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的火光在牆上晃動,陳玄睜開眼,手指按在眉心。識海深處還在傳來一陣陣脹痛,像是有東西在內部緩慢撕扯。他沒有再嘗試運轉系統,剛才那道裂痕還留在記憶裡,不能冒險。
他站起身,披上外袍,將儲物袋繫緊在腰間。禁地的事不能再拖,必須儘快準備。
走出房間時,天還沒亮。風從走廊穿過,吹得簷角銅鈴輕響。他沿著石階往下走,腳步很穩。護法院的大門兩側站著兩名守衛,看到他後低頭行禮。他點頭回應,徑直朝倉庫方向去。
血刀門的主倉庫建在山腹內,入口由兩塊巨石夾成,上面刻著封靈陣紋。守門弟子見到是陳玄,連忙開啟禁制。他走進去,裡面光線昏暗,一排排架子整齊排列,存放著兵器、丹藥、符籙和各類雜務用品。
他先走到丹藥區,翻找標記為“斂息”的小瓶。三瓶“斂息丹”被他放入儲物袋。接著是符籙區,兩張“影蹤符”被取出,檢查無損後收好。這些是基礎裝備,用於降低氣息波動,避免引起禁地中黑影的注意。
他繼續往裡走,來到角落的廢棄區。這裡的架子積滿灰塵,多數是破損法器或失效材料。但他記得模擬中那一絲共鳴,就在這個區域。
指尖掃過木架底部,忽然一頓。有一塊地方的木頭比其他部分更冷,像是長期吸收了某種殘留能量。他蹲下身,撥開幾層破布,發現一塊裹著黑布的物件。
揭開黑布,是一枚護符。
表面佈滿裂紋,符文斷裂,中央的晶石暗紅如凝血,幾乎沒有光芒。但當他靠近時,袖中的系統介面微微震動了一下,提示出現:“檢測到殘存守護印記,來源未知。”
他還未細看,身後傳來腳步聲。
“陳護法也來這種地方?”
是弟子甲。二十出頭,穿著外門弟子服,站在幾步外冷笑。他目光落在陳玄手中的護符上,語氣帶著譏諷:“這東西早被長老判為廢品,說是沾了邪氣,封印都做了三次。扔在這兒沒人敢碰,你拿它做什麼?當護身符?”
周圍還有幾名正在清點物資的弟子,聽到聲音後紛紛抬頭。
陳玄沒抬頭看他,只是把護符翻了個面。背面有一道淺淺的刻痕,形狀像門縫。他記下了。
“廢物也有用處。”他說完,直接將護符收入袖中。
弟子甲哼了一聲:“聽說你要一個人進落日禁地?剛當上護法就急著立功,萬一出事,血刀門的臉面也不好看吧。”
陳玄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靜,卻讓弟子甲後退了半步。
“你覺得我不該去?”
“我不是這個意思……”弟子甲語速變快,“只是現在局勢不穩,九幽盟剛敗,赤崖宗又態度不明,這時候孤身犯險,是不是太沖動?”
“你的意見我會記下。”陳玄轉身走向登記臺,“等我回來,再聽你說詳細想法。”
他在登記簿上寫下取走的物品:斂息丹三瓶,影蹤符兩張。護符沒有記錄。
弟子甲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再開口。
陳玄離開倉庫時,天邊已泛白。山門各處開始有人走動,巡邏隊換崗,演武場傳來練刀聲。他沿著主路返回護法院,途中經過一處庭院,看見幾名弟子圍在一起低聲說話。看到他走近,聲音立刻停了。
他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
回到居所後,他關上門,從袖中取出護符放在桌上。晶石依舊黯淡,但靠近時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熱意。他用指腹擦過裂縫,發現其中一條裂紋邊緣有些異常——不是自然斷裂,而是被人用利器強行劃開。
有人故意破壞它。
他又想起弟子甲的話。“封印做了三次”。說明這件東西曾被重視過,後來才被貶為廢品。
為什麼?
他抬起手,準備啟動系統進行一次淺層推演,只觀察護符與禁地之間的能量關聯。
但就在意識觸碰到系統介面的瞬間,識海猛地一震。
疼。
不是之前的刺痛,而是一種沉重的壓迫感,像腦袋被鐵箍勒緊。他咬牙撐住,看到系統介面上那道裂痕比之前更明顯了些,延伸到了左上角。
他收回意識。
不能強用。
他盯著護符看了一會兒,將其收進貼身暗袋。現在不能暴露它的存在。
門外傳來敲門聲。
“陳護法,午已經在外面候著了,說您讓他準備簡報。”
是鐵狂的聲音。
“讓他等一會兒。”陳玄應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陽光照進來,落在桌角的登記簿上。他忽然注意到,剛才填寫物資清單時,筆尖在“影蹤符”那一欄劃了一道細線——因為手抖。
這是第二次了。
昨夜調息後,本該恢復的手控力,到現在仍有些不穩。神魂受損的影響還在持續。
他握了握拳,掌心出汗。
這種狀態進禁地,風險更高。
但他已經沒有時間等完全恢復。玉簡活性在增強,異變頻率加快。每一次模擬都顯示,拖延只會讓守門者越來越清醒。
他必須趕在它們徹底甦醒前,拿到足夠的情報。
他開啟抽屜,取出一張空白玉簡和一支刻筆。先把已知資訊錄進去:單人行動、不觸碰核心、停留不超過一刻鐘、攜帶低靈光裝備。
然後寫下新的計劃要點:
1. 先派影衛在外圍建立臨時據點,收集環境資料。
2. 使用遠端符籙監測靈壓變化,確認守門者活動規律。
3. 若護符真與禁地有關,嘗試在安全距離內啟用其反應。
4. 所有行動避開弟子甲提及的“長老封印”相關區域,防止觸發額外禁制。
寫完後,他把玉簡收好。
門外腳步聲再次響起。
“陳護法,血狼大人來了,說要跟你商量組隊的事。”
他起身開門。
血狼站在院中,身後跟著午。午手裡拿著一卷紙,應該是九幽盟兵力部署的最新簡報。
“你這麼快就決定帶人進去了?”血狼問。
“不帶人。”陳玄說,“我去。”
血狼皺眉:“一個人?”
“只有一個人能活下來。”陳玄看著他,“這事我昨晚就想清楚了。”
血狼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你這性子,真是吃了秤砣鐵了心。那行,你要什麼,我給你配齊。”
“什麼都不要。只要你們別派人跟來。”
“你信不過誰?”
陳玄沒回答。
他回頭看了一眼球形銅鎖吊在門框上的護法院大門。
風吹過,鎖鏈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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