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條件是什麼？”
得到好處，就要付出。
卓格雖然只有18歲，但他早已悟出了這個道理。
而他，好像猜到了什麼。
羅林。
瞥向年輕人背後的廣袤土地，又將目光拉回其臉上。看著其眼睛時臉上依舊是讓人感覺親近的微笑：“當你問出這個問題時，你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有了答案？
是啊，在面對眼前人時，卓格努力讓自己挺直腰背。
可眸子還是在對方看過來時，出現了一絲閃避。
他低頭，看向腳下土地。
卓格知道對方要的是土地與效忠。
又抬頭重新面對男人：“為什麼？”
“很簡單，”
說話時，羅林的目光越過身前人，也越過其背後的兩個千夫長和30個護衛。最終落在更遠的萬餘黑蠻軍隊身上：“與我作戰是死，與我並肩同災厄作戰也是死。你會怎麼選？”
“我？”
卓格努力讓自己的目光不會再向先前那樣躲避：“我可以不站在任何人身邊。”
“當然，這並沒有什麼問題，”
選擇中立。
先滅亡的便是中立。
羅林還是微笑，抬頭看了眼天空：“當暴風雨來的時候，沒有誰能不被雨水澆灌。除非，他有一座能抵抗風暴侵襲而屹立不倒的鋼鐵城堡。”
說到這裡。
羅林並沒有再說什麼。
而是留下沉默的年輕人轉身向要塞走，邊走邊告知：“想要被暴風雨摧殘，還是進入那座城堡，你自己選。”
“…難，難道，”
卓格盯著男人背影，質問：“難道，弱者就沒有安穩生活的權力？”
問完，他有些後悔。
後悔的不是這個問題本身，而是他覺著不應該這麼衝動。
如此問，會讓對方認為自己沉不住氣。
“弱者？”
羅林停住腳步，轉過身直視年輕人：“這世上沒有弱者，扛著烈日耕作的人是堅韌強者，放牧於荒野的人是不懼豺狼強者，伐木於林的人、敲打鐵砧的人、礦洞下的人等等，哪一個不是為生活而奮鬥的強者？”
話音落在這裡。
年輕人眸子閃動。
【每個為生活而奮鬥的人都是強者？】
這句話，是這位黑蠻地前領主兒子第一次聽到。
也震撼著他的心。
“你問我要什麼？”
羅林認為做事的同時也要讓旁人明白正在做的事，才能讓其懂得為何這麼做。
所以，再次告知對方：“我要得是一個讓他們所有的付出，都不會因為忽然降臨的災難毀於一旦的——太平世界。”
一塊土地上無數國家。
每一次進行或結束的戰爭，最後承受災難的永遠都是想要安穩生活的人。
想要徹底解決。
就要一統。
在同一個框架制度下學習、成長，直至開創未來。
當然了，如果沒有大一統的思想，一定會認為這是奢望。
可羅林有。
也是無數祖輩驗證過，且能實現的。
所以，羅林給出這次談話的最後一句：“想要太平，先要痛苦。”
短痛？
還是延續萬千年的長痛。
誰說的好呢。
不做更沒有辦法去驗證。
羅林認為先輩們已經做到，至少自己感受過也享用過那樣的美好。
當然了。
羅林也不指望眼前這位能感同身受。
話已經說到。
最後能得到什麼也將是對方的選擇。
與災厄結盟過的族群，不可能讓你保持中立，更何況你們還是我的鄰居。
“…”
卓格看著越走越遠的男人。
他也輕輕轉過身，看向不遠處兩位千夫長、30名黑蠻精銳。
還有更遠處的萬餘軍隊。
腳步不停，繼續向前走。
“卓格主人，”
最先遇到的兩位千夫長，左右跟隨詢問結果：“他想要什麼？”
“…他，”
卓格頓了下腳步。
回頭望去，又轉過頭來望向左右還有身前：“他想要的是整個科勒莫爾達沃。”
啊？！！！
聽到答案。
兩位千夫長也頓住腳步，回身看向已經走過要塞吊橋，即將進入要塞的人。
“他…他野心可真大！”
“他以為他是人皇麼？”
“人皇當初都沒有做到。”
兩個千夫長哼聲哼氣的說了一陣子，發現得到的答案並不是他們想要的。
連忙再問：“他到底想要從我們這得到什麼？”
深吸——
卓格深吸一口氣。
剛剛已經給了答案，他不想再回答。
“卓格主人，您提出我們的條件了麼？”
“是啊，我們也不能任他想要什麼就給什麼。”
深呼——
卓格還是沒有回應。
而是停在30個護衛身前，問出他剛剛走來時想到的唯一的問題：“跟我說實話，你們願意與災厄並肩作戰？”
之所以問這些人。
是因為都是自己的近衛，至少能聽到一點點實話。
後者們面面相覷後。
輕輕搖頭。
轉眼20天過後。
灰谷地。
黑蠻領主城堡。
羅林站立於掛滿刀劍斧盾巨石牆壁城堡大廳。
面向身前單膝跪地的年輕人：“卓格.姆瑪，你是否願向本王宣誓終身效忠，尊本王為你的君主？”
“臣，”
年輕人仰望男人，目光堅毅：“願！”
羅林向前伸出左手，將龍紋戒面遞到單膝跪地年輕人面前。
卓格。
輕輕向前探出身子，以唇親吻戒面。
“本王接受你的效忠，”
在年輕人嘴唇脫離戒面後，羅林抽出人皇刀在其左右肩輕輕點動：“今日，本王以眾神所授王權，賦予你為黑蠻領伯爵及領內屬民。同時賦予你司法、治理與軍事之權。你須守信、守義、守忠。本王亦將信守對你的庇護。”
“臣謹領陛下恩典，”
卓格仰望身前人，口中所出字與句充滿力量：“臣，願將生命化作忠誠侍奉陛下，守護王國，恪盡臣下之責，永無二心。”
羅林伸出手。
輕輕攙扶起年輕人：“我已經記下你的誓言，起來吧。”
這一刻。
歐卡拔劍高舉：“陛下威武！！”
大廳內血衛、地精、神賜堡嫡系家臣及黑蠻地勳貴，同時呼吼。
歡呼人群中。
詩人貝爾拍手時與身邊庫魯瑟感嘆：“老爺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老爺嘍。”
在後者遞來疑惑目光時。
這位神賜堡嫡系首席情報官露出微笑：“現在的老爺很從容，你看，他現在笑起來的樣子，像一個滿臉皺紋的智者。”
“老爺沒那麼老。”
“我說的不是面相。”
兩位神賜堡家臣的對話，被一旁註重外表的萊基伯爵聽了去。
後者心裡也在感嘆，我想要一塊跑馬地都那麼難。
這位，卻兵不血刃的得到整塊黑蠻地。
失落時，萊基又換了個想法：【這外地人不受本地約束，所以才什麼都敢做。】
換了個想法後。
這位伯爵心裡舒坦多了，他也是個會自我安慰的人。
“報！！”
這時，一位地精奔來大廳停在門口。
舉起一封書信：“我的主人，瓦羅瑞安二王子與三公主，已經在蠍堡要塞外紮營等您。”
萊基聞言心中一動:【王子與公主來到，自己終於不用再做俘虜了，終於可以回家啦。】
可這個想法過後，他望向那個被眾人圍繞歡呼的人。
想到即將離開這裡。
不知為何心裡生出了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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