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晨自然是不知道外面所發生的事。
楊晨隨著侍從踏上二樓包廂，腳下織金地毯將腳步聲盡數吞沒。
包廂內陳設極盡奢華，紫檀木案几上擺著時令鮮果，鎏金燻爐裡飄出縷縷沉水香。
“請楊公子稍候，待賓客到齊，拍賣會便開始。“
侍從躬身退出時，兩名著淡紫紗裙的侍女已悄然而入。
一人手捧鎏金號牌，另一人託著羊皮燙金名冊。
“這是此次拍賣的目錄，公子請過目。“
捧冊侍女屈膝奉上，蔥指在燭光下瑩白如玉。
楊晨接過名冊，指尖劃過細膩的皮面。
翻至第三頁時，目光驟然凝住。
【寶瓶鍛骨法】四個硃砂小字赫然在列。
起拍價紋銀萬兩，恰好在他預算之內。
其餘還有一門下品武學和幾門不入流。
若價格合適，倒也不妨收入囊中。
“當——“
遠處傳來清脆的玉磬聲。
楊晨合上冊子，憑窗俯瞰拍賣臺。
忽然他劍眉微蹙，在人群中捕捉到一道醒目的黑色身影。
那女子一襲剪裁利落的勁裝，腰間白虎玉牌隨著步伐輕晃。
她正側首與隨從說話，露出線條分明的側顏，眼角一顆淚痣平添三分冷豔。
“白虎堂的人怎麼也來了？“趙青峰壓低聲音。
楊晨指節在窗欞上輕輕一叩。
這人正是白虎堂主的現任堂主——肖玉蘭。
也是一名鍛骨境中期的武者。
而她還有另一個身份，就是天江幫副幫主，肖洪昌的親生女兒。
因為肖洪昌的關係，跟楊晨一直不對付。
窗外，肖玉蘭似有所覺，驀然抬頭。
四目相對的剎那，她紅唇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楊晨面色不改，只是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窗外，肖玉蘭已經帶著白虎堂的人入了對面的包廂。
與此同時，拍賣會也正式開始了。
隨著三聲悠揚的鐘鳴，整個拍賣場漸漸安靜下來。
一位身著絳色錦袍的老者緩步走上中央的檀木拍賣臺，手中金錘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諸位貴客，老朽錢萬三，今日有幸主持這場拍賣。“
老者拱手環視一週，聲音洪亮卻不刺耳，“閒話少敘，請看第一件珍品——“
兩名壯漢抬著一個紫檀托盤走上臺來。
紅綢揭開，一柄通體幽藍的匕首靜靜躺在錦緞之上。
刃身不過七寸，卻在燈火映照下流轉著詭異的光暈，宛如一泓寒潭秋水。
“寒髓匕，取北疆玄鐵所鑄。“
錢萬三戴上特製的鹿皮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匕首。
“諸位請看——“
他隨手取來一根鐵棍，匕首輕輕劃過，鐵棍應聲而斷，切口光滑如鏡。
更奇的是，斷口處竟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此物不僅削鐵如泥，更有凝水成冰之效。“
錢萬三將匕首放回托盤。
“起拍價三千兩，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五百兩。“
“三千五！“
臺下立刻有人舉牌。
“四千！“
二層包廂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楊晨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號牌，對於武器他倒並不排斥。
不過他更喜歡那種大開大合的重武器，對於這種匕首實在是看不上眼。
心裡總覺得這是女人使得。
所以他根本就沒打算爭搶。
隨著拍賣的進行，很快這把匕首的價格就飆到了一萬兩以上。
最終以一萬一千兩的價格，落入一位武者的手裡。
隨著拍賣會進行，場內的氣氛逐漸熱烈起來。
很快，就來到了第五件拍品——《草上飛》。
錢萬三捋著鬍鬚介紹道：
“此輕功雖不入流，但勝在易學實用，特別適合初入武道的...“
他的聲音在空蕩的會場裡顯得有些單薄。
不過很可惜，現場根本就沒人舉牌。
畢竟只是一門輕功，五百兩已經是極限了，再多喊一次都虧了。
等了片刻，眼看錢萬三都準備宣佈流拍的時候。
楊晨這才懶懶地舉了一下牌紫：
“五百五十兩。“
就當是花錢買了個推演點，很值！
這聲音在安靜的會場格外清晰。
錢萬三如獲大赦，連忙道：
“青龍堂楊堂主出價五百五十兩！可還有人...“
“六百兩。“
一個清冷的女聲突然從對面包廂傳來，正是肖玉蘭。
楊晨抬眼望去，只見肖玉蘭正倚在窗邊，纖纖玉指間把玩著號牌。
見他看過來，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眼角的淚痣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很顯然，肖玉蘭是故意的。
場中眾人頓時來了精神，目光在兩位堂主之間來回遊移。
誰都知道白虎堂與青龍堂的過節，這下有好戲看了。
楊晨面色不改，只是指尖在號牌上輕輕一敲。
身旁的侍女立刻會意：
“七百兩！“
肖玉蘭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輕蔑地笑道：
“八百兩。“
她故意將聲音提高了幾分，讓全場都聽得清清楚楚。
楊晨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突然對身旁的趙青峰低語幾句。
趙青峰面露詫異，但還是高聲喊道：
“一千兩！“
這個價格一出，連錢萬三都驚得忘了敲錘。
一本不入流的輕功秘籍，居然拍出了下品武學的價格！
肖玉蘭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她得意地瞥了楊晨一眼，毫不猶豫地喊道：
“一千一百兩！“
聲音中帶著志在必得的傲氣。
“肖堂主，過分了吧，一千一百兩買一本不入流的輕功？”
趙青峰冷著臉說道。
“本小姐樂意，用你管，你算個什麼東西。”
肖玉蘭聞言，紅唇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纖纖玉指輕撫著髮間金簪：
“還是說......青龍堂連這點銀子都出不起？“
她故意將聲音提高了幾分。
“本小姐就是喜歡看某些人吃癟的樣子。“
趙青峰臉色一沉，正欲反唇相譏，卻被楊晨一個眼神制止。
錢萬三見楊晨的神情，知道他不會在加價了。
於是便宣佈了結果。
“一千一百兩第三次！“
錢萬三的金錘落下。
“恭喜白虎堂肖堂主！“
肖玉蘭接過侍女送來的秘籍，得意地朝楊晨晃了晃。
而對面包廂，楊晨端著茶麵無表情，眸光幽深似古井無波，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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