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話說得透徹，說得嚴峻，孫老六六人臉色一陣陣發白，剛剛放下的心又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犯下的不是小錯，不是簡單的看守不嚴，而是關乎幾十條人命的大過！若是那些徒役逃出去，洩露了山洞的位置，洩露了他們的本事，那麼所有人都得跟著遭殃，都得死無葬身之地！
“恩公教訓得是！”孫老六“咚咚咚”地磕著頭，額頭磕在冰冷的石頭上，“我們知錯！我們真的知錯了！我們以前只想著自己能活下去，從來沒想過這麼多，是我們糊塗，是我們大意，險些連累了恩公一家！求恩公給我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我們願以死相報，守住這山林，守住這山洞，絕不再出半點差錯，絕不讓任何人發現這裡的秘密！”
“我們願立血誓！”趙小五猛地抬起頭，眼神決絕，聲音嘶啞地嘶吼道，“若再失職，若再洩露半點秘密，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對！我們願立血誓！若再出錯，死無全屍！”趙平、吳老八、錢小七、李九娃也跟著嘶吼出聲，聲音裡滿是破釜沉舟的決絕，眼裡還帶著幾分愧疚和堅定。
他們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唯有守住這裡，守住秘密，才能活下去，才能報答恩公的救命之恩。
陳大湖看著他們決絕的模樣，心裡的火氣也消了大半，忍不住開口說道：“你們也別光說不做，我們給你們機會，你們就得好好把握，別再讓我們失望，別再連累我們一家人。”
石頭也甕聲甕氣地補充道：“要是再出半點差錯，我也不饒你們！”
孫老六六人連忙點頭，對著陳大湖和石頭拱手道：“多謝各位恩公，我們一定說到做到，絕不再出半點差錯！”
陳忠抬手，示意他們安靜，語氣又恢復了平靜：“我不要你們死，也不要你們立什麼血誓，我要你們守規矩，守信用，踏踏實實做事，真心實意跟我們一起活下去。以後不要再叫什麼恩公，我叫陳忠，這是我族弟陳大湖、陳石頭。”
他走到火堆旁，蹲下身，撥了撥柴火，火光更旺了，照亮了整個山洞。
他緩緩開口，一條條念出早已定下的規矩，語氣嚴肅，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每一條都通俗易懂，貼合老百姓的說話習慣，讓六人一聽就懂。
“第一條，值守規矩。從今日起，這西側山洞，晝夜不得斷人，白日裡，兩人巡山，兩人看守洞口，兩人休整；夜裡，三人值守，輪班休息，絕不允許再出現集體打盹、無人看守的情況。不管是誰，只要敢偷懶、敢睡崗，杖責三十，直接逐出山洞，絕不留情。”
孫老六六人連忙點頭：“記下了！我們一定晝夜值守，絕不偷懶，絕不睡崗！”
“第二條，清理痕跡。那些逃掉的徒役，不管是摔死的，還是被野豬咬死的，他們的血跡、腳印、打鬥痕跡，還有他們身上掉下來的衣物、兵器，你們六人，今日之內，必須全部清理乾淨。用新雪把血跡蓋住，用亂石把屍體掩埋好，把腳印踏平，不能留下半分線索。若是清理不乾淨，被外面的人發現，取消你們三日口糧，再犯，直接逐出山洞。”
陳忠語氣沉重，“你們要記住，雪天雖然能掩蓋痕跡，但也容易留下腳印，一定要仔細清理，不能有半點馬虎。”
“是！我們今日之內，一定清理乾淨，絕不留下半點線索！”孫老六連忙應道，心裡暗暗盤算著，等陳忠等人走後，就立刻分工，趕緊去清理痕跡，絕不能再出半點紕漏。
“第三條，保密規矩。我們這些人的底細，不得對任何人透露，剩下的三個徒役你們要看守好。誰要是多嘴多舌，洩露半句，你們六個人連坐，全部逐出深山，生死不論。”陳忠的目光掃過六人，眼神凌厲，“我再強調一遍，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我們自己的事，你們不用打聽，也不用插手，做好你們自己的事就行。”
孫老六六人心裡一緊，連忙說道：“記下了！我們絕不亂說，絕不洩露半句，誰要是多嘴，我們自己先饒不了他！”他們心裡清楚，這條規矩，既是約束他們，也是保護他們，若是洩露了，他們所有人都得死。
“第四條，巡山規矩。白日裡巡山，兩人一組，不能單獨行動，巡山的路線，我們後續會給你們劃定，你們按照路線巡山，重點檢視有沒有外人進山的痕跡，有沒有野獸出沒，有沒有異常動靜。一旦發現不對勁，立刻用石塊敲擊樹幹，三聲短、一聲長，我們聽到訊號，就會立刻趕來支援。巡山的時候，不準私自離開路線，不準偷懶耍滑，不準私藏東西，若是發現野菜、野果、柴火，先帶回洞裡，統一分配。”
“第五條，看守規矩。剩下的三個徒役，繼續關在這西側山洞的最內側，用粗藤捆緊，日夜看守，不準給他們多吃多喝，不準跟他們多說一句話，不準讓他們靠近洞口，若是他們敢鬧事、敢掙扎，直接教訓，不用客氣。若是再讓他們逃掉一個，你們六人，全部逐出山洞。”
“第六條，相處規矩。你們六人，互為擔保，一人違規，六人同責。平時相處，不準吵架、不準鬥毆、不準互相猜忌，要同心協力，互相扶持。我們主洞會定期給你們送糧食、傷藥和必要的生活物資，你們要省著用，不能浪費，若是糧食不夠，提前稟報。”
陳忠一條條唸完，足足六條規矩，每一條都貼合亂世求生的實際，每一條都嚴格苛刻，卻又公平合理，沒有半點刁難之意。
他看著六人，沉聲道：“這六條規矩，你們都聽明白了嗎？若是有不明白的，現在就問，若是明白了，就給我表個態，是不是能嚴格遵守？”
六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決絕。孫老六往前挪了半步，腰桿挺得筆直，對著陳忠重重一拱手，聲音沙啞卻字字真切：“陳忠哥，六條規矩，我們聽得明明白白，記得一清二楚！我們六個，從今天起，就按這六條辦事，半步不越，一句不多說，一件不做錯！”
趙小五也跟著大聲應道：“陳忠哥放心，大湖哥、石頭哥放心，我們要是違了一條，不用你們趕，我們自己一頭撞死在這山石上，絕不給你們添麻煩！”
趙平、吳老八、錢小七、李九娃也齊聲附和，聲音在不大的山洞裡來回撞著，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勁頭：“能遵守！一定遵守！”
“絕不含糊！”
“一人犯錯，我們六個一起領罰！”
陳忠看著他們，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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