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纏繞著利物浦中央蒸汽造船廠的巨型煙囪，淡金色的朝陽穿透晨靄，給林立的紅磚廠房鍍上一層暖邊。黑蒸汽實驗室外圍的聖光騎士已換過早班，銀白鎧甲在微光下泛著冷冽光澤，看到雷恩的鋼鐵行者蒸汽轎車駛來，守衛立刻躬身放行，連神戒都不必特意出示 —— 如今整個造船廠上下，無人不識這位神使男爵與他的座駕。
雷恩穩穩將車停在試驗室專屬停車區，推門下了車。身側，托馬斯?史密斯顯得有些侷促又無比興奮，少年特意換上了一身熨帖的深色工裝，頭髮梳理得整齊，雙手不自覺攥著衣角，眼神裡滿是對即將踏入的絕密試驗室的憧憬與緊張。這是他正式加入飛機研發團隊的第一天，對從小痴迷機械、夢想飛天的托馬斯而言，無異於踏入夢想的殿堂。
“別緊張，裡面的工程師、工匠都很好相處，不懂就問，馬丁教授會親自帶你。” 雷恩側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輕鬆地安撫道。
“我知道，雷恩哥！” 托馬斯用力點頭，聲音微微發顫，卻透著十足的堅定，“我一定好好學，不給你和父親丟臉！”
兩人剛朝試驗室正門走了幾步，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快步迎了上來。馬丁教授身著學者長袍，袖口挽起，指尖還沾著些許機油與金屬粉末，顯然剛從加工車間出來，神色間帶著幾分忙碌後的幹練，看到雷恩，立刻揚聲道：“雷恩，你可來了，正好有件緊要事要跟你商量！”
“來得正好，我也有個人要給你介紹。” 雷恩側身讓出身後的托馬斯，笑著介紹道，“這位是托馬斯?史密斯，羅伯特?史密斯教授的獨子，天生對機械構造敏感，動手能力極強，是個難得的有天賦的年輕工程師。他痴迷飛天機械，一心想加入我們的飛機團隊，往後就跟著你學習、做事了。”
馬丁教授上下打量了托馬斯一番，見少年眼神清澈、神情認真，渾身透著一股鑽研勁，當即笑著點頭：“史密斯教授的公子，那必然是差不了的。有你親自引薦，別說加入團隊，就是做核心組的見習生都沒問題。你放心，我一會兒就安排人事處給他辦入職手續，專屬工裝、工具、工位，全都按正式工程師的標準配。”
托馬斯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又激動：“多謝馬丁教授！我一定全力以赴！”
“好了，入職的事稍後再說，先談正事。” 馬丁教授收斂笑意，神色變得鄭重，“教會和軍方那邊，剛剛透過正式文書發來了訂單，確定要採購四十架飛機，全部按照雄鷹一號的成熟規格，用於前期偵察、飛行員培訓和部隊適配測試。”
雷恩聞言並未意外，前幾天雄鷹一號首飛圓滿成功，三千米升限、兩百公里時速的效能徹底震撼了教會與軍方高層，這批訂單早在他預料之中。他微微挑眉，語氣輕鬆：“四十架？數量倒是不少。不過造船廠內部不是有閒置的標準化廠房嗎？現成的精密機床、衝壓裝置、裝配生產線都在，直接呼叫過來，安排工人批次製造就行了，沒必要額外耽擱時間。”
馬丁教授聞言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們黑蒸汽實驗室雖然坐落於造船廠的地界之內，但隸屬蒸汽與創造之神教會直轄，機密等級、許可權級別都遠高於普通造船廠。造船廠的裝置、廠房是世俗軍工序列，我們是超凡 + 機械絕密序列，規矩上不能隨意混用；再者，飛機的零件精度、裝配要求，也和艦船、蒸汽器械完全不是一個水準，強行混用裝置，反而容易出紕漏。”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深思熟慮：“我真正想跟你商量的，是單獨建設一座專屬的飛機制造廠，就建在造船廠外面的空曠地塊，獨立規劃、獨立管理、獨立生產，徹底和造船廠區分開。”
雷恩眼睛微亮，瞬間明白了馬丁教授的長遠考量。
飛機絕非一錘子買賣，隨著雄鷹一號首飛成功，後續軍用的武鷹一號、改良型教練機、大型運輸機都會提上日程，教會、軍方、甚至貴族、商行的訂單隻會越來越多。一直依附試驗室小批次試製，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擁有專屬製造廠、培養專屬產業工人，才是規模化量產的根基。
“你說得太對了。” 雷恩重重點頭，語氣篤定，“未來的訂單隻會成倍增長，我們必須提前佈局，建自己的廠房、買自己的裝置、培養自己的熟練工人，形成完整的研發 — 生產體系，不能一直寄人籬下。這件事，我全力支援。”
馬丁教授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我就知道你會認同這個思路。只是建廠需要選址、審批、調撥建材、招募工人，耗時不短，這批四十架的訂單怕是等不及新廠建成。”
“這好辦。” 雷恩當即拍板，“這四十架飛機，特殊情況特殊處理 —— 暫時借用造船廠的閒置廠房和精密裝置，我以神使的名義跟造船廠廠長打招呼，讓他們無條件配合。同時，我們今天就立刻給教會總部遞交正式申請，報批飛機專屬製造廠的建設計劃，資金、地塊、人員，全部走最高許可權綠色通道，儘快落地。”
“完美！” 馬丁教授喜不自勝，“有你神使的身份背書，教會的審批一天就能批下來，建廠的事穩了！那我這就安排人手，一邊對接造船廠啟動生產，一邊起草建廠申請報告！”
“分工推進，互不耽誤。” 雷恩囑咐道，“記住，第一批飛機，質量永遠是第一位，寧可慢一點，不能出任何安全隱患。”
“放心，我親自盯生產流程！” 馬丁教授應下，又轉頭看向托馬斯，“托馬斯，你跟我來，先去辦入職，再帶你熟悉試驗室和裝配車間，今天就從飛機基礎零件識別學起！”
“是，教授！” 托馬斯精神一振，快步跟上馬丁教授的腳步，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對雷恩感激地笑了笑，眼神裡的憧憬更甚。
雷恩看著少年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轉身走進試驗室，核對起生產對接的細節檔案。一整個上午，試驗室內外都忙碌而有序，教會的審批文書以超乎尋常的速度批覆下來，專屬製造廠的選址定在造船廠西側的空曠荒地，交通便利、隱蔽性足；造船廠那邊也爽快應允，騰出三棟標準化廠房，調配了五十臺精密機床和兩百名熟練技工，隨時可以開工。
午後，陽光碟機散了所有薄霧，氣溫變得溫潤舒適。雷恩處理完上午的事務，想起托馬斯第一次接觸實機，必然想親眼看看飛機試飛測試，便親自走到裝配車間，叫上了正跟著老工匠核對機翼骨架的少年。
“走，帶你去陸軍靶場，看看正在做續航測試的雄鷹一號。”
托馬斯一聽，眼睛瞬間亮得驚人，手上的工具連忙放下，連聲道：“真的嗎？太好了！雷恩哥，我還從沒見過真正的飛機飛起來！”
兩人驅車趕往利物浦郊外的皇家陸軍聯合靶場。遠遠的，空曠的靶場上，一架雄鷹一號正在跑道上滑行預熱，螺旋槳高速旋轉，發出低沉而有力的轟鳴，幾名工程師守在一旁，手持記錄板核對資料。
車子剛停穩，托馬斯就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衝了出去，站在安全線外，死死盯著跑道上的飛機，眼神發亮，嘴唇微微翕動，整個人都看呆了。
直到雄鷹一號機頭抬起，輕盈地騰空而起，穩穩衝上藍天，在半空中劃出流暢的弧線時，托馬斯才猛地攥緊拳頭，壓低聲音驚呼，語氣裡滿是震撼與痴迷：“飛起來了…… 真的飛起來了！不靠神術、不靠符文，純靠機械就能飛上天空…… 這就是真正的飛天機器！”
少年的目光緊緊追隨著空中的身影，一刻也不願挪開，臉上的震撼慢慢化作堅定，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親手設計的飛機翱翔長空的模樣。
雷恩站在他身側，看著少年滿眼星光的樣子，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這份純粹的熱愛，正是做研發最珍貴的東西。
就在這時，幾道腳步匆匆走來，幾名身著教會教袍、軍方將服的官員快步迎了上來，為首的正是昨日觀摩首飛的炮兵少將與教會執事，神色帶著幾分急切。
“豪斯男爵！可算等到你了！” 炮兵少將快步上前，語氣急迫，“我們代表軍方和教會，想問一句，那四十架飛機的訂單，你們這邊同意接下了嗎？”
雷恩收起笑意，神色平和地點頭：“各位放心，我們已經正式商議完畢，同意接下這批四十架的訂單。”
眾人臉上立刻露出喜色，可不等他們說話，雷恩又補充道：“不過有一點必須提前說明，飛機生產精密複雜，全手工校準裝配，需要一定的時間，無法立刻交付。”
“需要多久？” 一名軍方將軍立刻追問，眉頭微蹙，“軍方急需這批飛機開展偵察訓練，拖延不得。”
“三個月。” 雷恩語氣平靜，給出確切時間，“這是我們的第一批次產飛機，工人、技師都還在熟悉生產流程，每一架都要經過嚴格的靜力測試、滑行測試、試飛測試，為了保證飛行安全，只能穩步推進，不能趕工。”
“三個月…… 是不是太久了？” 將軍面露難色，“能不能再壓縮一下時間？”
“將軍，快不得。” 雷恩耐心解釋，“飛機不比槍械火炮，一丁點裝配誤差都可能引發空中事故，第一批必須把質量做到極致。而且我有個更合適的辦法 —— 這三個月裡，你們可以提前挑選優秀、反應快計程車兵、超凡者，送到靶場來，我們安排工程師和試飛員授課，開展理論學習和模擬操作培訓。等三個月後飛機交付，飛行員也剛好學成，直接就能駕駛飛機執行任務，一點不耽誤使用。”
幾位官員對視一眼，紛紛點頭，這個辦法既解決了等待週期的問題，又提前完成了人員培訓，堪稱兩全其美。
“男爵考慮得周全！” 炮兵少將笑著點頭，“就按你說的辦！我這就回去彙報，三天內把第一批參訓人員送過來！”
“試驗室會備好教材和模擬裝置，隨時迎接。” 雷恩頷首回應。
幾人又寒暄了幾句，確認好生產、培訓的細節，才心滿意足地匆匆離去，顯然是急著回去籌備人員挑選事宜。
終於打發走這批官員，雷恩鬆了口氣，轉頭看向跑道方向 —— 雄鷹一號已經完成測試，正在緩緩降落，滑橇接觸地面，平穩滑行，最終穩穩停在指定位置。
托馬斯早已快步跑了過去，不等試飛員下車，就湊到機翼旁，跟著工程師們一起檢查機身狀況、記錄資料，一會兒伸手輕觸蒙皮，一會兒低頭檢視起落架，一會兒認真聽老工程師講解測試引數，神情專注得彷彿周遭一切都不存在，連雷恩走到身邊都沒察覺。
少年蹲在地上，拿著小本子仔細記錄著發動機溫度、燃油消耗、機翼形變資料，眉頭微蹙，眼神認真，完全沉浸在機械的世界裡。
雷恩站在不遠處，看著托馬斯投入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少年眼裡的光，比朝陽還要耀眼，這股韌勁與熱愛，未來必然能成為飛機團隊的中堅力量。
工程師們很快完成了基礎檢查，將飛機推入臨時機庫。托馬斯還在跟老工匠請教著零件耐磨的問題，一問一答，聽得格外認真，直到雷恩出聲呼喚，才回過神來。
“雷恩哥！” 托馬斯連忙跑過來，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暈。
“時候不早了，該回去了。” 雷恩看了眼天邊漸漸西斜的落日，柔聲道。
托馬斯點點頭，一步三回頭地看了眼機庫，才戀戀不捨地跟上雷恩的腳步。
返程的路上，夕陽將利物浦的街道染成暖紅色，晚風透過車窗吹進來，帶著淡淡的草木香氣。雷恩握著方向盤，側頭看了眼副駕上依舊滿眼放光的少年，笑著問道：“今天在試驗室和靶場待了一天，感覺怎麼樣？累不累？”
托馬斯立刻搖頭，眼神無比堅定，語氣鏗鏘：“一點都不累！雷恩哥，我今天才算真正明白，飛機就是未來！是能改變整個世界的未來！我以後一定要更努力學習，造出比雄鷹一號更好、更快、更強的飛機！”
少年的話語裡沒有絲毫浮誇，全是發自內心的志向，眼神亮得驚人。
雷恩心中一暢，哈哈大笑起來，語氣滿是讚許：“好樣的！有志氣！只要你堅持下去，早晚有一天，你設計的飛機能飛遍整個大陸，飛向更高更遠的天空！”
托馬斯重重點頭，握緊拳頭，眼中的光芒愈發璀璨。
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鋼鐵行者平穩行駛在歸家的路上，車窗外的燈火次第亮起。廠房已定，訂單已接，雛鷹立志，屬於天空的時代，正沿著他們鋪就的道路，大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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