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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心悠不是空降兵，但特種兵基本是什麼都得會點兒的兵種，她不擅長水下戰鬥，但空中和陸上成績都不錯。
降落傘更是小事一樁，三秒內完成穿戴是基本中的基本。
她又比了個‘OK’。
“這個接觸到母親的皮膚之後就會在一分鐘之內完成腦域植入併產生劇烈爆炸，足以將這三十層內部全部炸燬，所以小悠，你要在這一分鐘之內完成逃生，在爆炸波及到你之前，你要已經脫離基地內部。”
一分鐘，有點趕了。
她想了想，用手指比了兩次‘1’和‘0’。
“你的意思是，開放十層的視窗給你嗎？”
文心悠點點頭，三十層的滑落時間太長，十層的時間裡她可以完成降落傘穿戴並且調整身體狀態，就不必給自己增加危險係數了。
“好，我明白了，我會開放第十層的視窗。”
到這裡，達爾西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文心悠專心吸氧，只用眼神詢問。
“小悠，我……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我要走了，我會在外面等你，好嗎？我會在你降落的地方迎接你，請你一定要活下來，等我們一會兒見面，我有東西要送給你，好嗎？”
文心悠第一次在達爾西身上感受到如此鮮明的‘緊張’，她握了握那根還緊緊纏在她手上的那根腕足，之後便鬆開，甩了甩手，做了個送別的動作。
只是送別，不是告別，她們會在幾十分鐘後重新見面，所以，不必搞得如此傷感。
“這個按鈕，你準備好了就按下，會有機爪將你送進管道。”
她遞來一個獨立按鈕，文心悠接過，繼續看著她。
這下是真沒話說了。
“那我，走了。”
達爾西看了看她，又回頭看向身後的蘇納西。
蘇納西也看著她，巨大的腕足輕輕揮了揮，將罐中的液體攪出一陣深紫色的泡沫，如夢似幻，是這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再見，親愛的，我很高興成為你的母親，達爾西，我愛你，祝你和同伴們一切順利，祝你們順利回到母星，祝……我們永遠不再遭受災難。”
彷彿正在努力壓抑著什麼，達爾西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一步三回頭地往電梯口走。
直到電梯門開啟，光亮將她灰色的肌膚映出一層溼潤的光澤，文心悠再次才聽到她的聲音。
“再見，母親，我愛你，我們都愛你，等我們的小納齊真正出生長大，她會知道她有一個多麼偉大的祖母，再見，母親，一會兒見，小悠。”
她回頭看了她的母親無數次，而在最後說話時卻沒再這麼做，她背對著她們，最後文心悠的名字伴隨著門關上和話語一起戛然而止。
分別了，這算是真正的分別了。
“小悠，你說我會不會太殘忍了？我想我作為首領，應該能稱得上是合格，可作為母親，我是不是有些不負責任了呢？”
達爾西的身影消失好一會兒，蘇納西才打破這可怕的沉寂。
文心悠轉頭看她，依舊平緩地吸著氧。
說實話，她現在有點暈乎，氧氣濃度太高容易醉氧，她現在也正需要轉移注意力保持清醒。
“哦，你不用回答我，我只是自言自語，想說說話，我已經很久沒有直接跟人交談了，請原諒我的幼稚，我本身其實還挺愛說話的。”
文心悠擺擺手，示意她繼續說。
“謝謝你小悠，放在你們人類社會里，我應該是那種喜歡絮絮叨叨，不討年輕人喜歡的老人家吧，你知道嗎？我其實還有另一個功能，我能讀取食材們的記憶。”
“……”文心悠瞳孔微微收縮，面露疑惑。
蘇納西輕笑：“嗯，所以其實我比你們大多數人類都更瞭解這個所謂的‘遊戲’，對人類的瞭解應該也算半個專家了吧？”
“但是很可惜，我不能向你說太多，否則那就是害你違反規則，那會害了你，你就聽我說，好嗎？”
文心悠點點頭。
“宇宙的時間很長，長得無法衡量，宇宙的文明很多，多得無法用數字表達，高等文明和低等文明的時間概念是不一樣的，這你能明白嗎？就像對於人類來說，用你們的時間計算，我們最短也有五百年的壽命也顯得很長，可對於更高階的文明而言，我們的時間也跟蜉蝣般不值一提。”
“低等文明之於高等文明就像螞蟻之於人類，要消滅只不過是隨手一摁的事，沒有人類會為自己不小心踩死一隻螞蟻而慚愧，更沒有人類會為了殺死一隻螞蟻而制定什麼長遠高大的計劃，大多數人類看到螞蟻不會特意去踩死，但踩死了也無所謂，而還有些人，要是覺得有趣或實在無聊，會利用螞蟻做些觀察實驗，對嗎？”
到這裡，文心悠已經理解蘇納西想表達什麼了，其實跟她自己猜想的也大差不差，她接受得很快，淡定地繼續點頭。
“很好，你是個聰明冷靜的孩子，不用我多說你也會想明白。”蘇納西讚賞道。
“現在祂們就是人類，我們就是螞蟻，這是一場觀察遊戲，我們一個族群對祂們而言都是同一只螞蟻，沒有達到祂們設定目標的觀察物件就抹殺，或者拿去做其他的觀察，而達到了目標的就能獲得糖果。”
“現在，我的族群即將得到糖果，而殺死我是得到糖果的條件，同時是另一場實驗的其中一個環節，我的族群成功了，我們可以回到母星繼續我們的生活，也可能會被拖進另一場新的觀察遊戲。”
“你們作為人類，成功的結果我不得而知，或許是能回到你們的‘現實’生活，也可能是得到其他的‘糖果’，但如果你們失敗了……”
蘇納西沒再說下去。
如果失敗了，他們就是下一批的魯羅爾們。文心悠近乎冷漠地在心裡接上。
“很殘酷吧？可螞蟻永遠無法反抗人類，除非它們得到比‘祂們’更‘祂們’的助力，就像小孩子玩弄螞蟻，只有大人能將他們趕走，給螞蟻一條逃命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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