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快要走到小區廣場擺攤的老地方時,前方忽然傳來幾道熟悉的聲音,熱情又爽朗,像冬日裡的暖陽,一下子沖淡了三個孩子心裡的緊張。
“甜杏!這兒!”
“快來了,就等你了!”
於甜杏抬頭一看,臉上立刻露出一抹踏實的笑意。
只見不遠處的小區中心廣場上,柳三娘、劉春桃、王秀英三個早已擺好了攤子,各自的貨品整整齊齊擺在桌上,人來人往,已經有不少住戶駐足詢問,三家的家屬也招呼客人。
三人看見於甜杏,立刻笑著朝她揮手,臉上滿是親切與熟稔。
劉春桃性子最直爽,嗓門也大,笑著迎上來幾步,快人快語道:“可算來了!我們還以為你今兒個要晚些呢!東西都帶齊了?這三個就是你說的閨女和侄子侄女吧?長得真精神!”
柳三娘性子溫婉,眉眼柔和,笑著點頭,目光溫和地落在陳香荷三個孩子身上,滿眼慈愛:“長得真俊俏,乾乾淨淨的,一看就是懂事的孩子。”
王秀英話不多,卻一臉和善,輕輕點頭,聲音溫溫柔柔:“有什麼事,喊一聲就行,我們都在。”
於甜杏心裡一暖,快步走過去,笑著打招呼:“春桃,三娘,秀英,讓你們久等了。這是我家香荷,還有大富、春天,早上在山裡摘新鮮的青菜,耽誤了點時間,所以來晚了。”
說著,她輕輕推了推三個孩子,柔聲叮囑:“快,叫春桃姨、三孃姨、秀英姨,都是阿母的好姐妹。”
陳香荷、於大富、田春天雖然還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心神未定,可聽著自己阿母(嬸)溫柔的叮囑,看著三位姨和善的笑容,立刻乖乖低下頭,規規矩矩地彎了彎腰,細聲細氣地行禮問好。
“春桃姨好。”
“三孃姨好。”
“秀英姨好。”
三個孩子聲音輕輕,軟軟糯糯,規規矩矩,模樣乖巧懂事,一看就讓人喜歡。
劉春桃眼睛一亮,笑得更開懷了,伸手輕輕摸了摸陳香荷的小腦袋,讚道:“哎喲,真乖!真懂事!長得這麼俊,以後肯定是個有福的!這次沒帶我家妞妞來,不然讓她和你們學學。”
柳三娘溫聲安撫,從自己的攤子上拿了一塊小小的糖糕,塞到田春天手裡,溫柔道:“拿著吃,這是咱們擺攤賣的都是自家做的東西,乾淨實在。”
幾位姐妹的熱情與關照,像一股暖流,瞬間沖淡了三個孩子心裡的緊張與害怕
。陳香荷悄悄抬起頭,看了看和善的三位姨,又看了看身邊鎮定的於甜杏,小臉上慢慢露出一絲淺淺的笑意,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了下來,不再像剛才那般惶恐不安。
於大富也鬆了口氣,握緊手裡的竹筐,眼神裡多了幾分堅定 —— 他是家裡的男子漢,要幫姑母看好攤子,要保護好兩個妹妹。
田春天手裡攥著溫軟的糖糕,小小的心裡滿是暖意,抬頭對著柳三娘笑了笑,小臉上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可愛極了。
於甜杏鬆了口氣,不再多說,立刻動手擺攤。
她先把三個竹筐輕輕放在地上,挨著柳三孃的攤子擺好,位置顯眼,又不佔道。
最前面擺上那八大筐新鮮的青菜,嫩綠的韭菜、碧綠的菠菜、嫩黃的小白菜,帶著清晨晶瑩的露水,整整齊齊,鮮嫩欲滴,在一眾手工品裡格外顯眼,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路過住戶的目光。
中間擺上那一摞摞繡品,一方方手帕乾乾淨淨,針腳細密,蘭草、梅花、蝴蝶、石榴,花樣周正耐看;一個個香囊鼓鼓囊囊,香氣清淡雅緻,樸實又好看。
最後擺上那一堆小巧精緻的木雕,孫悟空、豬八戒、唐僧、哪吒、小老虎、小兔子,一個個形態各異,栩栩如生,打磨得光滑圓潤,摸上去手感溫潤,不管是孩子把玩,還是掛在身上當掛件,都再合適不過。
不過片刻功夫,一個乾淨整齊、貨品豐富的小攤子就擺好了。青菜鮮,繡品美,木雕巧,三樣東西擺在一起,樸實又實在,透著濃濃的煙火氣,在小區廣場上格外亮眼。
花開兩表,一頭落在清風小區的熱鬧攤位前,一頭則落回晉朝永嘉三年,嵖岈山深處的隱蔽山洞裡。
送走於甜杏四人,山洞裡的眾人心裡既有期待,也有緊張,一個個坐立不安,時不時走到洞口,望著茫茫風雪,心裡默默唸叨 —— 自家的東西能賣出去嗎?好賣嗎?
可期待歸期待,緊張歸緊張,日子還要繼續,生活還要過下去。
吃過朝食,眾人便各自忙碌起來,沒有一人偷懶,沒有一人懈怠。
石頭帶著陳奇,拎著一布袋粗糧餅、一小捆青菜和一小袋鹽巴,給劉鐵、劉文、劉武、劉曲、劉紅五個孩子送今天的食物。
約莫大半個時辰,陳奇便氣喘吁吁地跑回了主山洞,小臉上滿是焦急與慌張,棉鞋踩在積雪上滑了一下,他硬是穩住身子,一進門就大聲喊道:
“於阿翁!於阿翁!不好了!劉鐵那小子昨天摔山坳了,劃傷了好幾處,昨晚還發燒,渾身滾燙!這小子怕我們責怪,怕給我們添麻煩,硬是瞞著不說!要不是我今天去送吃的,看著他臉色通紅,其他四個都躲躲閃閃的,伸手摸了他的額頭,還發現不了!”
話音一落,山洞裡的眾人瞬間停下手裡的活計,臉色俱是一變。
於大柱當即扔下手裡的柴火,柴火滾落在火堆旁,他也顧不上撿,快步走過來,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這孩子!怎麼這麼傻!受傷發燒是大事,豈能瞞著?快,帶我去看看!”
陳李氏立刻應下,腳步麻利地走到存放藥品的石壁前。
那處石壁被幹草遮得嚴實,是全家最隱秘的地方,藏著於甜杏從現代帶回、絕不能對外洩露的碘伏、紗布、退燒藥、消炎藥。老太太小心翼翼掀開乾草,拿出一小包碘伏、一卷乾淨紗布和兩片白色退燒藥,輕輕遞到於大柱手裡,反覆叮囑:“拿好,別露出來,甜杏說這藥金貴,一片就能退燒,外傷先用碘伏擦,防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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