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七，天剛矇矇亮，嵖岈山深處還浸在清晨的寒涼裡。
洞外寒風裹著細碎雪沫，嗚嗚刮過山石，捲起地上薄雪，打在洞口粗麻布簾上，簌簌作響。洞內卻早已暖意融融，橘紅色火苗噼啪跳躍，暖意一點點漫開，驅散了刺骨寒意。
與此同時，清風小區，臘月二十七。
於甜杏換上乾淨保潔工作服，去食堂吃了簡單早餐。
食堂裡熱氣騰騰，粥香、饅頭香、雞蛋香混在一起。
她打了一碗小米粥、一個白麵饅頭、一個煮雞蛋，坐在角落慢慢吃。
心裡盤算著：臘月二十四擺攤結束，七天淨賺 5140 元，昨天晚上她就和家裡人商量好了，他們一大家子今年要好好過個年。
吃完早餐，九點準時到崗。
她負責 5-8 棟樓道清掃、扶手擦拭、垃圾清運、綠化帶撿拾。
她做事向來認真仔細，樓道掃得乾乾淨淨，扶手擦得鋥亮，邊角縫隙都不放過，半點不敢馬虎。
中午十二點，準時收工，去食堂吃午餐。
午餐是一份米飯、一份辣炒雞架、一份肉末茄子、一份紫菜蛋花湯，簡單管飽，定量一份，不能外帶。
吃完飯，她回休息室休息。
躺在上鋪，閉目養神，腦子裡繼續盤算，下午下班，去小區超市買年貨，糖果、餅乾、堅果、排骨、雞鴨、凍魚、紅棗、桂圓、花生、瓜子、布料、孩子們的文具，能買的都買，讓家裡人過個豐盛年。
下午兩點，休息結束，繼續上崗。
依舊認真清掃、擦拭、撿拾，半點不敢懈怠。
下午四點半，物業辦公室通知：
“全體保潔、保安、綠化、小賣部員工，請到一樓大廳集合，發放春節福利。”
於甜杏手裡的掃帚頓在原地，臉上滿是茫然。
春節福利？
“春節福利？”
“不會是和上次中秋節一樣，發月餅？”
大家心裡打鼓，跟著人流，半信半疑地往一樓大廳走。
大廳裡，早已佈置得喜氣洋洋。
一排排紅彤彤的紅包，碼得整整齊齊；成箱的蘋果、橙子，金黃圓潤；成袋的大米、麵粉，顆粒飽滿；一桶桶食用油，油光清亮；大塊的五花肉、油亮的臘肉、油潤的香腸，凍得硬邦邦；還有花花綠綠的糖果、精緻糕點、嶄新粗布棉服、印著燙金福字的春聯、紅彤彤的大紅燈，琳琅滿目，透著濃濃的年味兒。
江豆豆、宋慧、方几個現代工作人員站在一旁，王經理笑容溫和，招呼著眾人：
“大家辛苦了一年，臘月二十七，提前發放春節福利，每人一份，人人有份。臘月二十八到正月初二，除保安外，全體員工放假四天，好好過年。”
於甜杏站在人群后面，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年禮，眼睛有點發直，心跳不由得加快。
輪到她時，江豆豆笑著遞過來：
“於姐，辛苦了，一年到頭幹活認真負責，福利一份：春節紅包三百元，大米一袋、麵粉一袋、食用油一桶、五花肉十斤、臘肉五斤、香腸三斤、蘋果一箱、橙子一箱、糖果糕點一大袋、春聯一副、紅燈籠一對。”
於甜杏伸手去接，指尖微微發顫。
三百元紅包，沉甸甸的；米麵油、肉、水果、糖果、新衣、燈籠、春聯，滿滿一大堆，沉甸甸壓在手上。
她站在原地，半天沒說話，眼眶微微發熱。
劉春桃、柳三娘、王幾個也都領到福利，個個眼睛發亮，激動得不行。
於甜杏緩了緩神，輕聲道謝：
“謝謝江組長，謝謝王經理。”
她知道，這些福利，足夠一家人過個豐盛年。
下午五點，下班時間。
於甜杏換上自己的粗布襖，推著、扛、揹著滿滿三大車福利，又去小區超市額外買了新鮮排骨、活雞、活鴨、凍魚、紅棗、桂圓、花生、瓜子、彩色絲線、繡花布料、孩子們的文具、糖果餅乾。
能買的，她都買了。
她要讓山洞裡一家人，過一個像樣、熱鬧、豐盛的年。
心念一動：回嵖岈山。
白光一閃，天旋地轉，不過一瞬，再睜眼，已是嵖岈山山洞外。
寒風凜冽，碎雪飄飛，洞外依舊寒涼，洞內暖意融融。
……
洞外，於林值守在洞口，遠遠看見一道身影走來，揹著、推著、扛著滿滿東西，立刻眼睛一亮，高聲喊道：
“大姐回來了！快，來兩個人幫拿東西！”
洞內眾人瞬間沸騰，紛紛放下手裡的活，快步迎出去。
於大柱、於木、陳大湖、陳忠緊隨其後；陳香荷、陳長田、於大富、田春天幾個孩子，蹦蹦跳跳跑在最前面，嘰嘰喳喳喊著：
“阿母 / 姑！”
劉鐵、劉文、劉武、劉曲、劉紅五個孤兒，也悄悄跟在後面，安靜地站著，眼神裡藏著一絲好奇與期盼。
眾人圍上來，看著於甜杏身邊堆積如山的東西，紅彤彤的紅包、春聯、燈籠、成箱水果、米麵油、肉、糖果、新衣，琳琅滿目，瞬間愣住了。
陳李氏顫著手，不可置信的問：
“這、這是啥？這麼多？我們昨晚商量沒買這些啊，對聯、燈籠、紅包……”
於甜杏笑著把福利和年貨一一說明：
“臘月二十七，物業給每位員工發春節福利，三百塊紅包，還有米麵油、肉、水果、糖果、新衣、燈籠、春聯。我又額外買了排骨、雞鴨、凍魚、乾果、布料、文具，咱們今年好好過年。”
眾人聽完，瞬間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歡呼。
三百塊紅包、米麵油、肉、水果、新衣、燈籠、春聯……
西晉亂世，連年饑荒戰亂，別說過年，能吃飽穿暖都難。
眾人歡歡喜喜把年貨搬進山洞，分門別類歸置好，洞內瞬間紅紅火火、暖意融融，年味兒十足。
於甜杏又單獨分了半袋白麵、兩斤五花肉、兩斤臘肉，用瓷碗裝了滿滿一大碗油，遞給陳忠：
“忠子，你帶長田、大富，把這些送到西側廢洞，給孫老六他們。過年了，讓他們也吃頓好的。”
陳忠點頭，帶著陳長田、於大富，提著東西往西側廢洞走去。
西側廢洞，簡陋不少，孫老六、趙平、趙小五、吳老八、錢小七、李九娃六個殘兵，正圍著火堆沉默，神色落寞。
他們城破家亡，孤苦伶仃，過年對他們來說，不過是又熬一年苦日子。
看到陳忠幾人送來白麵、肉、油，孫老六幾人愣住了，眼眶瞬間紅了：
“陳忠哥，這……”
陳忠語氣溫和：
“過年了，你們自己好好過。”
孫老六幾人深深鞠躬，聲音哽咽：
“我們知道了，知道了。”
陳忠幾人放下東西，轉身離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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