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綁匪來說,收贖金是個國際性難題。
高飛還真沒有什麼特別好的辦法,而且他也懶得想辦法,也懶得再去搞那些複雜的流程,所以乾脆讓羅茨康奈爾自己想吧。
羅茨康奈爾的臉色本來就難看,但是在聽到高飛說要把所有的贓物都交出去之後,他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了。
“所有的?你是說,所有的?”
“怎麼,有問題嗎。”
羅茨康奈爾陷入了茫然,但是很快,在看到安德烈再次拿起了溼漉漉的毛巾後,他立刻道:“我只是在想怎麼把東西搬出來,然後該找一輛貨車,對,用一輛貨車就行了。”
這次換成高飛茫然了。
“等一下,你到底偷了多少東西?”
“很多,很多!很多……”
羅茨康奈爾的語氣一次比一次堅定,最後他極度痛苦的道:“我這麼多年的戰利品都有好好的收藏,我沒辦法……我需要收拾很久。”
高飛明白了,羅茨康奈爾這是把值錢不值錢的東西全給算上了。
這小子偷東西不看價值,而是看別人在乎不在乎。
他可真該死啊!
高飛呼了口氣,道:“我要你那些破爛幹什麼,這樣吧,你把那些值錢的藝術品給我拿過來,就單價在一百萬美元以上的,嗯,輕便的,這些東西總不會很多吧?”
羅茨康奈爾想了想,道:“太貴的東西肯定保管很嚴密,偷起來很難,我只有六件,不,七件,我有七件東西是單價一百萬以上的。”
只有七件?
好吧,只有這個詞用的不太恰當,高飛很嚴肅的道:“都有什麼,最貴的是什麼。”
“最貴的是一本奇馬布埃的手抄畫本,這個現在價值應該在兩千萬美元以上,另外有一副達利的手稿,價值在二百萬美元以上,還有一個來自奧地利皇室的綠寶石項鍊,價值百萬美元以上……”
羅茨康奈爾連續說了七件價值一百萬美元以上的東西,全都是小件,很輕便,因為大了他也偷不動。
高飛聽的都好奇,他皺眉道:“這麼多珍貴的物品都是你一個人偷的?”
“不是,如果我自己搞不定,我會花錢請幫手,偷那個綠寶石項鍊花了我一千二百萬美元的成本,耗時四個月,才終於從主人家裡偷了出來。”
這會兒高飛問什麼,羅茨康奈爾就答什麼,他絕對不敢有所隱瞞。
高飛道:“我就要這七件東西,你說吧,你要怎麼安全的送到我手上,還要保證我不會被追查。”
“我,我,我……”
羅茨康奈爾幾次張嘴,他想了好久,終於道:“我說我回家拿上再給你送來,你肯定不同意。”
“是的。”
“那我就只能讓保鏢去我家裡拿上東西送來了,他是我最信任的人,肯定不會出問題,但是這樣的話,你怎麼保證我把東西給了你之後,你不會殺我滅口呢?”
高飛很滿意現在的審訊結果,他指了指旁邊一直舉著拍攝的天狼星,道:“你說的一切我們都拍下來了,這個可能會對你有威懾效果,也可能沒有,我無法確定,但我其實也不在乎,不過我不會殺你,原因很簡單,你是個富豪,你很出名,殺了你就得面臨被警察追殺到底,我不想這樣,而你要是懂事的話,我就沒必要殺你。”
羅茨康奈爾低聲道:“我不想死,我還年輕,我不會報警的,不會。”
“但是你的保鏢可能已經報警了,或者他們已經搜尋到了你的定位,現在正在趕來營救你的路上。”
羅茨康奈爾張了張嘴,他低聲道:“我可以現在打電話,告訴他們,我沒事,讓他們不要報警。”
高飛滿意的點了點頭,道:“我能抓你一次,就能抓你第二次,如果你以為能找到我,你可以試試,但下次你肯定不會這麼好運。”
說完了,高飛俯身在羅茨康奈爾的身前很認真的道:“你這次能活命,是因為你沒參與小偷會那些骯髒齷齪又殘忍的事情,如果你做了,相信我,你已經是個死人了,所以,如果你聰明的話,以後別做那些壞事。”
羅茨康奈爾一臉忐忑的道:“小偷會……你的意思是,我以後再也不能偷東西了嗎?”
“你願意偷東西是你的事,我說的是小偷會販賣兒童的事,還有,不要和洛麗塔島的那些變態混在一起,懂?”
“懂了懂了,我懂,請放心,我絕對不會的,只要能偷東西就行,我沒有其他的愛好,我是說,特殊的愛好。“
“好,現在打電話,讓你的保鏢把東西送來。”
安妮遞上了手機,高飛接過,但這時,諾里科突然道:“等一下。”
高飛舉起了手機,諾里科很平靜的道:“給他加深一些印象,控制好程度,別讓他死了,但一定要讓他反覆在死亡邊緣多感受幾次,讓他想起你來就害怕,讓他絕對不敢再生出報復你的心思。”
“明白,謝謝。”
“不客氣,我掛電話了。”
諾里科結束通話了電話,高飛對著羅茨康奈爾道:“打電話給你的保鏢。”
羅茨撥了電話,電話很快接通,一個平靜的男人道:“嗨,老闆,有事嗎。”
“有事,你去我的家裡,把我放在保險櫃的東西都拿出來,開門密碼你知道,到我的家裡之後,找到保險櫃,我再告訴你保險櫃的密碼。”
“好,老闆,你被綁架了嗎,如果是的話,讓我和綁匪談談,聽著,我知道你們綁架了我的老闆,我也知道你們能聽到,別傷害他,什麼都可以談。”
保鏢的聲音依然淡定而從容,但羅茨臉色鉅變,他顫聲道:“不,不!你想害死我嗎?”
“老闆,妥協是沒用的,他們依然會殺了你,你們聽著……”
高飛伸手,羅茨康奈爾把手機給了他,高飛對著安德烈點頭,安德烈立刻把毛巾蓋在了羅茨康奈爾的臉上。
沒人說話,埃文倒水,羅茨康奈爾連續發出了嗆水的咳嗽聲。
水刑真的很痛苦,而且還很簡單。
“住手!停下!住手!”
保鏢一直在電話裡大喊,然後他急聲道:“對不起!我不該威脅你,別再折磨他了,該死!對不起!請放過我的老闆,聽著,他可是華爾街的大富豪,你知道他手上掌管著多少人的錢嗎?殺了他你們一個都逃不掉!”
安德烈只是控制著羅茨康奈爾,埃文就負責倒水,一瓶接一瓶,礦泉水都快不夠用了。
終於,看著羅茨康奈爾徹底不動了,安德烈這才拿開了毛巾。
沈聞謙上去開始給羅茨康奈爾做心臟按壓,最後沒辦法了,還得給羅茨康奈爾做人工呼吸。
水刑不僅痛苦,而且真的很危險。
終於,羅茨康奈爾咳嗽了起來,在哇哇的吐了幾口水之後,他有氣無力的道:“拿東西,等著送到我指定的地點,別再害我了,混蛋!”
高飛默默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羅茨康奈爾需要緩上好久,他的眼神終於恢復了一些神采,然後他極度的恐懼,但他甚至都不敢質疑高飛會不會放他了。
其實高飛真打算放了羅茨康奈爾的。
沒別的原因,就是因為羅茨康奈爾只是個小偷。
很快,羅茨康奈爾的手機亮了起來,靜音,只是螢幕亮。
羅茨康奈爾拿到了手機,接通了電話,識趣的開上擴音。
“我拿到東西了,我去送,不帶武器,不報警,絕不告訴任何人!”
保鏢這話是說給高飛聽的,高飛想了想,送到這荒郊野外的不僅危險,而且時間也太長,於是他乾脆道:“等電話。”
結束通話了電話,高飛淡然道:“收工,回去。”
“去哪裡?”
“去他家樓下。”
高飛指了指羅茨康奈爾,很自信的道:“隨便去個人拿東西,如果有問題,我就直接幹掉他了,但我覺得他沒那麼蠢。”
安德烈笑道:“有錢人怎麼會蠢呢,老大,越是有錢人,就越是知道該怎麼做的,我去收錢,呃,我去收東西。“
搞定,收工,回酒店。
兩輛車拉著羅茨康奈爾開始往紐約走。
折騰一夜,等回到曼哈頓,也就凌晨四點多鐘了。
安德烈獨自開車到了豪華公寓的外面,那裡有個人站在,手上拎著一個很大的手提袋,安德烈放下車窗,保鏢把手提袋放上了車座,然後馬上舉手後退,退回到了公寓裡面。
安德烈開車走出一段距離,檢查了一下袋子,看著是沒問題,隨即開車跟高飛他們匯合。
距離很近,也就不到一公里,安德烈拿著手提袋下了車,來到了高飛的車上,道:“我檢查了,袋子裡沒有不該有的東西,七件,全在這裡了。”
高飛看了看,把那個畫本抽了出來,隨即把手提袋往水淋淋的羅茨康奈爾腿上一放,道:“我只拿這個,你現在應該明白怎麼回事了吧?”
羅茨康奈爾怔怔的看著高飛。
高飛很認真的道:“你以為我們是什麼?綁匪?劫匪?小偷?呵呵,都不是,我們就是來取回這件東西的。”
羅茨康奈爾輕輕點頭,但是沒敢吭聲。
高飛繼續道:“不要換掉你的電話號碼,我會經常給你打電話,如果你換了號碼,我就認為你想對付我,那我就立刻幹掉你。”
“是,不換,不換電話。”
“你報警,在警察找到我之前,你的影片已經散佈到全世界了,相信我,你掩蓋不了。”
“是,是,不報警。”
“你偷的贓物我留給你,好好保管,只要你不說,那這件事就沒人知道。”
“是,好好保管。”
“開啟袋子。”
羅茨康奈爾打開了袋子,他拿出了一張框起來的畫稿,道:“這是達利的手稿,我在2019年4月3日偷的……”
羅茨康奈爾依次拿出東西,說出了什麼時間偷的,從誰傢什麼地方偷的。
因為程序正義的原則,這些證據不能作為給警察的證據使用,但是沒關係,那些失主會找羅茨康奈爾的,最主要的,小偷會也不會放過他的。
該說的都說完了,高飛拉開了車門,道:“走吧,回家洗個澡,睡一覺,就當做了個噩夢,你不惹我,我不惹你,你要惹我,我殺了你,記住了?”
“記住了!絕對記住了。”
羅茨康奈爾被推下了車,他拎著一個碩大的手提袋,站在路邊看著高飛他們離去的汽車發愣。
而高飛他們的車開起來之後,安德烈終於忍不住道:“怎麼把東西還給他了呢?很值錢的。”
高飛道:“我問了,這些東西都是贓物,藝術品很難出手的,最多按照物品原價的三成給,拿了也沒多少錢,讓他留著吧,這樣還能少點麻煩。”
說完,高飛看了看手上的畫本,道:“我們是傭兵,不是綁匪,搞清楚,我們這是接受僱傭搶回了屬於失主的東西,我們站在了道德制高點上,這個很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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