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慌忙爬起來,翻箱倒櫃,只找出還剩下的二十兩銀子,哭嚎著:“就……就剩這些了,其他的……都花了……”
短短几日,三十兩雪花銀就揮霍一空!圍觀的村民聞言一片譁然,紛紛咋舌,暗道這陳大力家真是敗家至極!
最終,在燕博文的強硬態度和餘里正的調解(或者說不敢幹涉)下,陳大力和趙氏因欺詐、教唆子女冒功,被衙役當眾重打了二十板子,打得皮開肉綻,哭爹喊娘。陳寶康和陳佳慧雖未受皮肉之苦,但也嚇得面無人色,顏面掃地。那剩餘的二十兩銀子被悉數追回。
而平日裡與趙氏交好、沒少一起嚼舌根編排蘇氏母女的劉寡婦、李大嘴等人,早在燕博文等人出現時就縮在了人群后,趙氏哀求她們幫腔時,她們恨不得把自己藏進地縫裡,哪裡敢吭一聲。
這一切紛擾,山腳下的宋知畫全然不知。她此刻正面對著更大的“驚喜”。山林深處,她設下的一個大型陷阱裡,竟困住了一頭足有兩三百斤重的兇猛野豬!那野豬獠牙外翻,渾身鬃毛如鐵針,發出威脅的“哼哼”聲,試圖衝破束縛。
宋知畫屏息凝神,深知活捉風險太大。她冷靜地估算著距離和角度,找準時機,用磨得鋒利的柴刀,結合巧勁,精準地結束了這頭大傢伙的性命。濃重的血腥味在林間瀰漫開來。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她才將這沉重的獵物拖回木屋院外。蘇氏和陳婆子聽到動靜出來一看,只見女兒(孫女)渾身沾著草屑和些許血汙,身後拖著那樣一個龐然大物,都驚得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灰團則興奮地圍著野豬和宋知畫打轉,小鼻子不停地嗅著那陌生的血腥氣和主人身上熟悉的味道,發出“嗚嗚”的、混合著好奇與警惕的低鳴。
就在這時,籬笆外再次傳來了腳步聲,灰團立刻豎起耳朵,“汪汪”地叫了起來,聲音比之前更加警覺。
宋知畫抬起頭,只見不久前在醫館有過一面之緣的玄衣公子,帶著那個叫長風的侍衛以及幾個捧著東西的下人,正站在院門外。燕博文的目光先是落在宋知畫身上,見她雖衣衫染塵,鬢髮微亂,額角還帶著未乾的汗珠,但一雙眸子依舊清亮有神,不見絲毫疲態。隨即,他的視線便被地上那頭壯碩的野豬吸引,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訝異。
長風更是看得眼皮一跳,心裡直犯嘀咕:“我的個乖乖!這宋姑娘……也太彪悍了!不僅能妙手回春,還能徒手……呃,看這傷口,是用柴刀?反正能放倒這麼一頭兇獸!救了世子的果然不是尋常女子!” 他偷偷瞄了一眼自家主子,見世子爺眼中並無嫌棄,反而帶著幾分探究與……欣賞?
“宋姑娘。”燕博文率先開口,聲音比起在沈府時少了幾分清冷,多了些溫和,“冒昧來訪,還請見諒。”
蘇氏和陳婆子有些侷促不安,不知這等貴人為何來她們家。宋知畫拍了拍手上的灰,上前一步,神色平靜:“公子有事?” 她注意到了對方的目光在野豬上停留,卻並未多想。
燕博文示意長風將那塊洗淨的布條取出,遞到宋知畫面前:“姑娘可還認得此物?”
宋知畫目光落在布條上,微微一怔。她抬眼看向燕博文,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心中瞭然。原來那日山中重傷之人,竟是他。
“原來是你。”她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太多波瀾,“看來公子傷勢已無大礙。”
見她承認,燕博文心中最後一絲不確定也消失了。他鄭重地朝宋知畫拱手,行了一禮:“當日多謝姑娘救命之恩。若非姑娘出手相救,施藥包紮,燕某恐怕已凶多吉少。” 他姿態放得很低,語氣誠摯。
“舉手之勞,公子不必掛懷。”宋知畫側身避開他的禮,語氣疏離而客氣。她救人憑的是本心,並非圖報。
燕博文卻堅持道:“對姑娘是舉手之勞,對燕某卻是再造之恩。”他示意長風上前。長風立刻捧上一個精緻的木匣和一疊質地柔軟、顏色素雅卻耐看的布料。
“這是一百兩銀票,在鎮上任何一家錢莊都可兌換。”燕博文開口道,“這些布料,看著厚實耐磨,顏色也清淡,想必姑娘和家人用得著,聊表謝意,萬望姑娘收下。” 他心思細膩,並未送那些華而不實的綾羅綢緞,選的皆是適合日常勞作穿用的棉麻料子,觸手溫暖厚實。
宋知畫看著那銀票和衣料,微微蹙眉。一百兩不是小數目,這些衣料也正是她們所需。她本欲推辭,但看到燕博文眼中不容拒絕的堅持,又想到家中確實需要這筆錢和衣料來改善生活,略一沉吟,便坦然道:“既然如此,小女子便愧領了。多謝公子。” 她示意蘇氏接過東西。
見她收下,燕博文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頭野豬上,忽然道:“這野豬,姑娘打算如何處置?”
宋知畫看了一眼地上的“戰利品”:“皮毛獠牙可賣,肉食自家留用一些,多的或可熏製或售賣。”
“倒是新鮮。”燕博文狀似隨意地道,“這野豬,燕某出二兩銀子,向姑娘買了,如何?” 這個價格遠高於市價,幾乎是明著送錢了。
長風在一旁聽得嘴角微抽,心裡瘋狂吐槽:“爺,咱們加上侍衛也就這麼幾個人,這二三百斤的野豬得吃到什麼時候?難不成天天啃豬蹄?” 但他不敢說出口。
宋知畫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這是對方另一種形式的答謝。她看著對方,見他眼神坦蕩,便也不再矯情:“公子既然需要,自然可以。” 她原本也在發愁如何處理這大傢伙,能立刻變現二兩銀子,何樂而不為?
交易達成,燕博文便不再多留,吩咐手下人將野豬抬走。臨走前,他深深看了宋知畫一眼,語氣鄭重:“姑娘日後若有何難處,可去鎮上的‘雲來客棧’尋我。燕某定當盡力。”
送走這一行人,小院恢復了寧靜。蘇氏和陳婆子看著手中的銀票、衣料,又想想剛剛被抬走的野豬換來的二兩銀子,只覺得像做夢一樣。灰團似乎也察覺到氣氛緩和,蹭著宋知畫的腿撒嬌。
宋知畫看著家人恍恍惚惚又帶著喜悅的神情,輕輕吐出一口氣。救的人不是壞人,還得了一筆豐厚的謝禮,解決了野豬的麻煩,這結果……似乎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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