷克斯偏了偏頭，將她打下的車窗又往上關了點。
谷寧身上不只是有他的氣味遮掩，出門的時候巴託給她噴了不少祛味劑，他不擔心她的氣味會洩露，就算被其他獸人聞到他們也能應付得過去，這裡是十二區，雌性出現在這裡並不稀奇。
就是怕她吹風受涼。
亞歷克斯不太放心，空出右手從儲物箱中拿出一張毛毯放到谷寧腿上，“裹一裹。”
谷寧道：“不冷，穿得暖和。”
出來前巴託恨不得把她裹成粽子，或許她習慣這個氣溫了，今天還是個大太陽天，感覺暖氣都不用開了。
雖這樣說，她還是將毯子裹到身上。
“關上窗戶。”巴託睜開眼睛道。
“等會，我先透兩口氣。”蘭諾摘下口罩，把腦袋伸出窗外深吸一大口氣吐出。
昨天的氣味要狗命至少是小雌性身上香香的味道，現在悶在一個發情雄性的車裡，那才是真的難聞的要命了。
還得忍受亞歷克斯無時無刻的資訊素攻擊。
他跟這傢伙認識這麼久，還是頭一回感受到他這幅死樣，真是跟那些發情求偶的雄性一樣一樣的，不，比他們還要討嫌。
要不是看在他們認識這麼久的份上，他真的想動手了。
高低弄點藥讓他老實一段時間。
他忍不住對亞歷克斯抱怨道：“你能不能把你的氣味收一收，沒必要......”
話還未說完，他就看到某狼盯著後視鏡望著他的視線。
“......”
發情的狼真可怕。
“抱歉。”谷寧轉頭道：“蘭諾醫生，請您忍耐一下。”
蘭諾擺手道：“我不是說你，我是說亞歷克斯，你有香水也給他噴點，他…有點臭。”
谷寧道：“我是說，亞歷克斯，請您暫時，忍耐一下。”
蘭諾：“......”
原來又是在為亞歷克斯說話。
蘭諾看向後視鏡，某狼的嘴角根本壓不住。
巴託翻了個白眼，拽著庫克換了個位置，把靠窗的座位讓給他，好讓這蠢狗能好好吹風，免得他吐車上，也擠得他煩。
開了車窗，車內沉悶的氣氛好了不少，雖然說話的只有蘭諾。
“寧寧小姐，你現在是在做什麼工作？”
蘭諾手撐在亞歷克斯的椅背邊，探頭問谷寧，目光落到她手中的黑色相機上，“是攝影師嗎？”
谷寧神色一頓，想了下，點頭。
“那可以給我拍張照嗎？”蘭諾微笑道：“我很少拍照，平時都沒什麼時間。”
這時巴託開口道：“你現在開啟終端就能給自己拍照。”
蘭諾：“寧寧小姐是攝影師，我自己拍的怎麼能和她比？”
巴託還想回懟他，就聽“咔——”地一聲，谷寧已經按下快門，給這隻金牧拍好了照片。
蘭諾神色微頓，整理著衣服頭髮道：“稍等，我還沒準備好。”
他說著話，小雌性就轉過身去埋頭繼續去擺弄相機了，“……”
“照片待會發你。”亞歷克斯出聲道。
蘭諾疑惑：“你發我什麼照片？”
亞歷克斯道：“寧寧把你的照片發給我了。”
“......”蘭諾的視線一言難盡地在這對配偶身上轉了轉，對谷寧道：“寧寧小姐，你加我終端發我會更......”
他話還沒說完，車內響起了音樂聲，將他的聲音蓋過。
蘭諾眉頭抽了抽，暗暗給亞歷克斯比了個小拇指。
進入城區的路途比較遠，十二區除了中心主城區，其他地方人煙稀少，偶爾才會看見一些稀稀散散的建築。
谷寧他們落腳的小霜鎮還是因為靠近列車中轉站，才有小部分獸人在此聚居。
出了小霜鎮的範圍，就是大片大片的雪白平原。
不過這裡比起他們路上又有些不同，雖然這裡看上去人跡罕至，但沒有廢墟，偶爾出現的建築，也是完整的房子，還是木屋，不時還能遠遠地看見零星幾個獸人扛著巨大的樹木，或是拉著雪地拖車。
谷寧透過相機鏡頭拉近畫面，能看見拖車上堆成小山的魚。
這片雪原空曠卻並不荒蕪，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安全感。
彷彿進入了她那個世界的北極圈，只是生活在這裡的不是人類，而是各種動物化形的獸人。
見到不遠處煙囪中冒出濃煙的木屋，谷寧忽然覺得，要是能住在這個地方，好像也挺不錯的。
“喜歡這裡？”
亞歷克斯調低音樂音量，問谷寧道。
谷寧點頭，“就是太冷，太偏了。”
她還是喜歡更溫暖的地方，最好是不要太冷也不要太熱。
“這裡不算偏。”亞歷克斯道：“我們在十二區外區，是在城區內。”
谷寧驚訝道：“這裡，是外區？”
她還以為這是在城區外面。
她在十九區和十五區都生活過，外區雖然危險，但也是城市的一部分，且還是佔地面積最多的最密集的部分，就是在十五區這樣的中區，外區也要佔掉一半面積，並且有很多廢棄的區域。
以前她和庫克住的地方，就很靠近外區，也曾在外區住過一段時間，哪裡有這裡這麼廣闊寧靜。
尤其是亞歷克斯說他們在城區內後，安全感簡直爆棚。
“沒錯。”亞歷克斯道：“城區外面更冷，過了北邊境線後，就是一望無際的冰原，再遠些就是北海，那裡是海族的地盤。”
海族這個詞谷寧聽得並不多，她聽得較多的是海區，這兩個詞的讀音差別很大，容易區分。
她正想詢問，前方一隊黑影出現在她的視野中。
這隊黑影靠近的速度極快，不過片刻，谷寧就看清了這隊人。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制式服裝，看上去像是安保隊，不過更吸引谷寧的是他們的交通工具——雪橇。
他們一行六七個獸人站在雪橇車上，前面拉雪橇的是一隻體型龐大的......阿拉斯加犬。
谷寧好奇又新鮮地看著這幅畫面，他們只需要一隻狗狗就能拉雪橇。
不過她猜，這隻狗狗大概...也是獸人。
她看見了狗狗粗壯的前爪上戴著黑色的袖章，那是安保隊的標識。
“汪！”庫克看見雪橇隊興奮地對他們叫著，腦袋不住的往外探，巴托拉都拉不住。
谷寧忙去安撫他，“庫克，安靜，安靜！”
庫克聽到她的話興奮勁收住了些，但還是盯著離他們越來越近的雪橇隊低聲叫著。
“沒事，別怕，只是例行巡察。”亞歷克斯安撫地跟谷寧說了句，將車停了下來。
雪橇隊頃刻便在他們車旁停下，飛揚的雪花中，那隻拉雪橇的阿拉斯加就停在谷寧的車邊，大腦袋轉過來看她。
谷寧和這隻毛茸茸的，表情嚴肅的大狗對視一眼，默默往後縮去。
然而下一秒，這隻大狗對她吐著舌頭，邊喘氣邊朝她嗅來。
“嗷嗚。”庫克警告地低嗚一聲。
大狗嗅到谷寧身上的味道，瞳孔縮了縮，把腦袋收了回去坐正，但眼睛還是盯著她，吐舌對她笑，還對她招了招手，爪子輕輕搭在她的車窗上。
喔...好乖的狗狗！
谷寧不由得有點手癢。
因為庫克也是阿拉斯加犬，她並不怕這種型別的狗狗，何況這隻狗狗表現的冷靜又友好。
“不許摸。”巴託的聲音從谷寧頭頂幽幽響起。
谷寧輕咳了聲，回頭對他彎眼笑了笑。
巴託揉了把她的腦袋，“摸了會留下氣味。”
“通行證。”
安保隊員們從雪橇上跳下，領頭的走到主駕駛車邊敲了敲，看見拉車的隊員的動作，又繞到谷寧這邊，一隻手撐在車窗頂俯身看來——
谷寧和這位領隊目光對上，身體不自覺坐正，暗自鎮定地對他招了下手。
“......”
領隊目光在她臉上停留幾秒，掃視了一圈車內的幾人。
亞歷克斯道：“有問題嗎？”
蘭諾：“嗨，你好小狗。”
巴託抱著手臂，敷衍地對他抬了抬手掌。
庫克熱情地“汪！”了聲。
領隊：“......都給我下車檢查。”
“要做什麼？”
菲爾諾斯從車頂跳下，手放在領隊的肩上推了推他，冷聲說道。
領隊瞥了他一眼還有他推開自己的手，又看了眼車內的雌性，好脾氣道：“你們帶了雌性，我要檢查你們的身份證件。”
巴托拉住要下車的蘭諾，“你們的證件先給我們看。”
領隊微微皺了下眉，但還是拿出了自己的安保證件給谷寧看，“雌性小姐，我們是十二區第九安保大隊第十七小組的巡邏小隊，為了確保您的安全，我們需要檢查你的同伴們的身份，請不要害怕。”
“嗷。”拉雪橇的大狗也咬下爪子上的臂章遞給谷寧看。
他們這一番禮貌和氣的做派，瞬間俘獲了谷寧的好感。
從十九區到十二區，她遇見的要麼是過於肅穆的檢查隊伍，要麼就是不懷好意，對他們充滿攻擊性。
相較他們，中上區的獸人脾氣更溫和，素質也更高些。
難怪庫克對他們也沒那麼暴躁。
眾人下了車。
安保隊員們圍了過來，看見副駕駛一道小小身影從車上跳下，一個踉蹌，消失在他們眼裡。
“......”
“汪！”
拉車的阿拉斯加首先反應過來去扒雪，不等他將小雌性從厚厚的雪中扒拉出來，那隻老遠就盯著他們的鳥把人撈了起來，仔細地給她拍打身上的雪。
谷寧站在沒過膝蓋的雪地中，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這裡的雪比他們住的地方厚多了。
安保隊員們不由自主也跟著摸了摸鼻子。
有的想掩蓋住臉上的笑，有的想遮住羞澀的神情，還有被她身上的味道刺激的鼻子難受。
這個雌性好......好可愛，就是這味道......
隊員們紛紛明白過來她身上的味道代表什麼，揉鼻子的揉鼻子，望天的望天，扭頭的扭頭，臉都紅了。
拉雪橇的狗狗趴了下去，將鼻子埋到雪裡，眼睛滴溜溜的看著這個小雌性。
她好小，這麼小的體型......交配不會受傷嗎？
“還要不要檢查了。”巴託不耐地出聲提醒。
蘭諾靠在車邊掃過這群耳根都紅了的狗狗們，道：“一群小年輕。”
亞歷克斯擋在谷寧面前，遞給領隊自己的通行證，“我們還要趕路，請快點檢查。”
領隊回了回神，還算穩重的接過他的通行證，其他隊員也立馬上前來檢查其他人的證件。
“這位小姐，您的通行證我們也要檢查一下。”看完亞歷克斯的通行證，領隊繞過他，走到谷寧面前道。
谷寧摸到口袋中的通行證遞出去。
金閃閃的通行證在陽光下亮得刺眼，其他隊員都望了過來。
“您是記者？”看完她的通行證，領隊平淡的語氣有了起伏，看谷寧的眼神多了幾分敬重。
“對。”谷寧簡略地答了聲，舉起手中的相機，“能給你們，拍一張？”
“能，能的。”領隊一怔，有些微慌忙地整理著裝。
其他隊員比他更慌忙，本來以為這次是例行檢查，沒想到車上的雌性竟然是記者，不論是為了他們自己，還是為了十二區的形象，他們都要給她留下好印象。
谷寧耐心地等著他們，制止要催促他們的巴託，對他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那隻佔據谷寧視野大半的阿拉斯加忽地變回人形，谷寧還未看清，菲爾諾斯就飛身過去，一腳將他踩進了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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