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畫只覺得眼前一黑,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站立不穩。她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情況如何?”她走到床邊,聲音因極力壓抑而微微顫抖,伸手便要去探燕博文的脈搏。
一名為首的太醫署醫正見狀,連忙阻攔:“世子妃!不可!世子傷勢詭異,這毒……恐會沾染!”
宋知畫恍若未聞,指尖已搭上了燕博文冰涼的手腕。脈象沉微欲絕,雜亂無序,那毒素已深入臟腑,侵蝕心脈!
她猛地掀開覆蓋在傷口上的薄被,那腐爛的氣味更加濃重。她毫不猶豫地用隨身攜帶的小銀刀挑開那已被膿血黏連的紗布——
饒是她見多識廣,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傷口周圍的皮肉已大面積潰爛發黑,不斷流出腥臭的膿血,甚至能看到隱約的白骨!那潰爛的邊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墨綠色,並且還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這……這是什麼毒?”宋知畫聲音發緊,看向那幾位太醫。
那醫正嘆了口氣,搖頭道:“回世子妃,下官等行醫數十載,從未見過如此霸道的毒素。我等嘗試了數十種解毒方劑,內服外敷,皆無效果。這毒不僅侵蝕肌體,更能麻痺經脈,損及心脈。世子能撐到今日,已是……已是意志遠超常人了。”
另一名太醫介面,語氣中帶著絕望:“如今毒素已入膏肓,傷口潰爛至此,藥石罔效……除非華佗再世,否則……否則……”後面的話,他不敢再說下去。
帳內一片死寂,只聽得見燕博文那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以及燈花偶爾爆開的噼啪聲。
宋知畫看著燕博文毫無生氣的臉,感受著他腕間那幾乎消失的脈搏,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軍醫束手,傷勢急劇惡化……情況比她預想的還要糟糕百倍!
但她不能慌,更不能倒。
她深吸一口氣,那濃重的腐臭幾乎讓她作嘔,她卻強行壓下,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專注。她湊近傷口,仔細分辨那膿血的氣味,除了腐臭,確實夾雜著一絲極淡的、甜膩中帶著腥氣的異樣味道。
“你們用的都是哪些解毒方劑?藥渣可還在?”她轉向太醫,語速極快。
太醫們連忙將用過的方子和殘留的藥渣指給她看。宋知畫迅速掃過,又檢查了藥渣,心中瞭然。這些方子對付尋常毒素或有效,但對這種詭異霸道的毒,確是隔靴搔癢。
“準備熱水,大量的乾淨紗布,烈酒,還有……我要一盆煮沸後放溫的鹽水。”宋知畫直起身,開始冷靜地吩咐,聲音裡已聽不出絲毫慌亂,“另外,將我馬車上的藥箱全部拿來!”
她的鎮定感染了帳內眾人。長風立刻帶人去辦。太醫們面面相覷,雖不信這年輕世子妃能有什麼起死回生之術,但見她氣勢沉凝,也只得配合。
宋知畫坐到床邊,輕輕握住燕博文冰涼的手,貼在自己微隆的小腹上。
“博文,”她低聲喚道,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我來了。我和孩子都來了。你答應過要平安回去,看著孩子出生……你不能食言。”
“再兇險的毒,我也一定會解開。你撐住,一定要撐住。”
營帳內,氣氛凝重得如同結冰。熱水、紗布、烈酒、溫鹽水以及宋知畫那滿滿幾大箱藥材器械皆已備齊。油燈被移近,將床榻周圍照得亮堂了些,卻也更加清晰地映出燕博文傷口那可怖的景象。
幾位太醫署的醫正並未離去,站在稍遠處觀望,臉上寫滿了不贊同與疑慮。剜肉療傷,古雖有之,但多是針對尋常瘡癰,且風險極大,何況世子如今已是彌留之際,身體極度虛弱,如何能承受這等酷烈手段?
宋知畫對周遭目光恍若未覺。她用烈酒仔細淨手,又取出一套樣式奇特的銀質刀具——那是她根據前世記憶,命工匠特意打製的,比這個時代通用的刀具更為精細鋒利。
她先以溫鹽水小心翼翼地為燕博文清洗傷口周圍。鹽水觸及潰爛的皮肉,昏迷中的燕博文似乎因劇痛而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宋知畫動作一頓,心如刀絞,卻不敢有絲毫停頓。清洗後,傷口深可見骨的潰爛更加觸目驚心。
她取出一根細長的銀針,在傷口深處及邊緣輕輕探了探,又湊近仔細嗅聞那膿血的氣息,甚至用指尖沾了一點,在指間捻開感受其粘稠度。那絲甜膩腥氣愈發明顯,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活性。
“是‘腐髓青’。”宋知畫直起身,聲音低沉而肯定,“此毒並非中原所有,性極陰寒霸道,能腐蝕血肉,侵染骨髓,麻痺神經。尋常解毒藥物難以奏效,只因藥力根本無法抵達毒素盤踞的骨髓深處。”
太醫們聞言皆是一驚,“腐髓青”?他們聞所未聞!
“世子妃,即便如您所言,可剜肉刮骨……世子如今的身體,如何經受得起?”為首的醫正忍不住開口,語氣沉重,“萬一……”
“沒有萬一。”宋知畫打斷他,目光沉靜地看向昏迷的燕博文,語氣斬釘截鐵,“若不將腐肉與侵入骨髓的毒素徹底清除,他絕無生機。剜肉刮骨,是眼下唯一的生路。他必須受住。”
她不再多言,取出一枚她精心煉製的“護心丹”,撬開燕博文的牙關,用溫水送服下去。此丹能暫時護住他微弱的心脈,吊住一口氣。
接著,她拿起一把薄如柳葉、刃口異常鋒利的短刀,在烈酒火焰上反覆灼燒消毒。刀身映出她沉凝如水的面容和那雙專注到極致的眸子。
“長風,按住世子的肩膀和手臂,無論如何,不能讓他亂動。”宋知畫吩咐道,聲音不帶一絲波瀾。
長風深吸一口氣,與另一名健壯護衛上前,依言牢牢固定住燕博文。
宋知畫深吸一口氣,摒除所有雜念,目光如同最精準的尺規,落在傷口上。她手腕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刀尖精準地切入那發黑潰爛的皮肉!
“呃……”即使處於深度昏迷,巨大的痛楚仍讓燕博文發出一聲模糊的悶哼,身體本能地想要掙扎,卻被長風死死按住。
如果您覺得《錦畫天成:侯門醫女驚天下》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6566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