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城。
侯爵管家埃裡希。
站在城堡餐廳門口，透著厚重木門，聽著裡面稀里嘩啦砸擊的聲響。
是啊，侯爵大人也是人，失敗時總也要發洩一下情緒。
站在他對面的外事官喬託，是一個精瘦卻也精明的人。因為深受侯爵信任與喜歡，總能在這時候說些別人不敢說的，也不好笑的玩笑：“我說諸位，總比砸人的腦袋好一些，對吧。”
聽到這話的其他高階家臣，臉上說不出是慶幸，還是厭惡，總之沒人出聲。
見沒有人接話回應，喬託略微聳肩將這個幽默補齊：“真是可憐了海灣裡的魚蝦蟹，今日又少了一份點心。”
這話說完，周圍人輕挪腳步，想要離這個外事官稍微遠一些。
眼神透露著：你真的以為這很幽默？
不過大家都清楚，每次有人被裡面那位錘殺，都會按照老傳統丟入城外海灣。
“喬託，我知道你在外面，進來！”
門內，響起侯爵召喚。
其他人聽見這話同時長出一口氣，只讓這傢伙一個人進去是好事。
證明這件事不會落在自己頭上。
進入房間，房門關閉。
喬託快速掃了眼滿桌滿地狼藉，微笑著誇讚：“我的大人，您的勇力不減當年。”
“也只有你，敢在我面前這麼說話，”
換做別人，早餵了魚蝦蟹。
荊棘侯爵丟開手裡錘矛，在碰撞地面發出一聲噹啷後，朝來者招手讓其靠近：“剛剛在外面，你應該已經瞭解了整件事情，我想聽聽你怎麼說。”
又失敗了，一個人那麼難搞定，是這位侯爵萬萬想不到的。
那傢伙到底長了幾個腦袋？
“我的大人，您的計劃很完美，”
喬託沒直接說辦法，因為這是一個很好的拉踩機會：“只是因為一些蠢貨，沒能將它好好的完成。正因為他們的愚蠢讓那人有了防備，不能再用您那那樣的完美辦法啦。”
“說說你的。”
荊棘侯爵拿起一隻酒杯。
喬託快步上前，在狼藉中尋到一壺酒，一邊給大人倒酒一邊給出辦法：“我知道一個殺手，可以讓他接近那個小騎士。獲得信任後，找機會殺掉。這個辦法與您的相比，的確顯得簡陋了些。”
不止簡陋，用時還會長。
別的方法試了，敗了，還能怎樣？
“用小人物對付小人物，興許有用，”
荊棘侯爵抬起酒杯，將杯中酒喝光又丟開杯子：“你要去一趟淵霧城，讓那個流鼻涕的小公爵對付多恩，你知道怎麼辦。”
“明白，”
喬託放下酒壺：“北境只能有一個港口，而且只能是淵霧城，而不是亂石灘。”
亂石灘。
多恩轉身，領著侄子繼續散步的同時，也在教授：“有得必有失，你得到荊棘侯爵送的禮物，暫且說那是禮物。也會失去絕對安全，要小心防範。”
“我明白。”
正是如此，這件事絕對不會結束。
只是，還不知道對面這次出什麼牌。
“不過，有一個好訊息，”
多恩說話時向西側瞥了一眼：“從荊棘侯爵這幾次的做事方式可以看出，他是一個喜歡藉助外力，而不想動用本錢的人。”
這話說出來。
羅林立刻明白，是啊，那傢伙幫助他的兒子祛除障礙，用的是拉攏野蠻人打山地人。
後來對付自己，又是用強盜拉攏野蠻人。那位侯爵只是出了些錢與武器，他的人一個沒出。
“好訊息是，”
多恩繼續向前走，目光掃在侄子身上：“在你附近那些能被他利用的，都已經變成了你的。這件事一定會讓他有所忌憚，往後你要小心的是些卑鄙的小手段。”
卑鄙的小手段，就是暗殺。
暗殺是普遍存在的，曾經有一個殺手，透過城堡排汙管道等著一位貴族排洩。
當貴族排洩時，他立刻對其進行了肛腸手術。
手術很成功。
“我會小心。”
羅林覺著這是必然要防範的。
只是，如果是這樣的話，是不是意味著那位荊棘侯爵，往後不會有太大投入？
不投入，那他就不是運輸小隊長了啊。
那還留著他幹嘛？
見侄子在思考，多恩又補了句話：“當然，也有辦法徹底擺脫這樣的煩惱，那就是讓他去擁抱大地神，但那並不容易。你要做的是小心防範，我現在還沒有辦法幫你解決他。”
沒關係，我自己會解決。
羅林已經做出決定，如果荊棘侯爵真的不能勝任運輸小隊長。
那隻能讓他下崗。
“還是那句話，小心總不會錯。”
叮囑完後，叔侄兩人繼續散步。
剛剛的事情已經說完，多恩又很直白的向侄子說明貴族婚姻的本質：“大多都是為了穩固關係，那是必然的犧牲。但你也可以擁有愛的人，這不會有衝突。”
這樣的時代背景下，大多數婚姻都是為了鞏固家族間的關係。
若是有真愛最好。
沒有真愛，那隻能在外面找一個。
羅林當然知道這些，也的確很少有人能做到順心順意。
大家再做的，是在追求儘量沒有遺憾。
想要強大自身，必然要做出犧牲。
有得必有失。
“不過，你也會有很多選擇，”
說話時，多恩側過臉看向侄子：“在整個北境，但凡你有想法的人都可以告訴我，我會安排中間人進行撮合。”
選擇確實很多。
至少比那位迎娶潘德拉部落酋長女兒的裡恩，有很多選擇空間。
多恩叔叔能說出這樣的話，也可以推測出他對這個有著一些考量。
既然是鞏固關係的利益婚姻，肯定要利益最大化，隨之回應：“多恩叔叔，你知道我不擅長這個，我想聽聽您的建議。”
“當然，”
在心裡，多恩是不想掌控這位侄子太多的。
可這是關乎長遠的事，所以，他還是給出了最佳選擇：“灰燼堡伯爵三女兒、淵霧城小公爵的姐姐、寒脊城侯爵妹妹的女兒。”
嗯？
確定沒說錯？
羅林覺著這不現實。
秋收後，自己一定會正式得到封號騎士文書，這沒有什麼值得懷疑的。
有了這個正式頭銜，想要娶一個男爵女兒，並不會存在什麼問題。
可是直接來伯爵、侯爵甚至公爵家的女人…
說真的，羅林對自己並不是不自信。
而是，在當前等級森嚴的封建背景下，這的確有些不現實。
除非，這些女人有問題。
想到這裡，羅林試探著問：“她們是有什麼缺陷？”
這裡沒有外人，問的當然越直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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