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言慎嘴唇發抖,在火光的照耀下白得發紫。
想象一下。
從你進入這個房間開始,就有一雙眼睛盯著你。
它知道你的一切行動,知道你什麼時候會一個人獨自守夜。
它也知道你穿著最單薄。
根據你可能的行為,不斷搖擺窗戶,讓你害怕遠離窗戶與壁爐火。
窗戶的風吹得你瑟瑟發抖。
你小心翼翼去拿了一張毛毯。
你以為接下來有了毛毯,就能美美休息到天明,安全度過這一夜...
它連這一點都要算計你。
你最薄弱的時候,它正露出最陰險狡詐,屬於勝利者的笑容。
想象著一會兒,要怎麼完整扒掉你的皮。
“我...我差點死了。”
“我我我...”
謹言慎說話結巴,恐懼再次被放大。
“是啊,才知道啊你。”
“下次看你敢不敢亂拿東西了。”
“不過也怪我,我完全沒注意到。”
說話的人是方寸。
針織帽男愣了一眼方寸。
別的不說,挺會哄小孩兒的。
針織帽男看方寸淚眼婆娑對刀疤男道歉,就知道她城府有多深了。
絕對的老油條。
“沒事啊,姐。”
“不怪你。”
謹言慎擺了擺手。
“那會兒這麼黑,而且誰能知道是這個結果。”
“這鬼就是太狡猾了!”
謹言慎朝空氣揮了一拳。
“有一點我很好奇。”
“你怎麼逃過一劫的?”
方寸直接提問。
這正是顧全跟針織帽男的疑惑。
實際上,顧全靠近謹言慎時,已經透過鼻子嗅覺知道了原因。
“我...我不知道啊。”
“我一開始發現那東西朝我來的。”
“味道太臭了,我就醒了。”
“我不敢亂動,接著它將手伸到我的毛毯裡。”
“我嚇得把毛毯掀到它臉上,拔腿就跑。”
謹言慎推了推有水漬的眼鏡。
“我看見那胖姐姐在我前面衝進了廁所,我下意識跟了進去。”
“然後趙曉紅被鬼嚇到,撞到東西暈了過去。”
“我慌亂堵門,結果被胖姐姐絆了一下,滾到了背後的大浴缸裡。”
“我不知道浴缸裡有水,被嗆了好一陣子。”
“接著我掙扎一會兒,它...”
“它就消失了。”
氣氛安靜了下來。
聽完了謹言慎的解釋。
方寸跟針織帽男清楚了他逃過一劫的原因。
“你運氣不錯。”
“你身上沾了大量鹿的味道。”
“你又栽到浴缸陷入水裡,掙扎過程衝散了大量的氣味。”
“最重要的是,你是跟趙曉紅一起進去的,都沒有落單。”
方寸點出了整件事的關鍵。
謹言慎一聽,人懵了。
“啊?”
“這...我這...這也行?!”
“要我說,運氣好的是這肥豬。”
針織帽男冷哼一聲,看向倒地的趙曉紅。
是他跟顧全將趙曉紅從浴室搬回來的。
他腰都要斷掉了。
“的確。”
“我記得一開始這女人打了呼,聲音挺響的。”
“鬼又爬了回來,打算動手。”
“誰知道呼打到一半沒聲兒了。”
方寸補充。
方寸跟針織帽男躺的地方視野不太好,沒有看到趙曉紅跟鬼的近距離那幕。
顧全盡收眼底。
謹言慎無比驚愕。
自己呼呼大睡的期間,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而且這些人好像一個都沒有休息。
他們不困嗎?
為什麼自己那麼困,一躺下來眼皮都要撐不住了。
謹言慎離壁爐的火堆稍微靠近了些。
他身上衣服全溼透了,只能在雜物櫃找到乾淨衣服。
這些衣服似乎是屋主人。
謹言慎穿著衣服有點大。
眼下這個局面,不穿只能光著身體。
林中夜裡溫度極低。
謹言慎不穿撐不過天明,不是感冒就是發燒。
到時候更是變成累贅。
穿之前,顧全幫謹言慎嗅了嗅味道。
沒有那股子味。
謹言慎心安穿上了。
謹言慎看了下自己的衣服。
他決定把衣服晾起來,等衣服沒那麼溼,還是換回來保險。
森林這幾天氣溫很低,多久能幹還是問題。
“這麼說來。”
“鬼的殺人規律有優先順序。”
“條件沒那麼苛刻。”
“打呼嚕,鹿的味道都能引起鬼的注意。”
“只要能收住,可以避開仇恨。”
顧全總結。
“落單呢。”
謹言慎反問。
“落單多半必死,不排除落單中找到人,鬼可能收手。”
方寸補充。
“鬼都這樣嗎?”
“殺人的規律挺寬鬆。”
顧全聳了聳肩,看著二人詢問。
“不一定的,得看情況。”
“有些鬼的規律很寬鬆,你需要一直觸犯,直至被殺死。”
“有的鬼只要做了,哪怕及時修正,還是會死。”
針織帽男回應。
“時候不早了,五點多了,我估計你們睡不著了。”
方寸插了一句。
其他人沒說話...
經歷了那麼恐怖的事,看到了鬼的真容,哪兒還有心情休息。
“行。”
“那我們排除一下陷阱吧。”
“門口附近的陷阱要處理一下。”
方寸將桌上的地圖拿起來,進行了好一番檢視。
“姐,看什麼呢。”
“你要把地圖記下來?”
謹言慎看方寸看了半天地圖。
“不是。”
“我是在確認地圖的真偽。”
“萬一地圖被鬼篡改過呢。”
“你能保證鬼給我們的地圖一開始是真的,過了一晚上還是真的?”
方寸拿出手機,比對之前拍攝過的地圖照片。
謹言慎滾了滾喉嚨,不再說話了。
他本來還想問為什麼不把地圖放身上。
轉念一想,放誰的身上呢。
萬一那人剛好死了,地圖豈不是被血汙了。
“面對鬼我們毫無能力,這玩意兒是我們的天敵。”
“我們只能小心,算好每一步,才可能在鬼的手中,增加一點活下去的機率。”
針織帽男嘆息。
顧全注意到了他的用詞。
算好每一步,只能增加一點存活機率。
怎麼想都讓人絕望。
“三個人出去處理陷阱,餘下一個人留在這趙曉紅身邊守著。”
方寸看向三個男人,點出了兩個人。
“顧全跟帽子男,我們出去處理陷阱。”
方寸選這兩個人很正常。
處理陷阱是一項體力活。
這二人身高體格,看著都要比謹言慎強不少。
謹言慎剛遭遇不小情況,現在需要休息。
一開始,謹言慎還覺著方寸的提案不錯。
轉念一想不對。
他一個第二次進來的菜鳥,跟一個第一次進來的廢物在一塊。
湊一起不是臥龍鳳雛嗎。
豈不是分分鐘暴斃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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