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開始。
席間敲定了佩蒙跟隨使者南下。
多恩騎士自然給了使者好處，直至深夜宴會才在愉快中結束。
使者一行人被安排在宅邸內住下。
第二天清晨。
羅林將一把在寒霜地繳獲的匕首，贈送給了佩蒙。
“這匕首的皮鞘可不怎麼樣，”
佩蒙接過匕首，在雙手間轉了轉收入懷中，深深撥出一口氣，湊近羅林後在其耳邊低語：“開拓不易，萬事留個心眼。”
“我會的。”
羅林點著頭。
幫著整理佩蒙要攜帶的行李，都掛在另外一匹旅行馬上。
帶的東西並不多，按照佩蒙的說法，既然要開始新生活，就要拋棄一切舊的東西。
一切準備妥當，使者與多恩騎士告別。
“你去送送他，”
多恩騎士將羅林叫到身邊，將一袋錢塞進他手裡，“等離開了采邑再給他，就說…就說是你送的。”
“…嗯，我記下了。”
羅林接過後跨上馬背，跟著隊伍一同向南走。
離開宅邸，穿過采邑農田，走上大路後，羅林拍了拍座下夜影的馬脖，與佩蒙的坐騎並排同行。
取出那一袋錢，遞了過去：“我說是我送的，你信麼？”
“…”
佩蒙接過錢袋，笑了笑：“這也是他頭一次。”
羅林也跟著笑了笑。
送別結束。
看著使者一行人消失在土路盡頭後，羅林這才調轉馬頭返回。五隻狗狗在不遠處的草地與矮叢裡瘋跑玩鬧，無憂無慮的撒尿劃地盤。
互相追逐，偶爾因為跑的太快轉不過彎，撞在一起跌倒。
低吼犬吠著爬起來，繼續瘋跑。
看到這裡，羅林不由的笑出聲。
佩蒙開始了新的生活，自己的人生也將迎來新的開始。
原本想打馬狂奔，意氣風發。
卻看到小灰停在原地，朝著地面探著鼻子，又仰起頭細細的嗅。
像是有什麼新發現。
“走，”
羅林踢了一下夜影馬腹，來到小灰身邊，翻下馬背後捧住它的腦袋，“發現了什麼？”
嗚。
小灰伸著頭，舔著羅林的手背，又舔手心。
“？?”
羅林滿腦子都是問號，訓練小灰時，從未有過這樣的指令方式。
雖然有心有靈犀存在，但那也是主人對狗狗，而非狗狗對主人。
一時間，很難理解它要表達什麼。
“你嗅到了某種味道，還很熟悉？”
嗚。
小灰喉嚨低鳴，舔著主人手心，預示著你說對了。
“這樣的話……”
羅林也很難猜小灰嗅到的熟悉味道是什麼，若是說起來，那可太多了。
寒霜地的其他狗，寒脊城的肉，一路走過的各種味道都能說熟悉。
所以，猜是猜不到的，只能任由其發揮：“你去找，我們跟著。”
汪！
得到指令，小灰立刻扭頭，朝著一個方向低頭嗅著走。
羅林重新翻上馬背，領著其他狗狗在後面跟隨。
走著走著，發現小灰領路的方向，是昨夜擊殺亡命徒的位置。
這？
羅林更加疑惑，來這做什麼？
這時，小灰停在一片矮叢簇擁著的大樹下。
它圍著大樹，鼻子貼地轉圈嗅著。
簌簌！！
忽然，它開始用前爪刨土，一邊刨，一邊嗅著鼻子。
泥土由後腿之間飛揚，飛落在看熱鬧的小黑身上，後者連忙跳開，使勁抖著身子。
喉嚨低吼，看起來很生氣。
羅林見此，翻下馬背，站在一旁觀看。
很快，小灰前爪刨出了個小土坑，又在土坑內陸續刨出巴掌大小的獸皮袋。
獸皮袋翻滾出來時，內裡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響。
在第四個小獸皮袋出土後，小灰停止刨土，朝著坑內嗅了嗅鼻子，確定再也沒有後扭身仰頭望著主人，搖頭晃尾。
表示全都在這。
“這是…”
羅林蹲下身子拿起一隻獸皮袋，入手沉重。
掃下上面的浮土細看，可以確定是野蠻人特製的樣式。先前在寒霜地擊殺野蠻人探哨與血衛時，在他們身上有搜刮到這樣的戰利品。
嗯？
羅林轉身望向與亡命徒搏鬥的方向，距離這裡並不遠。
難道是那傢伙埋在這裡的？
那傢伙身上，怎麼會有野蠻人的東西？
開啟。
拉開袋口，捏出裡面的一顆石頭，對著晨光檢視。
“寶石？”
羅林確認手指間這塊是寶石，整整四小袋寶石。
其中一袋經過粗略打磨，表面粗糙卻雜質很少，另外三袋還是一塊塊被雜質包裹的原石。
這麼多？
在寒霜地向隨軍商人賣出戰利品時，野蠻人耳飾算得上是值錢的品類。
按照大小與數量計算，這四袋至少價值……不好估算。
羅林並沒有因為意外之財而興奮。
反而疑惑更多些，野蠻人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隨之取出懷中獸牙項鍊，連著寶石袋一起遞在小灰面前：“一個人，一個味道？”
嗚。
小灰在兩個物件上分別嗅了嗅，隨後著舔主人的手心，表示正確。
嘶——
羅林攥著寶石袋深吸一口氣。
再次轉頭望向亡命徒死亡的方向，想起昨夜那傢伙臨死前說的話：想殺你的人，不是因為錢…逃得過這次…還能逃一輩子？那些人，認死理。
那些人，認死理？
羅林閉上雙眼，將所有事件與事物連在一起，在腦海中形成一條線索。
認死理的人是野蠻人+那些寶石是野蠻人的+用寶石僱傭亡命徒要殺自己+這次殺不死，還會繼續=在野蠻人眼裡，我是必死的人。
“法克。”
羅林睜開眼的瞬間。
感覺周圍有無數雙眼睛盯著自己。
如果推理不錯，那自己這種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是怎麼入了野蠻人的眼？
賞賜！
野蠻人與這個亡命徒有往來，也就是說他們也能打探到夜襲失敗的原因。
而最終原因歸結到一個人身上。
那就是自己。
“法克。”
羅林使勁攥了攥獸皮袋。
兩軍交戰，勝負與成敗怎麼能歸在一個人身上？
那些野蠻人的心性，也太不成熟了吧？
細想之下也對，若是沒有自己，那天夜裡野蠻人的偷襲計劃或許真的會成功。
認死理…
他們至於麼？
搞得好像自己天生克他們一樣。
羅林將四隻獸皮袋，貼身收入。
隨後重新填上土坑，望了眼周圍後，立刻翻身上馬，領著狗狗們返回。
一路上都在想，那些野蠻人到底怎麼就認了死理。
剛回到家，就被多恩騎士喊去。
來到宅邸，就見到采邑內自由民村長走了出去。
“羅林，告訴你一件可怕的事情。”
裡恩送走村長後湊上前來，神秘又誇張的描述剛剛所聽所聞：“喬亞村長說有個村民去鎮上給驢修蹄子，在酒館貪了幾杯酒，回來時已經天黑了。路過舊木林時遇到了一頭怪物，咬死了驢，他自己逃回來了。真想去見識一下，勇者鬥惡魔的故事你聽過沒有？”
羅林發現裡恩在志怪故事中，也陷的很深。
若是有一頭惡龍在這裡，他八成會用腰間的長劍去鬥一鬥。
“被嚇破膽的人，看什麼都是怪物，”
多恩騎士出現在宅邸大廳門口，掃了眼裡恩，目光落在著羅林身上，“不過你們要準備一下，我已經決定後天組織集體狩獵，將那些禍害莊稼的野物減少些數量。”
說完這話，多恩騎士又掃了眼裡恩：“興許，能碰到你說的怪物。”
“……”
裡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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