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葉落地的瞬間，陳玄的手已按在腰間刀柄上。
他沒有動，血狼也沒有。兩人站在主峰高臺，目光死死盯著東側斷崖密道的方向。那片林子太靜了，連風都停了。剛才那一片葉子，是被人用靈力精準控制落下的。這是訊號，不是試探。
“他們來了。”陳玄開口。聲音不高，卻像鐵塊砸進水面。
話音未落，一道黑光從密道深處衝出。轟的一聲，隱雷陣炸開兩重，殘餘的第三重還沒啟用，就被一股暗勁碾碎。三道人影飛出，胸口凹陷，口吐鮮血，正是埋伏在前段的影衛小隊成員。
緊接著，一個身影踏空而出。
黑袍加身，袖口與領口繡著暗金色紋路，臉上罩著一層薄霧，看不清面容。他一步踩在斷崖石壁上，整個人如箭般射向主峰腹地。所過之處，地面龜裂，靈氣紊亂。
“是首領！”未在後方傳訊，“敵方主力全部壓上，鐵狂帶隊攔截，撐不住！”
陳玄眼神一凝，立即啟動系統。
識海中畫面飛速回放——過去十息內的戰場景象被完整重現。那人一掌劈開雷陣，五指張開時有黑色氣流纏繞，像是在吞噬什麼。再看影衛倒地瞬間，體內靈力竟被抽走一截，經脈乾涸如枯井。
這不是普通的攻擊。他在吸人精魄。
“申。”陳玄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系統自動標記了目標資訊：修為金丹後期，功法《九幽噬魂訣》，可隨戰鬥持續增強戰力。
不能再拖。
“變陣！”陳玄喝令，“放棄三段截殺，執行雙線牽制！”
命令立刻傳下。鐵狂帶殘存影衛從側翼突襲，吸引敵軍注意力。同時，陳玄轉身對血狼說：“聚靈大陣還有多少殘餘靈氣？”
“不到三成。”血狼沉聲答，“但夠你用一次‘血河凝氣’。”
“夠了。”陳玄點頭，“你去右翼壓陣，逼他們往出口方向退。我要把申引出來。”
血狼沒問為什麼，直接躍下高臺，長刀出鞘，帶著一隊精銳衝向敵群右側。
陳玄則直奔聚靈大陣廢墟。他雙腳踏在陣眼邊緣，雙手結印，體內靈力瘋狂湧動。剎那間，地面泛起赤紅光芒，一道血色刀罡自他掌心凝聚而成。
前方八名黑袍人正欲突進，被這一刀掃中，當場三人斬首，其餘五人倒飛出去，撞塌半堵石牆。
“誰敢後退一步，斬立決！”陳玄落地，腳下一震，地面裂開三道深縫。
這一擊震懾全場。原本動搖的弟子穩住陣型，重新握緊武器。
但敵人並未停止推進。
三道新身影從不同方向殺入。一人手持毒幡，揮動間散出灰綠色煙霧；一人雙爪如鉤，專攻要害；第三人揹負長戟，直撲議事廳方向。
“腐心瘴！”有人驚呼。
幾名年輕弟子吸入煙霧，臉色發青，動作遲緩，幾乎站不穩。
陳玄立刻取出淨火符，打入瘴氣源頭。轟然一聲，火焰爆燃，將毒霧燒去大半。
“未！”他吼道，“開啟應急頻道，所有人聽令——堅守原位！援軍已在路上！”
未立刻響應，加密玉簡接連亮起。每一名核心弟子手中玉符都收到同一指令。其實根本沒有援軍。這只是為了穩住人心。
效果立現。潰亂之勢被遏制，防線重新合攏。
可真正的威脅，始終在移動。
申沒有參與任何一路進攻。他遊走在戰場邊緣，每次出手都不超過兩成功力，像是在觀察，在測試血刀門的底線。每當陳玄靠近，他就瞬移退避，速度極快，軌跡無序。
“不行。”陳玄皺眉。常規追蹤無法鎖定他。模擬推演也因對方移動太快而難以捕捉完整動作鏈。
必須換方式。
他閉上眼，識海中系統介面全開。許可權提升至極限，啟動“逆向回溯模擬”。以當前時間為終點，倒推過去三十息內申的所有行動節點。
畫面開始重組。
每一次瞬移的位置、靈力波動的頻率、腳步落點的微小震動……所有資料被壓縮成一條流動軌跡。終於，在第七次推演中，陳玄發現了一個規律——
申每次轉移，都會短暫接觸地面，借力反推。而這個過程，他的呼吸會慢半拍。
就是這點破綻。
“找到了。”陳玄睜眼。
他故意露出疲態，腳步踉蹌，彷彿靈力耗盡。同時將血河刀罡收回體內，做出防禦鬆懈的姿態。
申果然動了。他身形一閃，出現在聚靈臺另一側，距離陳玄不足二十步。
可就在他準備出手的剎那，陳玄猛然抬頭。
“你在等我全力出手。”陳玄低聲道，“但你忘了，我不需要出手，也能看見你下一步在哪。”
他傳音血狼：“引他往斷崖出口。”
血狼立刻會意。帶著三名戰隊長猛攻敵軍左翼，逼迫其他黑袍人向主峰外撤離。申眉頭微皺，似乎察覺到異常，但他仍選擇留下，站在原地未動。
陳玄知道，他在猶豫。
於是他又退一步，假裝調息，手卻悄悄捏碎了一枚定位符。
申終於邁步。他朝斷崖出口方向移動，準備親自督戰。
當他的右腳第三次落地時，陳玄的系統完成了最後一次校準。
那條預判軌跡，徹底閉合。
“呼吸，慢了半拍。”
陳玄睜眼，目光如刀，直刺申的背影。
風停了。火光也熄滅了。整個戰場彷彿靜了一瞬。
遠處，申緩緩轉身。霧氣下的雙眼第一次正視陳玄。面具沒有遮住他的視線，兩人隔空對望，戰意交匯。
陳玄的手再次按在刀柄上。
申抬起手，黑袍翻動，掌心浮現出一團旋轉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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