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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畫天成:侯門醫女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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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不必謝我,我收了診金的。

宋知畫手下動作利落,針線穿過皮肉時,燕博文的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但他依舊緊抿著唇,未曾發出半點聲響。屋內只剩下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以及幾人壓抑的呼吸聲。

“你們這又是招惹了哪路神仙?”宋知畫剪斷蠶絲線,一邊為他包紮,一邊頭也不抬地淡淡問道,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下手如此狠絕,刀刀要害,分明是衝著滅口來的,不似尋常仇殺。”

燕博文看著她低垂的眼睫和專注的神情,知道此刻再隱瞞已無意義,反而可能將她們置於更危險的境地。他深吸一口氣,傷口處的疼痛讓他聲音比平日更低啞幾分:“我乃陛下親封,前來雲州密查青壯失蹤案的欽差。”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床上昏迷的長風,以及窗外沉沉的夜色,“至於今夜之事……或許是那幕後黑手察覺了我們的調查,又或許,是我那好兄長的手筆。”他並未明言兄長身份,但言語間的寒意已說明一切。

宋知畫纏繞紗布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失蹤案……欽差……她腦海中瞬間閃過那日懸崖下看到的、腳戴鐵鏈的身影和那些凶神惡煞的看守。心猛地一沉,那偶然一瞥的景象,竟真的牽扯進如此巨大的漩渦裡?她幾乎要脫口而出,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那地方隱秘,一旦說出,自己必然會被徹底捲入,屆時蘇氏和陳婆子怎麼辦?這剛剛有點起色的家怎麼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垂下眼簾,掩飾住眸中的波瀾,只是沉默地打好了最後一個結。

看著床上氣息微弱的長風,再看看這簡陋的木屋和眼前身份已然揭破的“燙手山芋”,宋知畫眉頭緊鎖,第一次感到如此棘手。她們母女三人勢單力薄,如何能護得住一個被追殺的重傷之人?若是被那些人找到這裡……

燕博文將她的為難盡收眼底。他示意了一下夜七,夜七立刻從懷中取出幾張銀票,恭敬地放在一旁的桌上。

“這裡是五百兩,”燕博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切,目光直視宋知畫,“我知道此舉強人所難,但長風重傷,無法移動,雙柳鎮的客棧已不安全。請姑娘暫且收留照看他,對外務必保密。我會對外宣稱他已……遇難,以麻痺對方。我與夜七需立刻趕往雲州縣衙,那裡有官兵駐守,相對安全,也更便於我調動力量追查。”

他的話語條理清晰,帶著身處危局依舊試圖掌控局勢的冷靜,卻也透露出此刻的無奈。宋知畫看著那幾張薄薄的卻重若千鈞的銀票,又看了一眼床上命懸一線的長風,醫者的本能與對家人的擔憂激烈交戰。最終,她輕輕吐出一口氣,伸手將銀票收起,語氣帶著認命般的平靜:“人,我可以盡力救治、看護。但僅限於此。若真有禍事上門,我護不住他時,會第一時間將他送走,屆時銀錢不退。”

“多謝姑娘!如此便已足夠!”燕博文鄭重抱拳,牽動了臂上傷口,讓他眉頭微蹙,但他眼神中的感激是真誠的。他不再多言,與夜七對視一眼,兩人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迅速離去。

木屋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草藥味交織。蘇氏和陳婆子站在門邊,臉上滿是驚魂未定和後怕。

宋知畫走到她們身邊,握住母親冰涼的手,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娘,奶,今晚之事,關乎性命。你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無論誰問起,都要守口如瓶,記住了嗎?”

蘇氏看著女兒凝重的臉色,用力點頭,聲音微顫:“娘曉得,娘曉得輕重。”

陳婆子也連忙道:“畫兒放心,奶就是死,也不會往外說一個字!”

“好,”宋知畫稍稍安心,“你們先去歇著吧,這裡我來守著。”她需要觀察長風的情況,防止他出現發熱或其他併發症。

送走心神不寧的母親和祖母,宋知畫搬了個小凳坐在床邊,就著昏暗的油燈,看著長風毫無血色的臉。屋外,秋風拂過山林,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她輕輕探了探長風的額頭,觸手一片冰涼,低聲自語:“但願……你這命,能硬過那些想要你命的人。”

後半夜,宋知畫幾乎未曾閤眼,時刻留意著長風的狀況。果然,在天色將明未明、最是寒涼的時候,長風發起了高燒,額頭滾燙,嘴唇乾裂起皮,即使在昏迷中也無意識地發出痛苦的囈語。

宋知畫立刻起身,摸了摸他滾燙的額頭,觸手一片灼熱。她早有準備,將傍晚就讓陳婆子熬好、一直溫在灶上的退熱湯藥端來,小心地扶起長風的頭,一點點喂他服下。藥汁苦澀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接著,她又取出銀針,在他曲池、大椎等穴行針輔助散熱。一番忙碌下來,窗外已透出熹微的晨光,長風的體溫終於漸漸降了下去,呼吸也變得平穩綿長許多。

到了上午七八點鐘,日光透過窗紙照亮屋內浮動的微塵時,長風悠悠轉醒。他眼神起初有些迷茫渙散,隨即感受到胸口和腹部傳來的劇痛,記憶回籠,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警惕,待看清身處何地,以及坐在床邊凳子上正低頭整理藥材的宋知畫時,才稍稍放鬆下來。

“宋……宋姑娘……”他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破鑼。

宋知畫聞聲抬頭,見他醒來,面色依舊平淡,端過一旁一直溫著的米湯:“醒了?先喝點米湯,你失血過多,腸胃虛弱,只能先吃些流食。” 她扶著他,小心地餵了幾口溫熱的米湯下肚,那暖流劃過喉嚨,稍微緩解了那股火燒火燎的乾渴。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長風緩過一口氣,誠摯地道謝,目光掃過自己胸前包紮整齊的傷口,感受到那不同於尋常金瘡藥帶來的、更為細緻的處理,心中感激更甚。

宋知畫放下碗,語氣沒有什麼波瀾:“不必謝我,我收了診金的。你家主子天沒亮就走了,他去了雲州縣衙,讓你安心在此養傷,暫時不要露面。”

長風聞言,眼神一黯,顯然也明白其中的兇險和主子的考量,他點了點頭,低聲道:“有勞姑娘了。”

“你傷勢不輕,尤其是胸口那一箭,雖未傷及心脈,但也損了肺氣。現在最要緊的是休息,能睡便睡,有助於恢復。”宋知畫交代完,便不再多言,讓他繼續休息。

安頓好長風,宋知畫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眉心,走出屋子。清晨的空氣帶著草木的清新,稍稍驅散了屋內的藥味和血腥氣。她信步走向屋後那片忙碌的工地。

里正辦事果然麻利,趁著這幾日天氣晴好,工地上來了不少幹活的人,有本村的熟面孔,也有不少從鄰村請來的生面孔。夯土號子聲、鋸木聲、工匠們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蓬勃的生氣。地基已然夯實,牆垣也砌起了一人多高,雛形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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