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市委。
齊魯青得知聽證會現場訊息的剎那，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們剛才說什麼？”
齊魯青看著初靜芳和黃暢。
“聽證會結束上，群眾說齊書記您是個為老百姓考慮的好書記。”
初靜芳看著齊魯青。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看走眼了。
高燃居然對於聽證會的掌控太強了，從聽證會開始到結束，群眾基本上都是按照高燃的節奏在走。
這場聽證會，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
既有強硬的手段，也有懷柔的手段。
既有明牌，也有暗牌。
既有乾貨，也有承諾。
剛柔並濟。
最關鍵，高燃最後把“功勞”歸給了齊魯青，再次綁架了保守派的代表齊魯青。
現在整個深城都傳得沸沸揚揚，齊書記要大刀闊斧的改革深城水務。
齊書記要是不改的話，恐怕真就對不起群眾的信任了。
“高燃……”
齊魯青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生氣。
他本想借本次聽證會，讓高燃灰溜溜滾出深城，也讓陳建華知道，深城的改革基調，最終還是得由他們說了算。
然而高燃卻將計就計，借這次聽證會把他綁在了激進派的戰船上。
他根本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他看著初靜芳，“部長，聽證會是聽證會，不代表大部分群眾。這次的事，宣傳部要把好關，不能大肆宣傳。”
初靜芳微微色變，想說什麼，最終卻選擇了閉嘴。
“你去忙吧。”
“好的，書記。”
初靜芳心中暗歎，轉身離開了。
齊魯青又看著黃暢，“由市委牽頭，做個群眾民意，看看大家到底是不是真的支援本次改革。”
黃暢眼前一亮，笑著點頭：“好的，書記，明天我就把滿意調查結果拿出來。”
“深城那麼多人，參加聽證會的人才多少？”
齊魯青非常篤定：“反對改革的人肯定是大多數。”
“書記說的沒錯。”
黃暢不斷點頭。
想要什麼調查結果，最終還不是他們自己人說了算。
書記這一手，玩得還真是漂亮。
你用群眾來壓我。
我就用民意來壓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篤篤篤——”
突然有人敲門。
“書記，省政府來電。”
“接過來。”
齊魯青點頭。
電話很快接過來。
“魯青書記，我是石猛。”
對方微笑道。
石猛是省政府秘書長。
“秘書長，省長有什麼工作安排嗎？”
齊魯青微笑道。
“省長明天來深城調研。”
石猛說道：“調研的重點內容是深城水務改革。”
“水務改革？”
齊魯青裝傻，“深城還沒有啟動水務改革啊。”
“確實沒有啟動，但群眾的訴求很大啊，聽證會的事我們可是都聽說了。”
石猛笑道：“齊書記，您是想等到改革出成效的時候，再來省政府跟建華省長彙報改革成果嗎？”
齊魯青騎虎難下，只能岔開話題，“除了水務改革，省長還打算調研那些內容？”
石猛說道：“省長只提了水務改革。”
齊魯青微笑道：“那行，我們準備準備。”
石猛微笑道：“辛苦書記了，澤偉市長那邊，我也已經打過電話了。”
齊魯青點頭：“應該的。”
石猛掛了電話。
齊魯青眯著眼睛，“黃暢同志，省長要下來調研咱們的水務改革情況。”
黃暢忍不住道：“我們根本沒啟動改革，省長下來也看不了什麼啊。”
“是啊，給省長看什麼呢？”
齊魯青皮笑肉不笑。
他豈會不知道陳建華下來的目的。
陳建華這是想趁熱打鐵，逼他順勢而為。
不過，他還偏偏就不想順著陳建華的意思去改革。
兩人除了政見上的不同之外，更大的原因，其實是省長之爭。
這次嶺南省長空缺，他其實也是努力過的。
但很可惜，最終省長之位，花落陳家。
沒辦法，齊家勢頭不如陳家，不低頭也得低頭。
“書記，民意調查結果，一定能在省長來之前拿出來。”
黃暢饒有深意的說道：“如果省長不相信咱的民意調查，那我們可以帶他去實地看看嘛。”
“黃暢同志，這事你來安排。”
齊魯青說道：“把事情辦的漂亮一些。”
黃暢惶恐，急忙道：“明白，書記。”
他知道，齊魯青這是對聽證會的事非常不滿意。
這次如果再把事情搞砸了，他這個市委秘書長恐怕就幹不長了。
……
酒店。
高燃接到了一個電話。
“高燃，是我。”
初靜芳的聲音傳來。
“部長，你好。”
高燃微笑道。
“我得到訊息，市委打算開展一次水務改革的民意調查。”
初靜芳意味深長的說道。
高燃瞬間明白了她話裡的意思。
“時間不早了，不打擾你了。”
初靜芳沒有廢話，很乾脆的掛了電話。
高燃摸了摸下巴，打了童慶中的電話。
……
翌日。
齊魯青、王澤偉同時去迎接陳建華。
高燃三人緊隨其後。
王澤偉看著齊魯青，“書記，這次常委會，水務改革的議題不上嗎？建華省長來了，我們至少要讓他知道，我們已經有了改革的動作。”
齊魯青面不改色的說道：“時機不到。”
王澤偉微笑道：“昨天的聽證會上，很多人都認可了咱們的水務改革工作。”
言外之意，你就算是市委書記，也不能壓著民意。
齊魯青依然面不改色：“聽證會不能等同於民意，水務改革牽扯很多部門、職工，覆蓋全市所有群眾和企業，還需要從長計議。”
兩人從沒在公開場合表現出政見不合。
這是第一次！
市委市政府的幹部們齊齊看向了兩人。
“我倒覺得聽證會代表們的態度，已經代表了大部深圳市民的態度。”
王澤偉正色道：“與其從長計議，不如順勢而為，一鼓作氣，徹底解決深圳水務體系多年以來存在的問題。”
“順勢而為？”
齊魯青忍不住笑了起來：“什麼勢？民意才是大勢。澤偉同志，你應該深入到基層，好好傾聽一下民意。”
他不給王澤偉說話的機會，看著高燃：“高燃同志昨天的聽證會，確實開出了成效，但聽證會是聽證會，不能代表深城市民。”
“書記，你覺得多少代表表態，才能代表深城市民的態度？”
“一萬？五萬？還是更多？”
高燃直視著齊魯青。
“市委辦做了個民意調查。”
齊魯青說話的時候，黃暢出來。
“民意調查的結果顯示，百分之七十的人是反對水務改革的。”
黃暢說道：“我們從不同社群，不同群體，選了十萬人進行民意調查。”
齊魯青看著高燃和王澤偉：“這才是民意，這才是大勢！”
王澤偉臉色微沉，他根本不相信這個所謂的民意調查。
“澤偉同志，待會我們帶著省長四處走走看看，順便問問大家的意見。”
齊魯青微微一笑，昂首闊步，朝著前面走去。
陳建華的車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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