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日,宋知畫收到了範昌盛派人送來的第一筆分紅——整整三萬兩千兩銀票。看著厚厚一疊銀票,她心中歡喜,當即請了父母兄長到花廳一聚。
父親、母親、哥哥,她將銀票放在桌上,眉眼彎彎,這是與範東家合夥生意的第一筆分紅。
宋瑾年拿起銀票看了看,眼中露出欣慰:這麼多?
這才只是開始。宋知畫笑道,今日請家人過來,是想商量件事。如今鋪子越開越多,急需可靠的人手管理賬目。我想著......二叔三叔都是飽讀詩書之人,記賬算賬定然比外人強。不知他們可願來鋪子裡幫忙?
葉婉雲聞言點頭:這倒是好事。你二叔三叔如今在城門處當差,辛苦不說,俸祿也微薄。若能來幫你,既全了自家人幫襯的情分,也能補貼家用。
宋昀沉吟道:二叔三叔性子耿直,未必願意接受侄女的。需得想個妥帖的說法。
哥哥說得是。宋知畫早有準備,便說是鋪子擴張,急需信得過的賬房,按市價支付工錢。二叔三叔的才學,定然勝任。
宋瑾年當即吩咐下人:去請二爺、三爺過來一敘。
不多時,宋瑾晟和宋瑾睿便到了。聽聞侄女的提議,兩人對視一眼,宋瑾晟搓了搓粗糙的手掌,有些侷促:
畫兒,你的心意叔叔明白。只是我們粗人,只怕做不好這精細活......
二叔過謙了。宋知畫溫聲道,您和三叔都是讀過書的,算賬記賬不在話下。自家人做事,畫兒才放心。
宋瑾睿性情更爽利些,聞言一拍大腿:既然侄女信得過,我們定當盡心!絕不給畫兒丟人!
一件大事就此定下,花廳內氣氛愈發融洽。說笑間,宋知畫又聞到了那股若有若無的熟悉香氣——這次是從父母身上傳來的。
待二房三房的人告辭後,花廳內只剩他們一家四口。宋知畫忽然臉色一凝,快步走到香爐旁,用銀簪挑起一點香灰仔細嗅聞。
畫兒,怎麼了?葉婉雲察覺到女兒神色不對。
這香......宋知畫指尖微顫,母親,這薰香是從何時開始用的?
葉婉雲思索道:約莫是半月前,庫房新領的。說是宮裡流出來的好香......
宋知畫猛地轉身,聲音發緊:我想起來了!這香氣與燕世子所中之毒的氣息極為相似!只是摻雜了蘭芷,一時未能分辨!
什麼?!宋瑾年霍然起身。
宋昀立刻走到窗邊確認外面無人,壓低聲音:妹妹確定?
絕不會錯。宋知畫神色凝重,枯髓毒性緩慢,初期只令人精神不濟,日久才會損傷心脈。下毒之人好深的心機!
葉婉雲後怕地按住心口:怪不得這些時日總覺得倦怠......
此事不宜聲張。宋瑾年沉聲道,婉雲,明日你便藉口不喜此香,將府中所有薰香都換了。昀兒暗中查探香料的來源。
宋知畫補充道:父親,母親,哥哥,我們需得裝作不知情,且看誰會最先發現薰香被換。
府中的薰香被無聲無息地換掉後,葉婉雲只推說聞久了膩煩,並未引起旁人疑心。鋪子裡有了宋瑾晟和宋瑾睿兩位叔叔幫著打理賬目,果然更加井井有條。宋知畫樂得清閒,將更多精力放在研製新品和精進醫術上。
這日傍晚,燕博文親自登門,邀她同去逛上元燈會。
長街上燈火如晝,各式花燈流光溢彩,遊人如織。燕博文小心地護在宋知畫身側,為她隔開擁擠的人流。他今日穿著墨色暗紋錦袍,襯得身姿愈發挺拔,在璀璨燈火下,冷峻的眉眼也柔和了幾分。
小心臺階。他低聲提醒,手臂虛扶在她身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宋知畫今日特意穿了件藕荷色繡纏枝梅的錦襖,領口圍著雪白的狐裘,烏髮間只簪一支簡單的珍珠步搖。燈火映照下,她清麗的容顏愈發顯得瑩白如玉,那雙總是沉靜的眸子此刻映著萬千光華,流轉間自有動人神采。她微微頷首:多謝世子。
這時,一個溫潤的聲音從旁響起:二弟,好巧。
只見一位身著月白錦袍的公子帶著小廝走來,他面容與燕博文有幾分相似,氣質卻更為溫和,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燕博文神色淡了幾分,下意識地上前半步,將宋知畫護在身後:大哥。
這位便是宋姑娘吧?燕浩嶠含笑看向宋知畫,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常聽母親提起宋姑娘醫術精湛,今日一見,果然氣質不凡。他語氣溫和,卻讓宋知畫莫名覺得不適。
大公子過獎。宋知畫依禮回了一禮,聲音清冷。她敏銳地察覺到這人看似溫和的眼神深處,藏著一絲難以捕捉的審視與算計。
待燕浩嶠告辭離去,燕博文轉身,低頭看著她,語氣認真:我這位大哥,心思深沉,日後若單獨遇見,定要避開。
我記下了。宋知畫點頭,心中因他的維護而生出幾分暖意。
兩人繼續賞燈,行至一處猜燈謎的攤子前。燕博文見宋知畫對一盞走馬燈頗感興趣,便上前猜中了謎底,將燈取下遞給她。
送給你。他聲音裡帶著難得的溫和。
宋知畫接過花燈,燈影在她清麗的臉上流轉:沒想到世子猜謎也這般厲害。
不過是些小把戲。他唇角微揚,目光始終未從她臉上移開。
這時人群突然一陣騷動。一個孩童追逐著紙鳶竄過,直直撞向宋知畫。
當心!燕博文眼疾手快地攬住她的肩,溫熱的手掌順勢下滑,穩穩握住了她的手。
那一瞬間,彷彿有細小的電流從相觸的肌膚傳來。宋知畫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因習武而生的薄繭,那略帶粗糙的觸感摩挲著她細膩的手背,帶來一陣陌生的戰慄。她下意識地想抽手,卻被他更緊地握住。
人多,別走散了。他聲音低沉,目光依舊望著前方的燈謎,看似鎮定,耳根卻悄悄染上一抹薄紅。
宋知畫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那溫暖彷彿能驅散冬夜的寒意。她垂下眼簾,濃密的長睫在臉頰投下淺淺陰影,終究沒有再掙脫。兩人就這樣牽著手走在熙攘的人群中,周圍的喧囂彷彿都遠去了,只剩下彼此交握的手心和漸漸同步的心跳。她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木氣息,與自己衣袂間淡淡的藥香交織在一起。
不遠處的茶樓雅間內,沈倪正死死攥著窗欞。她原本是來散心的,卻不想看見了這刺眼的一幕——燕博文為宋知畫取花燈時溫柔的神情,兩人牽手時親密的姿態,每一個細節都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若是燕博文選擇了別的女子,她或許會傷心,但終究能放下。可為什麼偏偏是宋知畫?這個她曾經真心相待、無話不說的好姐姐?想起在雲州時,自己是如何羞怯地向宋知畫傾訴對燕世子的好感,宋知畫又是如何笑著鼓勵她女追男隔層紗......現在想來,每一句鼓勵都像是精心設計的嘲諷!
宋知畫......沈倪幾乎將嘴唇咬出血來,眼中翻湧著被背叛的痛楚和瘋狂的嫉妒,你既然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一個惡毒的計謀在她心中成形。她招手喚來貼身丫鬟,低聲吩咐了幾句。
沈倪站在院中,望著漸沉的夕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明日之後,宋知畫與燕世子的婚事,必將生出變故!
如果您覺得《錦畫天成:侯門醫女驚天下》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6566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