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雅幾天前就再也沒有來藥鋪了,李元生認為她應該也是感染了,但為什麼不來藥鋪治療,這讓李元生感到奇怪。
李元生也開始不再接觸患者,他戴著手套和口罩,變得像醫院的護士一樣,祖醫生和餅餅還是和之前一樣,李元生沒從他們身上感到一絲害怕。
李元生看著桌子旁的兩人,“你們不害怕這個病嗎?”
“這沒什麼,我們見過甚至得過比這更加可怕的病,這個對於我來說非常好治療,但缺點就是康復過後還是會被重新感染,必須得找到源頭,解決源頭這個病才能根治。”
李元生想了一下,“他們現在不是天天出去嗎?應該有收穫的呀,但就是什麼都沒有。”
祖醫生站起來,“孩子呀,不要老想著做事情一下就做好,很多事情其實沒那麼簡單,想要完美的完成,就得消耗大量的時間。”
藥鋪門口又進來了患者,祖醫生一個人將他帶了進去,餅餅也進去打下手,李元生一個人在外面守著店鋪。
坤儀和鎏金已經完全恢復,他們趁著這次星隕的機會,準備再次下去尋找礦物,將李元生託付給了祖醫生照看,以防出現上次的事情。
接連不斷的患者來到藥鋪,李元生忙前忙後在藥鋪跑來跑去,祖醫生和餅餅也忙得不可開交,這要是藥鋪收診金的話肯定已經賺得盆滿缽滿了。
清晨李元生從床上起來,坤儀和鎏金兩人依舊還沒有從礦場回來,他倆已經去了好幾天了,李元生從床上下來準備洗漱出發。
他發現自己的衣服怎麼穿都穿不上,並且感覺到身體有些變化,他走到鏡子前,看見了自己頭上長出了一枝青枝,李元生伸手摸摸腦袋發現不是長在頭上,他又將手向後伸去摸到了硬物,是從自己的後背上長出來的。
枝條從背部長出來,李元生摸著末端,沒有特別疼,但只要李元生使勁準備掰斷的時候那就會傳來鑽心的疼痛。疼得李元生滿頭大汗,他只能鬆開手,將衣服硬套上去,匆忙地洗漱完出門去藥鋪。
走在街上李元生並沒有感受到異樣的眼光,因為現在街上的所有生物都已經開始變異,身體都開始植物化,前幾天還沒有那麼多變異的,今天已經找不出身體健全的生物了。
李元生快速跑到藥鋪,藥鋪裡面就一個人,是許久沒見的範雅,她還是和之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你怎麼來了?之前?”
範雅沒有先回答李元生的問題,她指著李元生的頭頂捂著嘴輕笑道,“元生你怎麼?嘻嘻。”
李元生滿臉黑線,對著範雅擺手,“我知道,別說這個問題了,祖醫生不在嗎?”
範雅從櫃檯後面出來,讓李元生坐下,“他們出去了,得中午才回來。”
“中午?”李元生看了看外面,距離中午還有好一會,李元生只能在藥鋪等著。“對了,之前沒來也是因為植物化嗎?但我怎麼沒看見你身上有植物呀。”
範雅將衣袖擼起來,露出她潔白的小臂,上面有一個很淺的印記,“我前幾天胳膊上就長出來過了,祖醫生給我開的藥,康復後我就來藥鋪了。”
“原來如此,我就說那今天你怎麼沒來呀。”
就在兩人說話之際,門口進了一位婦女懷裡抱著一個黑布裹著的東西,她臉上帶著淚痕,跌跌撞撞地走進來,李元生和範雅迎了上去。
那位婦女剛一開口就跪了下來,她將懷抱之物上的黑布揭開,露出裡面之物。
“請你們救救我的孩子吧。”
黑布褪去,露出孩子的模樣,李元生看見後瞳孔瞬間縮小,只見婦女懷裡抱著一位只有一歲左右的嬰兒,嬰兒臉上已經沒有活人的氣息,他全身上下都長滿了枝條,五官也從內而外長出了枝條,真像一株活盆栽。
女人抱著嬰兒哭著乞求兩人,李元生這時候已經被嚇住了,他腦袋嗡嗡作響,女人說的話一句都沒聽見。
範雅鼓起膽子在嬰兒脖子處和手腕處探了一下,發現嬰兒已經沒有了氣息,她嚥了口唾沫,開口告訴婦女孩子已經沒有救了。
婦女聽後愣了一下,然後一隻手懷抱嬰兒一隻手直接將範雅舉了起來,“你說什麼,我孩子沒有死,他還活著,你們為什麼不救他,為什麼?”
李元生被推倒在地上,他看見了女人在慢慢變高,視線向下,女人的下肢已經被無數的枝條代替,枝條現在衝破了地板向下紮根,女人的身體各處也開始長出枝條。
在女人的旁邊李元生身上的枝條也彷彿被召喚一般也開始生長,李元生爬起來準備去裡屋取工具救範雅下來,他的身體開始奇癢無比,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身體裡鑽出去,左眼一黑枝條從裡面長了出來,沒有過多的疼痛,只有輕微的酥麻感,而且李元生現在感到特別的口渴。
李元生好不容易從裡屋取到工具出來,女人這時已經長到和房簷一樣高了,範雅在空中不停地掙扎著。
“元……生,救……我。”
李元生用僅剩的右眼瞄準女人的“胳膊”,他伸手將斧頭丟了出去,沒丟中,斧頭觸碰到女人的身體彈了回來,落在李元生身邊。
李元生急忙趕過去準備撿起來,一個踉蹌李元生摔倒了,他轉頭看向腿腳,發現右腿也開始變異,墨綠色的粗枝條從裡面長出來,開始衝破地板向下紮根,李元生努力向前伸手夠斧頭。
終於在完全紮根前將斧頭夠了回來,李元生舉起斧頭砍向右腿上的枝條。
斧頭沒入枝條,一股劇痛從腿部傳來,“啊——”李元生疼得滿頭大汗,他僅剩右眼看見被砍掉的部分枝條冒出了紅色的鮮血,他疼得不敢再舉起斧頭砍。
“快,元……生,快……救……我。”範雅斷斷續續的聲音從李元生頭上傳來,李元生舉著斧頭,顫抖著朝著腿部砍去,但最後卻收了力,斧頭輕輕地和枝條觸碰,兩方都沒有任何變化。
“怎麼辦?怎麼辦?祖醫生、坤儀、鎏金、纁玄……媽媽……救我。”
關鍵時刻,祖醫生和冰彬回來了,剛進到藥鋪就看到了裡面場景。
一株人形的植物舉著範雅,地上李元生一個手拿著斧頭,渾身顫抖看著腳底。
祖醫生很快就做出了反應,他大步過來,抄起李元生手裡的斧頭,三兩下就砍掉了李元生腿上的枝條,李元生剛想說別砍,祖醫生就已經大力砍完了,李元生向後倒下,餅餅過來接住他,李元生疼得眼淚直流。
然後祖醫生拿著斧頭砍斷了纏繞範雅的枝條,但時間稍微長了一點。
兩人都被救了下來,李元生疼得暈了過去,祖醫生看著地上的李元生嘆了口氣搖搖頭,抱著他進了裡屋。
病床上,李元生睜開眼睛,他忍著疼痛起來,從僅剩的右眼看見了胳膊和腿上纏繞的白條,上面還染著淡淡的血跡,他伸手摸了摸左眼處,那裡也纏繞著白條,李元生呆呆的看著前方。祖醫生聽見聲音進來,看見了已經坐起來的李元生,李元生看見祖醫生進來。
“嗚——。”李元生哭了出來,祖醫生急忙過來給他一個擁抱,李元生抱著他放聲痛哭,嘴裡還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嗚——。”
祖醫生聽懂了李元生的意思,他輕聲安慰道“沒關係,誰都有被嚇破膽的時候,你還小慢慢來,她也不會怪罪你的。”祖醫生輕輕地拍著李元生的後背,李元生也慢慢地恢復過來,但還偶爾抽泣一下。
哭完後祖醫生帶著李元生出來,李元生剛一下地就吸溜一聲,“嘶——。”祖醫生見狀抱著李元生出了裡屋。
藥鋪,範雅正自己處理著脖子上的傷口,餅餅坐在對面的凳子上晃著腿,見李元生出來,範雅微笑著詢問他還疼不疼,李元生看了一眼範雅沒有說話,又將頭別了過來,祖醫生將李元生放到沙發上,餅餅從凳子上跳下來,然後端過來一碗藥讓李元生喝下。
藥喝完,餅餅塞給李元生幾塊糖果,李元生剝開放進嘴裡,糖果在溫暖的口腔裡慢慢融化,甜甜的味道傳到了李元生的腦袋裡,讓他慢慢變得平靜。
四人就在藥鋪靜靜地坐到了下午,很是神奇下午一個病人都沒有,也沒有來取藥的這是自藥鋪建成以來最清閒的下午。
又過了幾天坤儀和鎏金還是沒有回來,李元生有些焦急,他相信兩人的能力,但還是害怕他們遇難被困到某處。
李元生將這個問題告訴了祖醫生,祖醫生也告訴他,他也準備近期進一次礦洞,因為好像有一些人被困到了下面,勘探隊也換了好幾波,跨區域飛船的補給也被拖後了,能力者們都紛紛組建勘探隊下礦洞救人和尋找這次災難的源頭。
“哎,怎麼這次坐飛船這麼倒黴呀,去年到今年就沒遇見過什麼好事,真倒黴。”
“算啦,咱們這飛船不是經常出事故嗎?沒死就算好了,走吧趕緊去礦洞裡救人吧。”
“行,走。”
李元生聽著旁邊人的交談和祖醫生還有餅餅三人進了礦洞,範雅也想跟著來,祖醫生以店鋪沒人看管的理由讓範雅留在了店鋪看店,他們三人準備準備就下了礦洞。
再次來到礦洞,李元生提起精神,礦洞現在已經大變樣,原來礦物已經變得非常少了,現在目光所及之處全都是墨綠色的植被,枝條纏繞在礦洞的何處,有些礦洞的洞口都被植被給完全堵住,還得需要勘探隊破除,只有短短一兩米還好,整個洞穴完全被堵住那就麻煩了。
勘探隊也沒有辦法,害怕裡面有被困住的居民,就只能一個個破除開來,進去尋找,雖然大部分裡面都空無一人,但勘探隊還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礦洞。
甚至有些礦洞都變了位置,植被的生長擠壓的緣故,礦場許多舊的礦洞都消失不見,又出現了許多新的礦洞。
礦洞裡面全都是已經植物化的生物,它們身體被扭成各種奇怪的姿勢,像是某種藝術品,形態各異。
植被從它們的五官長出,有的開花有的結果,一行人看著礦洞裡的作品,都默不作聲。
勘探隊每發現一名遇難者,就將它們身上的枝條砍掉,用隨身攜帶的裹屍袋裝起來當做是埋葬它們了,祖醫生和勘探隊的其他一些人做了簡單的禱告,就匆匆地離開,他們還要尋找有可能活著的生物。
勘探隊隊長拿出一張地圖,看著前方的通道對照地圖上的路徑。這樣地圖是之前好幾波勘探隊用生命換來的,是現今為止最為準確的礦洞地圖,但現在礦洞開始變化,地圖上的有些坑道已經變了位置,所有生物每走一段路就得停下來對照地圖。
礦場外面已經被植被覆蓋,參天大樹從居民家、店鋪裡鑽出,星隕的進行加上植物的入侵,礦場大部分已經被摧毀,就剩零零碎碎的建築殘渣。
地下的眾生物感受著從地下傳來的波動,大部分生物也已經猜到了自己的家園已經被摧毀了,它們現在不只是為了救人,還要找到這場災難的元兇,除掉他才能平息每個生物心中的憤怒。
隊長拿著地圖看著前面被堵住的礦洞,“前進的路被堵住了,得重新開闢一條新的。”
勘探隊裡面也有各式各樣的能力者,也有和坤儀鎏金能力相近的存在,他們按照隊長的指示一點點的開闢新的通道。
通道被打通,又是一個巨大的溶洞,裡面已經塞滿了植被,隊長組織人手搭梯子下去,除非遇到特殊情況,能力者是不會出手的,他們要儲存體力來應對突發情況。
所有生物都順著梯子下到溶洞裡,那些屍體都掛在植被上,懸吊在空中,勘探隊被隊長分開,分別去埋葬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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