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船，‘海蛇號’。”林遠繼續道，樹枝指向地上畫出的海洋航線，“它運載的，就是淬鍊過程裡最關鍵的那個‘火種’——從爪哇火山神廟深處收集到最活躍的原始蠱源微生物群落。沒有這個‘火種’，朗圖的‘冰封王座’就只是個空殼，一個無法點燃的熔爐。所以……”
他話未說完，陳明焦急的聲音突然再次從林遠的通訊器中傳出，這次清晰了不少，還帶著全息投影啟動的細微嗡鳴。
“學長！聽到嗎？我剛搶在訊號被完全乾擾前，又扒下來一塊加密資料！裡面有硬貨！”
一道微弱的藍光從林遠的AR眼鏡側面投射出來，在空氣中形成一幅有些晃動由線條和光點構成的簡易全息圖。影象中央是西藏地形，古格遺址被高亮標記，周圍環繞著層層疊疊的能量環帶標註，中心點赫然寫著“冰封王座——能量核心/封印裝置”。旁邊還有一張貨輪的照片，上面標註著“海蛇號（偽裝商船）”，以及其航線示意圖。
“西藏佈防草圖和海蛇號資訊確認了。還有……我找到了一點關於那個‘血蘭’，蘇茜·勞倫斯的東西。”
全息影象一側，出現了一個加密檔案的介面，一份音訊檔案被單獨列出。
“這是我從基金會內部資料庫深層角落挖出來的，加密等級很高，時間戳是三年前，標註是……她接受‘理性化改造’專案前夜的私人錄音。”
林嘯的身體瞬間繃緊，目光死死盯緊那個音訊檔案的圖示。
“要播放嗎？”陳明問。
林遠看了一眼林嘯。
“……播放。”
林遠按下虛擬播放鍵。
短暫的沙沙聲後，一個女聲響起。聲音依舊能聽出是蘇茜，帶著她特有的清冷質感，但仔細聽，卻能捕捉到一絲極力壓抑卻無法消除的微顫。
【“林嘯……”】
僅僅兩個字，林嘯的拳頭驟然握緊。他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釘子釘在了原地，只有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別恨我。”】
聲音到此戛然而止，錄音結束。短短三秒，卻像一把冰錐，鑿進了凝固的空氣裡。
全息投影安靜下來，只剩下“海蛇號”和西藏佈防圖還在無聲地旋轉。
林嘯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彷彿那三個字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氣。
林遠伸出手，按在林嘯緊繃的肩膀上。
“她是在向你告別。在她決定放棄感情，變成他們想要的‘理性機器’之前。”
林嘯猛地甩開了林遠的手，向後退了一步，撞在身後的巖壁上。他低下頭，碎髮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他緊咬的牙關和劇烈抽動的臉頰肌肉。
“告別？”他從牙縫裡擠出笑聲，帶著濃濃的自嘲和痛楚，“用這種方式？刪除感情……變成怪物……然後來獵殺我們？這就是她選擇的……活下去的路？”
石蠻啐了一口：“媽的，這女人腦子被基金會灌了水泥了！”
阿雅輕輕走到林嘯身邊，將一枚剛剛調製好的草藥丸子放在他手邊的巖壁凸起上。“這是凝神靜氣的。”她低聲說，然後退開，給他留出空間。
林嘯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但那眼神已經重新變得銳利，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冷。
“她錯了。”林嘯的聲音沙啞“大錯特錯。”
他看向林遠，看向阿雅，最後目光掃過石蠻。
“三年前，如果不是她違抗命令衝回交火區救我，我早就爛在那個邊境雨林裡了。沒有什麼機率，沒有什麼最優解！是她不顧一切衝回來，把我從死人堆裡拖出來的！”他的聲音提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現在她告訴我感情是誤差？是弱點？那她救我那次算什麼？算她系統出錯的BUG嗎？！”
他一把抓起阿雅留下的草藥丸子，看也沒看就塞進嘴裡，胡亂嚼了幾下嚥下去。
“她可以選擇她的路。”林嘯喘著粗氣“但我絕不認可！我也絕不會……讓她一個人在那條見鬼的‘正確’路上走到黑！”
林遠等到林嘯的情緒稍微平復，才再次開口：
“所以，我們現在只有一個目標，也是唯一能有效打擊他們，為我們爭取時間的目標——”
他手中的樹枝劃在地上那條代表“海蛇號”航線的虛線上。
“攔截‘海蛇號’，在它進入安達曼海，靠近基金會和黑苗勢力控制範圍之前，找到它，登上去，摧毀它運載的所有原始蠱源‘火種’！”
他目光掃過眾人：“掐斷這條補給線，朗圖的‘冰封王座’就缺了最關鍵的一環。沒有‘火種’，他的淬鍊儀式就無法啟動，至少短期內無法完成。這會給我們贏得寶貴的時間，無論是直接前往西藏破壞‘冰封王座’，還是尋找其他應對方法。”
“怎麼攔？”石蠻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兇光閃爍，“在海上把那鐵棺材炸沉？”
“那是最後的手段。”林遠搖頭，“‘火種’是活性微生物群落，簡單炸沉，蠱源可能洩露，汙染海洋，或者被基金會後續打撈。最好的辦法是登船，確認‘火種’儲存位置，使用特製的生物中和劑，或者高能爆破，確保徹底銷燬，不留後患。”
他看向全息投影：“陳明，能精確定位‘海蛇號’現在的實時位置嗎？以及預測它未來幾天的準確航跡？”
“我在嘗試！它肯定開啟了高級別的訊號遮蔽和偽裝，需要時間破解！給我點時間！”
“我們沒有太多時間！”林遠強調，“必須在它進入安達曼海之前動手！那片海域情況複雜，基金會和黑苗的接應可能就在那裡等著！”
“陳明，你全力追蹤‘海蛇號’，計算最佳攔截點和時間視窗。同時，蒐集一切關於‘海蛇號’結構、船員、安保措施的資訊。”
“阿雅，準備強效的‘蝕金蠱’，我們需要悄無聲息地破壞船體結構，製造潛入點。另外，調配足夠劑量的‘爆裂蠱’和‘清瘴蠱’，海上戰鬥，環境因素必須考慮。”
“石蠻，你的胳膊……”林遠看向他。
“死不了！”石蠻梗著脖子，“到時候用鎮屍鑼給你們開道，老子一隻手也能敲得他們屁滾尿流！”
林遠點點頭，沒有廢話：“林嘯，我們需要一個詳細的突襲計劃。登船、潛入、尋找目標、安置爆炸物、撤離。你是行家。”
林嘯已經徹底冷靜下來，眼神恢復了職業軍人的銳利和專注。“‘海蛇號’的資料，船員配置，安保巡邏規律，火力預估。陳明，儘快搞到這些。”他對著全息投影說，然後看向林遠，“我們需要船，快船，或者能讓我們悄無聲息靠近的裝備。還有武器，我的渠道在爪哇能搞到一些，但需要時間交接。”
“座標給我，我去取。”石蠻立刻說，“這點小事老子還辦得了。”
“不行，你目標太明顯，傷勢也未愈。”林遠否決，“林嘯，聯絡你在爪哇的隱秘渠道，確定交接地點和方式，我們分頭行動，最後在預定的出海點匯合。”
他深吸一口氣，總結道：“諸位，這是我們目前唯一明確，且有機會打斷朗圖計劃的關鍵一步。成功了，我們能贏得喘息之機。失敗了……”
他沒有說下去，但每個人都明白失敗的後果。
“幹了！”石蠻低吼。
阿雅默默點頭，開始從隨身的布袋裡取出各種蠱材。
林嘯已經走到一邊，開始透過加密通訊器低聲聯絡他在爪哇的人脈。
林遠則與陳明的全息投影湊在一起，開始分析可能的海域、洋流、天氣，計算著攔截的每一種可能性。
洞穴內的氣氛不再低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效運轉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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