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呼嘯，震耳欲聾的術法轟鳴貫穿大地。
轟隆 ——！
又是一輪聯軍強攻落下。
數萬通天修士合力催動術法，漫天靈光如洪流沖刷墓門禁制，光罩裂紋再度擴張，看上去岌岌可危。
外圍圍觀修士頓時一片譁然，紛紛熱議，以為破陣只在旦夕之間。
可下一瞬！
死寂的黑色光幕驟然劇變。
原本被動承受轟擊的護墓大陣，猛地亮起無數細密、漆黑的至尊殺紋。
那些紋路古老、蒼涼，帶著萬古寂滅的冰冷殺意，瞬間鋪滿整片光幕。
最前排數千名通天境修士，動作在同一瞬間凝固，臉上的表情甚至還停留在前一息的專注和興奮中。
他們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水分一樣，迅速乾癟、風化，化作一具具枯骨，從空中墜落。
嘩啦啦——
枯骨落地的聲音在短暫的寂靜中格外刺耳。
全場都愣住了。
“退！快退！”一名天王修士率先反應過來，厲聲大吼。
但已經晚了。
那殺意並沒有隨著第一輪射擊而消散，它們在穿透第一批修士的身體之後。
如同活物一般，在空中靈活地拐了個彎，朝著更後方的修士群激射而去。
“防禦！祭防禦法寶！”
有人大喊，有人慌忙祭出盾牌、寶鍾、護體光罩。
但那無形殺意彷彿無視一切防禦，徑直穿透了層層法寶和護體靈光，精準地洞穿了第二排、第三排修士的身體。
又是數千名修士化作枯骨，如同下餃子般從空中墜落。
所有圍觀修士瞳孔驟縮，頭皮發麻，寒意直衝天靈蓋。
“怎、怎麼回事？！”
“一瞬間…… 幾千人沒了？！”
玄天聖宗前方帶隊的長老面色慘白，厲聲低吼：
“退後！全員後撤三十里！”
清虛天衍閣一眾推演師臉色劇變，手中星盤劇烈震顫，符文紊亂。
“不好！我等推演出錯！”
“這不是禁制！這是殺陣！這座墓的外層禁制下面，還藏著一層殺陣，會主動反噬生靈道基！”
直到此刻，所有人終於驚醒，這座古墓，根本不是死物禁地。
它是活著的萬古殺局，之前的裂紋、鬆動、衰弱，全是假象！
這大陣看似衰弱，實則是在誘敵深入、吸納生靈血氣蓄勢！
鎮嶽天朝的金甲戰兵陣型大亂，方才一輪無腦衝鋒，他們死傷最慘重。
無數殘碎戰甲、斷裂兵器落在平地，觸目驚心。
原本浩浩蕩蕩、氣勢如虹的百萬兵陣，此刻瀰漫起濃重的血腥味與恐懼感。
“黃泉封天大陣，陣內暗藏殺陣，紋中藏殺，層層疊疊，每一次外力轟擊，都會啟用一部分殺伐符文！”
天衍閣主眸光凝重，遙遙望著那片光幕，聲音低沉：
“之前的攻勢，看似破陣，實則是我們在幫大陣解封殺機！”
一語落地，五勢聯軍所有人背脊發涼。
這根本不是人力可輕易撼動的禁區，這是一座埋葬萬古生靈的葬天殺局！
所有人終於明白，想要伐此至尊古墓，必須拿人命堆！
遠處山頭，顧長歌靜靜看著下方慘烈景象，眼底不起半點波瀾。
修行路上，但凡至尊埋骨地，從來都是白骨鋪路、萬靈陪葬。
凡人覬覦至尊道果，本就是以卵擊石。
小白看得心頭髮寒，低聲道：
“主人，這大陣也太狠了，近萬通天修士說沒就沒了！”
“不然，何以鎮守萬古。” 顧長歌淡淡開口。
“每一位至尊，都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存在。
他們活著的時候尚且無人能擋，死了之後留下的墓，又豈是阿貓阿狗說開就能開的？”
他目光穿透重重光幕，望向古墓最深處那片亙古沉寂的黑暗。
“現在死的，只是最外層炮灰。真正的內層殺陣、還未真正甦醒。”
寂滅微微抬眸：“五大勢力，要出血了。”
顧長歌唇角微揚，負手而立，衣袂在風中輕輕擺動。
“繼續看吧。”
“他們不死夠人命、不耗殘大陣底蘊，此墓不會開。而且裡面，好像還有一個小傢伙在等著他們。”
天地間，腥風漸濃。
方才近萬修士轉瞬化作枯骨的慘劇尚在眼前，濃重血腥味縈繞不散。
倖存修士心神震顫，握兵器的手掌微微發抖，前排之人不自覺向後退縮，無人敢再直面那片漆黑光幕。
全軍驚懼，無人敢戰。
可五大勢力高層，眼中唯有貪婪，無半分悲憫。
萬古至尊機緣在前，他們絕無退意！
玄天聖主凌空踏出，浩蕩道域鋪展千里，穩住躁動不安的門人：
“至尊殺陣雖兇，可力量終究有限，持續攻擊之下，底蘊早晚耗盡！”
青冥天尊緊隨其後，聲震長空：“臨陣畏死者，斬！逃兵株連師門，廢盡道基，永世不得修行！”
話音未落，道威轟然壓落，數名意圖潰逃的弟子瞬間被碾成血泥。
鎮嶽太祖更是直接：“前排死士陣，全員壓上！敢退一步，全隊盡誅！”
五大勢力重新排佈陣型，以鎮嶽天朝金甲修士為血肉壁壘，青冥天宮四大天尊道域為屏障。
清虛天衍閣全力推演殺紋規律，玄天聖宗居中排程，北辰姜家縮於側翼策應。
新一輪攻堅再度打響。
靈光奔騰如江海撞擊崖岸，光幕之上的裂紋持續擴張。
但每擴張一分，便有寂滅殺紋成片亮起，帶走數百上千條性命。
前線陣列不斷出現空缺，後方修士被強權驅趕著補上，以血肉之軀硬生生消耗大陣底蘊。
短短兩個時辰，聯軍隕落修士已逾五萬。大地之上散落無數殘兵斷甲。
然而那層光幕雖然光芒比最初黯淡了一兩分，卻依然穩固地籠罩著整座孤山，沒有絲毫將要崩潰的跡象。
清虛天衍閣主盯著星盤上緩慢變化的符文資料，面色凝重，沉聲道：
“按這個速度，至少要填進去近百萬人，才有可能將大陣底蘊徹底耗盡。”
此言一出，幾位天尊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近百萬至少通天境弟子，哪怕他們底蘊深厚，也經不起如此消耗。
“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
鎮嶽太祖雙眸戰意熾盛，沉聲開口。
“單憑門人強攻，消耗遠大於收穫。該我們出手了！”
話音未落，他身形騰空，兵道法則沖天而起，一柄橫貫天地的金色戰矛凝聚成型。
玄天聖主微微頷首：“一同發力。”
十數尊天尊氣息齊齊升騰，籠罩萬里大荒。
青冥天宮四大天尊道力合一，化作巨掌拍向光幕。
玄天聖主浩然道劍撕裂雲層；鎮嶽太祖戰矛呼嘯，殺伐之力壓垮四方。
天衍閣主催動星盤干擾大陣符文運轉；北辰姜家兩位老祖也咬緊牙關，兩道天尊初期力量一同支援。
十數尊天尊聯手一擊！
轟隆——！！
天穹劇烈震顫，日月光輝都彷彿黯淡一瞬。
無盡偉力狠狠撞擊護墓光幕，光幕劇烈起伏，漫天至尊殺紋瘋狂亮起，無數道漆黑流光逆流而上，直面一眾天尊。
噗！
北辰姜家一名天尊老祖悶哼一聲，衣袖炸開，手臂浮現數道漆黑傷痕，道基隱隱受創。
其餘天尊也不好受，道域不斷震盪，氣血翻湧，被至尊殺紋的反噬之力震得連連後退。
但付出代價之後，成效終於顯現。
咔嚓——
一聲脆響傳出。黑色光幕之上，赫然出現了一道約莫丈許長的裂縫。
而那裂縫邊緣，無數細密的至尊殺紋正在緩緩蠕動，如同活物一般，一點一點地將裂縫向中間擠壓。
按照這個速度，若不持續施壓，最多一炷香的工夫，這道裂縫就會完全閉合。
“有效！”鎮嶽太祖抹去嘴角溢位的一絲血跡，眼中反而亮起精光。
“再來幾次，這龜殼遲早得碎！”
其餘天尊也看到了希望。
雖然反噬之力確實驚人，但只要能打出缺口，就說明這座大陣並非不可撼動。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發動第二輪攻勢時——
一股強大的、兇悍的氣息，從那道裂縫中溢位。
所有人動作一頓。
裂縫深處的黑暗中，一雙赤紅的眸子，如同燃燒的血月，緩緩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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