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後一隻蟲子被網住，它才從口袋裡抽出一隻手，伸了個懶腰。
“收工了，到午飯時間了。我今天中午想吃草莓藤榨汁和西瓜藤沙拉。”
它轉身，朝著蟲族員工專屬食堂走去，步履輕快，頭也不回。
身後，一百隻蟲族在網裡嘶鳴著、翻滾著，甲殼摩擦著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但它們的聲音，已經傳不到埃比的耳朵裡了。
霍大站在空港邊緣，看著那一百隻被網住的蟲族，又看了看埃比遠去的背影，心裡對於老闆的敬佩就猶如那滔滔江水，綿延不絕啊！
“小六啊，以後老闆讓往東就絕不能往西，絕對嚴格執行老闆的話，知道嗎？”他語重心長地拍了拍身邊霍六的肩膀：“一定要聽哥的，準沒錯！”
霍六一頭霧水：“大哥，你說什麼呢？我一直都很聽話啊！”
霍大：“很好，繼續保持！”
……
轉眼兩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農場的面貌，已經和兩個月前截然不同了。
原本那些坑坑窪窪的荒地，被翻得整整齊齊，新開墾出來的田壟一排排延伸到天邊，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
原本窄窄的排水溝，被挖深拓寬了好幾倍，溝壁修得光滑筆直，水流暢通無阻。
原本堆在垃圾山上的那些建築廢料、枯枝爛葉、廢棄農具，也被清理得一乾二淨，連根草都沒剩。
幹這些活的，是一群身穿統一灰綠色工裝的員工。
它們沉默寡言，動作利落，幹活的時候從不偷懶，從不抱怨，從不要求休息。
給它們一筐草莓藤、黃瓜蔓、老菜葉子，它們就能幹上一整天，而且幹得又快又好。
它們就是那些被蘇楹用葫蘆娃救爺爺模式一批又一批收編的蟲族。
蘇楹站在新開墾的田壟邊上，雙手叉腰，看著遠處一群蟲族正埋頭挖渠。
它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六條腿穩穩地踩在泥土裡，兩隻前爪像挖掘機的剷鬥一樣，一爪下去，一大塊土就被翻起來，甩到溝沿上。
旁邊的另一隻蟲族緊跟著把翻起來的土拍實、抹平，溝壁立刻就變得光滑平整。
兩個配合，像一臺精密的機器。
“老闆，你看那邊。”霍大站在旁邊，指了指遠處另一片正在開墾的地塊。
那裡十幾只蟲族排成一排，同步往前推進。
爪子起落之間，板結的土地被翻得鬆軟細碎，連石頭都被挑出來，堆在一邊。
效率比機器人還高。
蘇楹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不錯。比我想象的還好。”
她看向霍大，“蟲子們的消耗怎麼樣？農場的草料產出還供應的上嗎？”
“完全沒問題！”霍大翻開手裡的記錄板：“現在兩千六百二十七隻蟲子，每天供應草料約兩萬五千公斤，主要是瓜果藤、玉米杆和部分果蔬廢料。按照農場現在的植物物料產出，還能繼續供養五千只蟲子。不過我們農場的土地還在不斷擴大，每天產出的植物廢料也一直在不斷增長，飼料供給上完全沒有問題。”
就這成本大約是同等勞動量下使用機器人的十分之一，而且它們不需要休息，不需要維修，不需要保養，更不會偷奸耍滑。
霍大忍不住感慨了句：“這蟲子是真的能吃苦啊！這幹活的勁頭甚至比勞動營裡那些好好勞動爭取早日重獲自由的囚犯們還賣力，完全不存在任何偷奸耍滑。”
“那是當然。”蘇楹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塊被翻出來的石頭，隨手扔到路邊，“蟲族的腦核就那麼點大，認準了一件事就會死磕到底。它們現在認準了吃草幹活換草莓，那就一定會幹到最好。偷奸耍滑？它們的腦容量不夠支撐那麼複雜的策略。”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吧，去下一個區看看。”
霍大收起記錄板，跟在她身後，忍不住又問了一句：“老闆，最近已經很久沒有新的蟲子來了。蟲族那邊會不會已經有警覺了……”
蘇楹的腳步停了一下：“嗯，確實安靜得有點久了。”
她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天空，“但是相比於蟲族，我覺得有人更要坐不住了。”
她指的，是第五軍部的那幫人。
徐靖站在辦公室裡，面朝落地窗，手指敲擊桌面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
他已經連著看了三天的報告，每一份都讓他心頭的火氣更旺。
“為什麼蟲族那邊還沒有動靜？佈防圖都送過去兩個多月了，它們是在等什麼？等首富農場的草莓熟透嗎？”
坐在沙發上的顧處長低著頭，不敢接話。
“你親自聯絡過蟲族嗎？”徐靖轉過身，盯著他。
顧處長搖頭：“參謀長，我們和蟲族的聯絡渠道一直是單向的。它們聯絡我們，我們無法主動聯絡它們。這是當初談好的……”
“那是當初！”徐靖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現在情況變了！如果蟲族按兵不動，我們送出去的佈防圖就是白送！那顆礦星就是白送！我們損失的東西已經夠多了！”
顧處長沉默了片刻，然後小心翼翼地開口：“參謀長，要不……我派人去一趟蟲族邊境。以情報交換的名義，去探探它們的口風？”
徐靖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坐回椅子上：“派誰去？”
“我會親自挑人，做足偽裝。”顧處長站起來，“如果順利的話，一週內就能傳回訊息。”
徐靖點了點頭：“去吧。記住，不要留下把柄。”
顧處長轉身要走。
“等等。”徐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如果蟲族那邊有異動……”
顧處長停下腳步，沒有回頭：“我會隨機應變。”
事實上，顧處長沒有等到一週內。
他派去的信使，連三天都沒撐到。
信使是一名第五軍部的中尉，姓王，三十來歲，經驗豐富，擅長處理灰色地帶的事務。
他偽裝成一個流浪商人，帶著一船違禁物資，在蟲族邊境星域轉悠了整整兩天，終於等到了蟲族的斥候。
他被帶進蟲族的巢穴，穿過那些黑暗的、潮溼的、充滿甲殼和分泌物味道的通道，來到一間空曠的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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