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其他人都走了，趙雅請顧湘到裡間的小茶室。這裡更私密，佈置也更精緻。
“顧湘，這幾次接觸下來，我覺得你是個有才華的作家。”趙雅親自為顧湘斟茶，“但我也發現，你性格比較……獨立。不太喜歡依靠別人。”
顧湘接過茶杯：“寫作是個人的事，最終還是得靠自己。”
“話是這麼說，但在我們這個圈子，單打獨鬥是很難出頭的。”趙雅看著她，“金筆獎你知道嗎？含金量很高的一個獎。今年的評委會主席，是我大學同學。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幫你引薦。”
顧湘心裡一緊。
“謝謝趙老師好意。”顧湘放下茶杯，“不過我的新書還沒完成，現在談獎項為時過早。而且，我覺得獎項應該是對作品的肯定，不應該有其他因素干擾。”
趙雅的笑容淡了些：“顧湘，你太理想主義了。文學圈也是社會的一部分，有它的執行規則。你拒絕我的幫助，可能會錯失很多機會。”
“我相信，真正的好作品，不會被埋沒。”顧湘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先告辭了。謝謝趙老師的茶。”
趙雅沒有起身送她，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她離開，眼神複雜。
顧湘沒想到，拒絕趙雅的好意會帶來如此迅速的反彈。
一週後，陳姐急匆匆地來找她，手裡拿著一本最新出版的文學雜誌。
“顧湘，你看這個！”陳姐翻開雜誌，指著其中一篇文章，“這篇評論，表面上在分析軍旅文學的現狀，實際上處處針對你！”
“看似沒有點名，但明眼人都知道在說誰！”陳姐氣憤道，“什麼情感氾濫、缺乏深度，這不就是在說你的《歲月暖痕》嗎？”
顧湘快速瀏覽全文，心裡沉了下來。
文章確實沒有點名，但每個觀點都精準地針對她的創作特點。
更讓她心寒的是，文章最後提到：“真正的軍旅文學，應該超越個人情感的小格局，展現更宏大的軍事圖景和國家擔當。”
這是對她正在創作的維和題材小說的預判性批評。
“她這是要把你定位成‘只會寫小情小愛’的作家。”陳姐一針見血，“這樣一來，等你的新書出來，無論寫得多好，都會被歸為情感氾濫那一類。”
顧湘放下雜誌，深深吸了口氣：“沒想到她會這麼做。”
“顧湘，你得想個辦法。”陳姐握住她的手，“不能讓她這樣詆譭你。要不，我讓老王找找關係？”
“不用。”顧湘搖頭，“陳姐，謝謝你的好意。但這是文學圈的事，應該用文學的方式解決。”
“怎麼解決？”
顧湘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光禿禿的樹枝：“用作品說話。”
當晚，秦凜回家時，發現書房燈亮著。
他推門進去，看到顧湘伏案疾書，手邊堆滿了資料和稿紙。
“還在寫？”他輕聲問。
顧湘抬起頭，眼睛裡有血絲，但眼神明亮：“新書有了新思路，我想抓緊寫出來。”
秦凜走到她身後，看著稿紙上密密麻麻的字跡：“是因為那篇文章？”
顧湘放下筆，靠進椅背：“你都知道了？”
“陳姐給我打電話了。”秦凜按摩著她的肩膀，“湘湘，我可以……”
“我知道你能幫我。”顧湘打斷他，握住他的手，“但秦凜，這次我想自己來。這是文學圈的事，應該用文學的方式解決。”
秦凜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好。但答應我，別太拼命。”
“我答應你。”顧湘轉身摟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輕輕一吻，“不過今晚，你得陪我加班。”
“樂意之至。”
接下來的日子，顧湘進入了創作爆發期。
同時，她繼續推進讀書角專案。
陳姐、張姐、李部長愛人等大院的家屬們得知趙雅的文章後，都義憤填膺，更加積極地支援顧湘。
“咱們用事實說話！”張姐在整理圖書時說，“顧湘的書幫助了多少孩子，這是看得見的。那些空談理論的人，為孩子們做了什麼？”
李部長愛人則利用自己的人脈，為讀書角專案聯絡了更多資源。
短短一個月，專案新增了三個合作基金會，圖書捐贈量翻了一番。
就在顧湘埋頭創作時，趙雅那邊又有了新動作。
《文學月刊》最新一期上，刊登了一篇對趙雅的專訪。
趙雅說：“有些年輕作家很有靈氣，作品也能打動讀者。但要想成為真正的大家，還需要在思想深度和格局上多下功夫。軍旅文學不是言情小說，不能只靠情感打動人。”
這話依然是暗指顧湘。
緊接著，圈內開始流傳一些關於顧湘的傳言。
說她靠丈夫的關係才獲得總政重視；說她的讀書角專案是在作秀；甚至說她的作品有槍手代筆。
這些傳言沒有證據，但傳播很快。
顧湘參加第四次沙龍時，明顯感覺到一些人的態度變了。
從最初的熱情到現在的冷淡甚至疏離。
“顧湘來了？”一箇中年女作家看到她，淡淡地打了聲招呼就轉身和別人聊天去了。
“聽說你的新書寫得很辛苦？”李維主編問，語氣裡帶著試探。
“創作總是辛苦的。”顧湘平靜回答。
趙雅這次沒有特別招呼她，只是遠遠地點了點頭。
散場時，趙雅終於走過來：“顧湘，最近怎麼樣？新書進展如何？”
“還好，在按計劃進行。”顧湘說。
“那就好。”趙雅頓了頓，“我聽說最近有些關於你的傳言，你別往心裡去。文學圈就是這樣，人紅是非多。”
“謝謝趙老師關心。”顧湘微笑，“清者自清。”
趙雅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顧湘，有時候我覺得你很像我年輕的時候。有才華，有傲氣，不願意妥協。但你要知道，在這個圈子裡，太硬容易折。”
“謝謝趙老師提醒。”顧湘禮貌地說，“但我相信，真正的文學，需要一點硬骨頭的。”
回到家，顧湘疲憊地倒在沙發上。秦凜走過來，坐在她身邊，將她摟進懷裡。
“累了？”
“心累。”顧湘閉上眼睛，“秦凜，有時候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不適合這個圈子。我只想安靜地寫書，實實在在地做點事，為什麼就這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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