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則盯著牆上的聲控燈,走一步亮一下,嚇得她停下腳步不敢動:“這燈咋不用油也不用蠟,走路就亮?莫不是有啥鬼神作祟?” 她來自戰亂時期,見過太多流離失所,對未知事物本能地恐懼。
“這叫聲控燈,有聲音就會亮,沒人的時候自己滅,可省事兒了,” 於甜杏耐心解釋,特意跺腳示範了一下,“你看,這樣就亮了,以後你打掃的時候,咳嗽一聲、跺腳一下,它就亮了,不用摸黑幹活。”
兩位女新同事聽得連連點頭,眼裡滿是新奇,幹活也更起勁了。
蘇月娘擦扶手擦得格外認真,連指甲縫裡的灰塵都摳得乾乾淨淨;林晚秋則拿著小刷子,一點點清理瓷磚縫裡的汙垢,動作雖慢,卻格外細緻,顯然是把這份工作當成了救命的稻草。
轉眼到了中午,江豆豆帶著三位男新同事也過來了,大家一起往食堂走去。剛走到食堂門口,濃郁的飯菜香就爭先恐後地鑽進鼻腔 —— 紅燒肉的醇厚油香裹著炒青菜的清爽,白米飯的麥香混著玉米餅的焦香,引得新同事們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
魯山盯著食堂裡整齊的桌椅和雪白的牆壁,嘴裡不停唸叨:“這地方比我們大魏的州府衙門還乾淨,竟能讓咱們這些殘障窮苦人隨便進,還管飯,真是神仙地方!” 他這輩子從沒見過這麼規整的屋子,更別說能免費吃這麼香的飯菜了。
食堂師傅見來了新面孔,笑著多給他們盛了些肉:“新同事多吃點,補充體力!”
魯山看著碗裡油光鋥亮的紅燒肉,眼眶瞬間紅了,小心翼翼地夾了一塊放進嘴裡,軟糯的肉質裹著濃郁的醬汁,鮮美的味道在嘴裡散開,讓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 這輩子除了過年,就沒吃過這麼香的肉,更別說是在失去胳膊、走投無路的時候。
蘇月娘和林晚秋也吃得格外香甜,白米飯的軟糯,紅燒肉的鮮美,炒青菜的清爽,讓她們胃口大開。
林晚秋一邊吃一邊偷偷往懷裡塞了塊玉米餅,想留著以後餓了吃,被於甜杏看在眼裡,悄悄遞了個乾淨的塑膠袋給她:“裝這裡面,乾淨些。”
林晚秋愣了愣,連忙道謝,眼裡滿是感激,來自五代戰亂的她,早已習慣了藏起一點吃食以備不時之需。
飯後休息時,於甜杏六人坐在休息室裡,聊起了新同事。劉春桃嘆了口氣:“魯山少了胳膊,石敢跛著腿,栓柱斷了手指,真是太可憐了,以後咱們多幫襯著點,重活累活咱們多幹點。”
柳三娘點點頭:“我看蘇月娘和林晚秋也是老實人,幹活認真,就是眼神裡透著苦氣,想來是受了不少罪。以後咱們保潔組互相幫襯,日子肯定能越來越好。”
張翠蘭來自唐朝安史之亂時期,深有感觸:“亂世裡,殘障人更難活,能有這份工作,她們肯定會格外珍惜,咱們多帶帶她們,讓她們早點適應。”
正說著,江豆豆推門進來,笑著說:“各位新同事剛預支了 50 塊工資,想去小賣部換點東西,你們誰有空,陪他們去一趟?免得他們不認得東西,不知道咋換。”
“我去!” 於甜杏率先站起來,劉春桃、蘇阿妹也跟著起身,“我們陪他們一起去,也好幫著參謀參謀,他們剛從亂世來,怕是連現代的米麵都不認得。”
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小賣部走去,剛到門口就見宋慧正忙著整理貨架,張十三在旁邊記賬。看到一群人湧進來,宋慧趕緊笑著迎上來:“新同事來啦?快進來隨便選,想要啥我給你們拿!”
魯山一進門就直奔米麵區,看著貨架上壘得整整齊齊的東北珍珠米和高筋麵粉,眼睛都直了,用僅有的右手想去摸又怕碰壞了,湊到米袋前深深吸了口氣,濃郁的米香讓他忍不住嚥了口唾沫:“這…… 這就是能直接換的米?聞著真香啊!比我當年在採石場偷摸吃的陳米香十倍!” 北魏末年戰亂頻繁,糧食金貴,他早已忘了白米的香味。
“當然能換!” 宋慧拿起一袋 10 斤裝的珍珠米,“這個12 塊一袋,員工價划算得很,50 塊能換兩袋,夠你吃一陣子了!”
魯山連忙點頭,聲音都帶著顫音:“我換一袋米!” 他用僅有的右手笨拙地遞上工牌,手指都在發抖,這輩子從沒一次性見過這麼多糧食,生怕宋慧反悔。
石敢一瘸一拐地走到藥品區,指著貨架上的紅花油和碘伏:“宋組長,這兩種藥能治腿傷嗎?我這腿是被馬蹄踏的,陰雨天就疼得鑽心,以前沒錢買藥,只能硬扛。” 常年在戰亂中奔波,腿傷早已成了頑疾。
“當然能!紅花油擦著活血,碘伏能消毒,” 宋慧給他拿了兩瓶藥,又想起他走路不便,額外拿了一雙防滑手套,“這個手套送你,打掃的時候能護著手,也能增加摩擦力,走路穩當些,一共9塊,很划算!”
石敢連忙道謝,把工牌遞過去,眼裡滿是感激:“謝謝宋組長,我以為只能換兩樣,沒想到你還額外給我手套,真是好人!” 他攥著藥瓶和手套,心裡踏實多了,以後再也不用受腿傷痛楚的折磨。
栓柱被貨架上的肥皂和洗衣粉吸引了,他用斷了兩根手指的手拿起一塊帶著香味的香皂,放在鼻尖聞了聞,眼睛都亮了:“宋組長,這個香膏多少錢一塊?我想換一塊,再換一袋的白麵。” 他來自隋朝,哪見過這麼香的膏子,這裡的人身上都是乾乾淨淨,他怕她們嫌棄自己。
“這是香皂是洗澡用的, 3 塊錢一塊,白麵12塊一袋,一共15塊,” 宋慧給他找好東西,又耐心教他,“香皂用完放在通風的地方,別泡在水裡。”
栓柱認真地點頭,把香皂緊緊攥在手裡,生怕掉了,臉上露出了來這兒之後第一個笑容,雖然有些靦腆,卻格外真切。
蘇月娘直奔奶粉區,看到貨架上的全脂奶粉,眼睛瞬間紅了,指著奶粉罐上的胖娃娃問:“宋組長,這個是給小孩子吃的嗎?多少錢一罐?我想給我兒子換一罐,他在逃難路上落下病根,從來沒喝過奶。” 兒子是她唯一的牽掛,她只想兒子活著。
“35 塊一罐,能衝好多回,” 宋慧拿起一罐奶粉遞給她,“這個儲存時間長,每天用溫水泡著喝,能補身體,孩子喝了長得壯。”
蘇月娘毫不猶豫地遞上工牌:“我換一罐奶粉!再換兩斤白麵,想給兒子蒸個白饅頭吃,他還沒吃過白麵。”
林晚秋則盯著貨架上的鹽袋,鹽巴在戰亂年代金貴得很,平時都用粗鹽塊,看到貨架上雪白的細鹽,忍不住問:“我想換 5 斤鹽!再換 10 斤白麵,夠我自己吃就行。”
“鹽 5毛一袋,白麵 12塊 10 斤,一共 12.5元。” 宋慧給她裝好鹽和粗麵,又額外拿了一小袋酵母粉,“這個送你,蒸饅頭的時候放一點,發麵快,蒸出來的饅頭軟乎乎的。”
林晚秋愣了愣,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已經換了東西,不能再要你的東西了。” 在戰亂中掙扎慣了,她早已不相信會有白來的好處。
“沒事,” 宋慧笑著把酵母粉塞進她懷裡,“以後好好做工,有需要再來換。”
於甜杏在旁邊幫著參謀,見魯山只換了米麵,忍不住說:“魯大哥,你只有一隻手,再換個太陽能手電筒吧,10 塊錢一個,晚上走路亮堂,還不用燒油,比油燈好用多了。”
魯山愣了愣:“不用燒油就能亮?那太好了!我換一個!” 他這輩子用過的只有油燈,哪見過這麼神奇的物件,連忙讓宋慧再加一個手電筒,工牌裡的錢不夠,宋慧笑著說先記賬,月底發工資再扣。
小賣部裡頓時熱鬧起來,新同事們抱著換來的東西,臉上滿是滿足的笑容。
魯山用僅有的右手抱著沉甸甸的米袋,雖然不便,卻走得格外穩當,嘴裡還不停唸叨:“這下能吃飽飯了,真好,真好。”
於甜杏看著新同事們滿足的模樣,心裡滿是感慨,想起自己剛來時,也是這樣對著小賣部的東西兩眼放光,第一次換大米時,也是這般小心翼翼,生怕是做夢。
他們都是在亂世裡掙扎求生的窮苦人,有的殘障,有的喪親,比她們幾人還要艱難,如今能在清風小區找到一份安穩的工作,換到足夠的糧食和藥品,也算是有了盼頭。
“各位新同事,下午跟著我們熟悉工作,慢慢幹,彆著急,” 於甜杏笑著說,“咱們做工是為了過日子,不是為了拼命,累了就歇會兒,有啥不懂的隨時問。”
下午,於甜杏帶著蘇月娘和林晚秋在 5-8 棟熟悉工作,教她們怎麼擦玻璃才不留水痕,怎麼清理瓷磚縫裡的頑固汙漬,怎麼分類投放垃圾,怎麼回收廢品。兩人學得格外認真,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另一邊,柳三娘帶著魯山在 9-12 棟熟悉工作,魯山雖然只有一隻手,卻依舊努力地推著掃帚,把樓道清掃得乾乾淨淨,連牆角的灰塵都用小刷子一點點刷乾淨,柳三娘想幫忙,他卻擺擺手:“柳姐,我能行,多幹點活心裡踏實。”
王秀英帶著石頭在 13-16 棟,石頭的左腿雖然不便,卻依舊認真地清掃著樓道,時不時停下來,摸一摸牆上的瓷磚,心裡滿是感慨,這比北齊的土屋結實多了。
張翠蘭帶著栓柱在 17-20 棟,栓柱雖然右手斷了兩根手指,卻依舊把樓道收拾得整整齊齊,一邊清掃一邊哼著小曲,臉上滿是笑容,能有一份安穩的工作,對他來說已是天大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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