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安全了，也恭喜你得到了開戰近兩年來最大的情報戰果，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你將會成為俄國和克格勃的貴賓。”
nz的聲音平和但有力，尤其是他在恭喜高飛的時候，聲音還充滿了親切感。
但高飛並不會輕易被打動。
“不出意外指的是什麼呢？”
不出意外就該出意外了，果然，nz稍微停留了片刻，最後他只能儘量平靜的道：“我在去往巴赫穆特的直升機上，如果我的飛機不被擊落，我就能把你應得的東西給你，但如果在我趕到之前，就被格魯烏搶走了所有的功勞，那麼……我覺得事態會向不可控的方向變化。”
間諜就是這樣，他們從不肯直白的說清楚一件事。
高飛現在也是有見識的人了，他已經和專業搞情報的人混過，所以，他現在能捕捉到nz的言外之意。
“你是說你有可能被自己人把飛機打下來？”
高飛的直言不諱讓nz有些難以招架，他沉默了片刻，道：“你還是很敏感的，但是說話無需這麼直白。”
看來是真的，高飛呼了口氣，他看了下手錶，道：“天快亮了，你多長時間能到？”
“給我一個半小時。”
“一個半小時，等你到的時候大概我已經被國防軍或者瓦格納給瓜分了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也就沒什麼可藏著掖著的了，高飛換了副語調，他很認真的道：“nz，聽我說，我這個人有恩必報，你們幫了我，在巴赫穆特沒你們的幫忙我就死了，我不可能完成這一切，所以，該是你們的我絕對不會讓給別人，但我帶著很多人，如果我們被槍頂住了腦袋，我沒辦法抵抗的話，只能是別人要什麼我就給什麼，別人讓我怎麼說，我就怎麼說。”
坦誠，直白，表明了自己的底線，順便告訴nz最好快點兒。
雖然確實承克格勃的人情，但高飛帶著的人裡上有老下有小，中間是一幫生死兄弟，他總不可能為了給克格勃爭取利益把這些人全都葬送在這裡。
還是很有可能的。
nz沉默了片刻，然後他很嚴肅的道：“我建議你儘量拖時間，只要我能趕到，該是我們的就跑不了。”
“我儘量！”
“謝謝。”
“我馬上到第四突擊隊指揮部，接下來會去哪兒我也不知道。”
“我明白，我會找到你的。”
高飛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他對著帕克道：“事情開始變得更復雜了，克格勃竟然說他的飛機有可能被擊落。”
帕克無奈道：“當然有可能了。”
“他讓我們拖時間。”
帕克嘆了口氣，道：“試試吧，但我覺得不太可能，我的判斷是瓦格納會先派個高層來和你談談，然後是一起見國防軍，唔，蘇洛維大將有可能親自接見你嗎？還是有可能的，畢竟立得功勞確實很大。”
高飛毫不遲疑的道：“你覺得，我能不能把基輔發生的事情送給別人，換你離開瓦格納。”
帕克詫異的看著高飛道：“給別人？你捨得？”
“為什麼不捨得。”
高飛壓低了聲音，道：“我現在快要和俄國綁定了，而我不想這樣，現在我有大老闆給投資，我可以全世界到處去賺錢，但是和俄國繫結有什麼好處？等著他們再把我派到戰場上送死嗎？我跟你說，我發現僱傭兵的錢太好賺了，以我們的實力，去別的地方打仗就像是撿錢，但是在這裡……呃，你什麼都知道。”
帕克用奇怪的眼神盯著高飛，直到高飛訕訕住口。
帕克當然什麼都知道，甚至他來烏克蘭的目的都和高飛一樣，來這裡招人，價格便宜量又足，還是百戰餘生的老兵。
要不是高飛，帕克現在早把人招夠了，估計紅石傭兵團都重建了。
“你現在面臨的問題太高端了，我不懂，你別問我了，我覺得，或許你該問問那位老太太。”
帕克看了卡列尼亞一眼，輕聲道：“她可是蘇聯時代的上校，她應該很明白這些高層才懂的事情。”
有道理。
高飛立刻轉身，他到了卡列尼亞身前，低聲道：“上校，有個問題，現在我好像成了幾方勢力爭奪的焦點，大家都想要功勞，我該怎麼辦？”
卡列尼亞腳步不停，壓根沒有思考，她直接道：“你想要什麼？”
“我只想盡快脫身。”
“為什麼要脫身？”
“因為……留下來很麻煩，我想要錢，但俄國不可能給我想要的數目，他們給的名譽沒用，反而會影響我以後的生活，比起被綁在俄國的戰車上，我更喜歡全世界到處去冒險。”
卡列尼亞毫不遲疑的道：“所以現在是國防軍，瓦格納，克格勃，還有格魯烏想要爭奪你，確切的說，是爭奪你的功勞。”
“沒錯，我沒跟你說這些，你竟然都懂，上校，你太厲害了，問你是對的。”
卡列尼亞自得一笑，道：“國防軍當然和格魯烏一夥的，瓦格納和國防部鬧的那麼僵全世界都知道，克格勃，我幫你聯絡的克格勃，我為什麼不知道呢？”
說完後，卡列尼亞壓低了聲音道：“絕對不要和瓦格納綁死，寧可得罪他們，也絕不要和瓦格納牽扯太多。”
“為什麼？”
“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是任何一個國家，能容忍瓦格納的存在！你跟他們綁死了，就會立刻成為他們的明星，成為瓦格納的旗幟，到了這一步，瓦格納完蛋的時候你就死定了。”
卡列尼亞吐了口氣，道：“你想脫身，那就不要投靠國防軍，俄國的軍方是最黑的，是無能和腐敗的代名詞。”
說完後，卡列尼亞極是平靜的道：“瓦格納不能把你送到克里姆林宮，但是國防軍和克格勃都能，但你只想脫身，那就不要去克里姆林宮接受總統嘉獎，去了你就徹底綁定了。”
卡列尼亞看向了高飛，她很認真的道：“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你不能得罪克格勃，因為克格勃可以輕易的毀了你，他們把你送到克里姆林宮接受總統嘉獎，但也可以幹掉你，另外，他們也可以很方便的把你送到任何想去的地方，所以，我的建議是和克格勃合作。”
行了，目標清晰，路徑也清晰了。
高飛低聲道：“我該怎麼給瓦格納爭取最大的利益呢，畢竟……呃，我太多戰友在瓦格納了。”
卡列尼亞低聲道：“你把自己當什麼人了？你覺得自己有資格參與進瓦格納和國防部之間的爭鬥嗎？”
“你說得對！”
高飛立刻下定了決心，他毫不遲疑的道：“瓦格納讓我幹什麼我就配合，國防軍讓我幹什麼我也配合，最後他們能拿到多少是他們的事情，跟我沒關係。”
“本來就跟你沒關係，搞清楚，你是被爭奪的那個，你決定不了自己的去向。”
一語驚醒夢中人。
什麼時候，被爭奪的戰利品有資格決定自己歸誰了。
現實是國防軍和瓦格納誰贏了，高飛的功勞自然就歸誰。
難道說蘇洛維大將下令把團長他們所有人都給斃了，高飛還能給攔下不成。
蘇洛維大將說高飛是我派出去的，跟你們瓦格納沒有任何關係，難道高飛還要說不對，我不認識你，我生是瓦格納的人，死是瓦格納的死人嗎。
沒那事兒。
認真想想，高飛是和瓦格納的一些人有交情，是和他的戰友感情深厚，但是和瓦格納集團可真沒關係。
明白了，知道該怎麼做了。
接下來的路就好走了，上車，開始往第四突擊隊的指揮部去，等到了指揮部的時候，天也矇矇亮了。
指揮部是一片隱藏在樹林裡的帳篷，高飛他們下車，剛進大帳篷，都沒來得及跟團長說什麼，團長卻是一臉欣慰的對著高飛道：“我們的總指揮官也是瓦格納集團的董事長，普里戈先生即將到達！”
高飛大吃一驚，他知道自己會受重視，但他沒想到普里戈會親自到來。
自己乾的那點事兒，真值得這麼興師動眾嗎？
高飛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團長就繼續道：“等一下，當普里戈先生到達後，會有個對你發放獎勵的環節，你還要向普里戈先生簡單陳述一下完成任務的過程，這裡有個簡單的綱要，你先看一下。”
好吧，瓦格納集團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啊。
才沒人管高飛的處境，瓦格納上來就要把高飛綁死，什麼國防軍，什麼克格勃，他們壓根兒沒想過分功的。
等到了指揮部才說這些，頗有些圖窮匕見的意思，開始不說，是怕高飛根本不肯來團指揮部嗎？
高飛心裡很亂，也很不是滋味，但是沒辦法，都到這份上了，還不是人家咋說咋算。
高飛接過了團長遞來的一張紙，上面寫滿了字，還很貼心的寫了英語。
團長顯得有些無奈，也很有些難堪，他都不看高飛的眼睛，只是低聲道：“你儘快背下來，普里戈先生很快就到了，也不用一字不差，記住大概意思就行了，就是這幾個關鍵人名一定要記住，其實只記住人名都行。”
這些人名，是準備撈功的嗎。
高飛開始看了，很認真的看。
倒是沒人荷槍實彈的看著高飛，如果團長真這麼幹的話，那高飛逆反心理上來可就不好說會怎麼做了。
團長在一旁低聲道：“這個勝利，對我們非常重要，瑞克斯，我們的處境很可能因為這個勝利得到改善，普里戈先生一定會重重獎勵你的！”
高飛點頭，眼睛還盯著手上的紙，但就在這時，一個士兵慌慌張張的跑進了帳篷，然後對著團長急聲道：“長官，大將來了！蘇洛維大將親自來了！車隊馬上到達指揮部！”
團長驚慌站起，愕然道：“什麼？怎麼可能！攔住他們，不，拖住他們！想辦法，拖住他們！”
讓自己的衛兵想辦法拖住大將，團長也是夠敢說的。
團長看向了高飛，語速極快的道：“我去想辦法拖一下時間，你趕快把這上面的內容記一下，一定要等到普里戈先生到了再說，再按這上面的說，我先去一下。”
說完團長就跑了出去，屋裡剩下了高飛他們幾個，高飛雙手一攤，無奈道：“兄弟們，拖時間！想盡一切辦法拖時間！”
看看手錶，和nz結束通話過去半小時了，高飛很是沒信心的道：“最好能拖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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