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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畫天成:侯門醫女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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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他早有婚約在身

擇了個寒風稍歇、略有暖陽的日子,葉婉雲帶著宋知畫,備了份不失禮數的厚禮,乘車前往吏部尚書沈府。

馬車碾過積雪未消的街道,發出吱嘎的聲響。沈府門庭氣派,硃紅大門上的銅環在冷空氣中顯得格外冰冷。得知靖安侯夫人與大小姐到訪,門房不敢怠慢,立刻通傳。不多時,沈倪便裹著一件厚厚的銀紅色妝花緞斗篷,像雪地裡一團明豔的火焰,親自迎到了二門,口中撥出的氣息瞬間凝成白霧。

“宋姐姐!葉伯母!”沈倪臉頰凍得微紅,笑容卻依舊真切,幾步上前挽住宋知畫的手臂,語氣雀躍,“收到帖子我可高興壞了!就盼著你們來呢!”她看向葉婉雲,規矩地行了一禮,“伯母安好。”

葉婉雲見她依舊活潑,笑容真誠,心中稍定,溫聲道:“沈小姐客氣了,快別在風地裡站著了,仔細凍著。”

一行人被引至燒著地龍、溫暖如春的花廳。沈夫人也已在此等候。雙方寒暄落座,丫鬟奉上滾燙的香茗驅寒。廳內暖意融融,燻著淡淡的梅花香,窗外幾株枯枝覆著殘雪,在微弱的日光下泛著冷光。

沈倪脫下斗篷,露出裡面海棠紅的錦襖,挨著宋知畫坐下,迫不及待地分享近況,眼神明亮:“宋姐姐,你不知道,我回京後還特意打聽過你們,沒想到竟是這般際遇!你竟然是靖安侯府失散多年的千金!真是老天有眼,我真心為你和葉伯母高興!”她的話語充滿了毫不作偽的欣喜。

宋知畫看著她純淨的笑容,感受到她手心的溫暖,心中的歉意更濃,她握住沈倪的手,柔聲道:“多謝沈妹妹掛念。我們也是機緣巧合才得以團聚。”

敘了一會兒舊,沈夫人與葉婉雲默契地尋了個由頭去暖房欣賞新開的臘梅,將空間留給了兩個年輕姑娘。

花廳內只剩下她們二人,炭盆裡的銀炭偶爾噼啪作響。沈倪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帶上了一絲少女的愁緒,她捏著手中溫熱的帕子,低聲道:“宋姐姐,有件事……我不知該同誰說。”

“但說無妨。”宋知畫預感到她要說什麼。

沈倪抬起頭,眼中帶著失落與不甘,如同窗外被積雪壓彎的枝椏:“我……我回京後,鼓起勇氣去找過燕世子,跟他……表明了心意。”她聲音漸低,帶著寒氣般的澀意,“可是,他拒絕了我。他說……他早有婚約在身,不能耽誤我。”

宋知畫心中嘆息,果然如此。

沈倪並未察覺宋知畫的異樣,繼續喃喃道:“我後來打聽過,安親王妃近來確實在緊鑼密鼓地準備下聘之禮,可京中竟無人知曉世子妃究竟花落誰家。宋姐姐,你說……會是哪家的姑娘這般好福氣?”她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羨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彷彿寒冬裡渴望暖陽卻不得。

宋知畫知道不能再瞞了。她深吸一口氣,那空氣帶著炭火和梅香混合的氣息,目光坦誠地看向沈倪,聲音清晰而帶著歉意:“沈妹妹,那個人……是我。”

剎那間,花廳內彷彿連炭火燃燒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種冰冷的寂靜。

沈倪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如同被窗外的寒冰凍住,那雙原本靈動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宋知畫,充滿了難以置信。她挽著宋知畫胳膊的手,無意識地鬆開了,指尖冰涼。窗外枯枝的影子投在她臉上,帶著幾分蕭索。

“是……你?”她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彷彿呵出的氣立刻就要消散在寒冷的空氣裡。

“是我。”宋知畫語氣帶著誠摯的愧疚,“沈妹妹,對不起。在雲州時,我並不知道他的身份,更不知曉我們之間還有幼時的婚約。若早知你對他……我當初絕不會說那些鼓勵你的話。此事,是我對不住你。”

沈倪沒有立刻說話。她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裙襬上精緻的繡花,手指用力地絞著溫熱的帕子,指節泛白。廳內安靜得能聽到炭火輕微的爆裂聲。她想起在雲州時,自己是如何羞怯地向宋知畫傾訴心事,宋知畫又是如何笑著鼓勵她“女追男隔層紗”;她想起自己鼓足勇氣卻被燕博文冷淡拒絕時的難堪,那感覺比臘月的風還刺骨;她更想起剛才自己還在真心為宋知畫找到家人而高興……

一種被欺騙、被愚弄的感覺,混合著求而不得的失落和強烈的嫉妒,像冰冷的藤蔓一樣瞬間纏繞住她的心臟,越收越緊。憑什麼?憑什麼她宋知畫什麼都擁有了?顯赫的家世,失而復得的親人,還有……那個她沈倪心心念念卻得不到的人!她宋知畫當初的鼓勵,現在想來是多麼的可笑!是憐憫?還是居高臨下的施捨?

再抬起頭時,沈倪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笑容,只是這笑容不再像之前那般明媚鮮活,反而像是凝結在冰面上的浮光,帶著一絲勉強和疏離,暖不了人。

“宋姐姐何必說對不起。”她聲音輕柔,卻失去了之前的親暱,帶著寒意,“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況你們還有自幼的緣分。這是天定的好事,妹妹……恭喜姐姐了。”她說著恭喜的話,眼神卻避開了宋知畫的注視,轉而端起旁邊已經溫涼的茶盞,指尖觸及微涼的瓷壁,輕輕顫了一下,那涼意似乎直透心底。

宋知畫清晰地感受到了沈倪態度瞬間的冷卻和那份強裝出來的鎮定。她心中黯然,知道有些裂痕,一旦產生,便如同這臘月的冰,難以消融。

“沈妹妹……”她還欲再言。

沈倪卻已放下茶盞,站起身,語氣恢復了平常,卻帶著明顯的送客意味,如同這室外的天氣:“時候不早了,外頭天寒地凍,伯母和姐姐想必還有事要忙,妹妹就不多留了。日後……姐姐若有空,常來坐坐。”這“常來坐坐”說得客套而敷衍,彷彿只是應景的暖爐,暖不了心。

看著沈倪轉身離去時那略顯僵硬的背影,宋知畫知道,她們之間那份在雲州結下的、純粹的友誼,恐怕再也回不去了。曾經的真心交好,在現實的落差和情感的失落衝擊下,已然悄然變質,只剩下沈倪心中瘋狂滋長的、如同這數九寒天般的嫉妒與不甘,以及宋知畫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揮之不去的無奈與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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