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大柱臉上帶著思索：“確實該見一面。大湖這孩子心思細，而且你們塢堡的其他青壯，會不會也有被抓來這裡的？要是能聯絡上，也能問問他們的意思。”
“於阿耶提到的塢堡鄉親，我倒是想過。” 陳忠語氣無奈，“可一來，我們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被抓來，盲目打聽容易暴露；二來，人多口雜，萬一有人走漏訊息，咱們所有人都得遭殃。不如先見大湖、二牛和石頭，問問他們是否知道其他人的訊息，再做打算。”
陳李氏點頭：“這個穩妥。先顧好眼前這三人，再打聽其他舊部的訊息。”
“那怎麼聯絡他們見面？” 於甜杏追問，“東門守軍那麼多，石頭輪崗時也未必有單獨說話的機會。”
陳忠思索片刻，說道：“我明天一早去找石頭，他後天輪崗，正好能趁機會給大湖和二牛遞話。咱們約定個隱蔽的地方，等夜裡他們換崗後，悄悄碰面。”
“哪裡隱蔽？” 於大柱問道。
“城南有片廢棄的城隍廟，離東門不算太遠，又偏僻少人去，正好適合見面。” 陳忠說道，“我讓石頭跟大湖、二牛說，後天夜裡三更，在城隍廟後院的老槐樹下匯合，切記單獨前往，別驚動旁人。”
於甜杏點頭：“這個地方好，廢棄的廟宇沒人留意。我明天去小區再帶兩把水果刀防身，夜裡見面也安心些。”
“嫂子，不用帶太多東西，免得引人注目。” 陳忠叮囑道，“而且讓他們出來見面已經冒險，不能讓他們帶太多東西，免得被守軍察覺異常。”
“我知道。” 於甜杏語氣堅定，“就帶些熟食和水，再帶兩把水果刀，夠用就行。”
陳李氏嘆了口氣：“你們一定要小心，夜裡出門多留意身後，別被人跟蹤。大湖他們出來也得萬分謹慎，千萬別被伍長或其他士兵發現。”
“嬸子放心，我們會格外小心。” 陳忠說道，“我明天找石頭時，會跟他細說見面的細節，讓他轉告大湖和二牛，儘量裝作尋常換崗，別露出破綻。”
於大柱拍了拍陳忠的肩膀：“忠子，明天找石頭的事就拜託你了。一定要小心，別被人看出端倪。”
“放心吧於阿耶，我有分寸。” 陳忠應下，“我明天在哨卡附近等石頭換崗的間隙，偷偷跟他遞話。”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北門守軍已列隊站在城門兩側，手持長矛，眼神銳利地掃視著來往行人。
陳忠混在稀疏的人流中，沿著城牆根慢慢挪動，目光緊緊盯著哨卡方向。沒過多久，就看到石頭換崗下來，靠在哨卡旁的土牆邊休息，手裡拿著粗陶碗喝水。
陳忠深吸一口氣，裝作不經意路過，走到石頭身邊時，故意腳下一絆，摔倒在地。
石頭下意識地伸手扶了他一把，看清他的臉時，眼神瞬間變了，剛想開口，就被陳忠用眼色制止。
“多謝這位軍爺。” 陳忠壓低聲音，嘴唇微動，“我是來給大湖、二牛傳信的，於阿耶、甜杏嫂子都在城裡，想跟你們見一面，商量脫身的事。”
石頭瞳孔驟縮，連忙低下頭，裝作整理草鞋的樣子，聲音壓得極低：“在哪裡見？什麼時候？”
“後天夜裡三更，城南廢棄城隍廟後院的老槐樹下。” 陳忠快速說道，“讓大湖和二牛單獨來，千萬別驚動旁人，也別帶任何顯眼的東西。”
“好，我會轉告他們。” 石頭點頭，又警惕地掃了一眼四周，“守軍巡邏很勤，你們也小心，別被人跟蹤。”
“放心。” 陳忠說完，慢慢站起身，裝作繼續趕路的樣子，沿著城牆根慢慢離開，混入人流中，朝著小院方向走去。
回到小院時，陳李氏和於大柱早已在院裡等著。看到他回來，立刻迎了上來：“怎麼樣？石頭那邊傳信成功了嗎？”
“成功了！” 陳忠臉上露出笑容，“我跟石頭約好了，後天夜裡三更，在城南廢棄城隍廟見面，讓大湖和二牛單獨來。”
陳李氏鬆了口氣：“太好了！我這就去準備見面時帶的東西，熟食和水都裝好，方便攜帶。”
“我跟你一起。” 於大柱說道，“再檢查一下水果刀和繩索，確保萬無一失。”
接下來的兩天，小院裡的眾人都在默默等待，氣氛既緊張又期盼。
田嬸子每天都在灶房裡烙粟米餅，嘴裡唸唸有詞，盼著能早日見到兒子。
於甜杏每天照舊去清風小區上工，趁機補充物資，又買了兩雙結實的解放鞋，準備給陳大湖他們帶過去。
她心裡既期待又忐忑，不知道見面是否順利，也不知道陳大湖他們會不會有脫身的好辦法。
終於到了約定的這天夜裡。三更時分，月色朦朧，於甜杏、於大柱和陳忠揹著包裹，悄悄走出小院。
街上空無一人，只有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偶爾從遠處傳來，三人貼著牆根，快步朝著城南廢棄城隍廟走去。
城隍廟早已破敗不堪，院牆多處坍塌，門口雜草叢生。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進廟門，穿過殘破的大殿，來到後院。
後院的老槐樹長得枝繁葉茂，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我們到了。” 於大柱壓低聲音，示意兩人躲在槐樹後，“再等等，大湖他們應該快到了。”
沒過多久，就聽到院牆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三人立刻警惕起來，握緊了手裡的水果刀。只見三個身影翻牆而入，動作輕盈，正是陳大湖、田二牛和石頭。
“於阿耶！大嫂！忠哥！” 陳大湖看到他們，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快步走上前。
“大湖！二牛！石頭！” 於甜杏也迎了上去，眼裡滿是欣喜，“你們都還好嗎？”
田二牛憨厚地笑了笑：“我們都好，就是累了些。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們，真是太好了！我阿母和媳婦孩子們都還好嗎？”
“都好，都在院裡等著你們呢。” 於大柱說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到槐樹後面躲著說。”
眾人圍坐在槐樹下，於甜杏拿出餅和水，分給三人：“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陳大湖三人接過，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顯然是餓壞了。
吃完後，陳大湖率先開口：“大嫂、於阿耶、忠哥，你們怎麼會來汝南？塢堡怎麼樣了？”
於大柱嘆了口氣，把塢堡被流民攻破、太爺帶著親信逃走、眾人一路南下的經過說了一遍。
田二牛聽到自家親人都平安，眼眶泛紅：“太好了，太好了，只要家人平安就好。”
石頭則攥緊了拳頭，眼裡滿是悲憤：“那些太爺，只顧著自己逃命，根本不管族人、佃戶的死活！”
“不說這些了，咱們說說眼下的事。” 陳忠打斷他們，“守軍實行連坐，你們隊裡的情況怎麼樣？有沒有脫身的法子？”
提到脫身，陳大湖的神色凝重起來：“連坐規矩太嚴，我們隊裡一共十二個人，一人逃全隊受罰，輕則鞭笞，重則處死，沒人敢輕易冒險。而且每天換崗都要點名，少一個人就會全城搜捕，根本沒機會單獨逃走。”
田二牛也說道：“東門守軍有五十多人，分三班輪崗，伍長時刻盯著，夜裡還有巡邏隊，想偷偷溜走難如登天。”
“那你們有沒有發現守軍的漏洞？比如巡邏的間隙、換崗的空檔？” 於甜杏追問。
石頭想了想，說道：“換崗的時候有半刻鐘的空檔，伍長會清點人數，那時候場面有些亂，或許能趁機溜走。但東門城外是開闊地，一旦被發現，根本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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