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兩側雪峰上的雷鳴轟響越來越近，白色的死亡巨浪正從頭頂傾瀉而下。而峽谷上方，風雪中降下的數個黑點迅速清晰——身穿白色雪地迷彩的基金會突擊隊員，利用滑索高速降下。
“找掩體！”林嘯厲聲喝道，一把抓起地上昏迷的石蠻，將他拖向祭壇側面一塊凸起的黑色巨巖後方。
眾人來不及喘息，連滾帶爬地衝向最近的遮蔽物。
多吉堅參一把拉起幾乎凍僵的扎西頓珠，阿雅和林遠抬著石蠻的擔架，持棍武僧則拽著索朗，所有人擠在巨巖和祭壇基座形成的狹窄死角。
幾乎是同時，第一波子彈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打在眾人剛才站立的位置，濺起一片雪沫和冰屑。
“砰！砰！砰！”
基金會的火力精準而兇猛，瞬間封鎖了整個峽谷中央區域。
他們佔據四周冰崖的制高點，組成交叉火力網，子彈如同冰雹般傾瀉而下，壓制得僧兵和牧民們根本抬不起頭。幾名試圖舉槍還擊的牧民武僧，手中的老式步槍瞬間被精準的點射擊飛，手臂鮮血淋漓。
雪蠱屍在失去朗圖操控後行動本就混亂，此刻在密集的彈雨中，更是如同麥稈般被掃倒，冰屑和凍結的腐肉四處飛濺。
林遠半蹲在岩石後，AR眼鏡上資料瘋狂滾動。“燭龍，分析敵方人數、裝備、火力分佈！”
“偵測到十二個熱源訊號。裝備識別：基金會制式‘冰原狼’突擊步槍，配穿甲彈頭。兩點鐘方向、十點鐘方向高地各有狙擊手。建議：極度危險，突圍機率低於7%。”
“媽的。”林嘯低罵一聲，快速檢查了一下自己只剩匕首的裝備，眼神掃視著外面的火力點。“被包餃子了。”
多吉堅參緊握著普巴杵，胸膛起伏，之前的戰鬥和屏障被破讓他消耗巨大，但他眼神依舊堅定。“不能困死在這裡。必須衝出去！”
“怎麼衝？一露頭就被打成篩子！”扎西頓珠捂著流血的手臂，聲音帶著絕望。
就在基金會火力稍作調整，準備下一波壓制射擊的間隙，一個身影利用這個空檔，如同鬼魅般從側翼的冰稜後閃出，手中的步槍噴出短暫的火舌。
“砰！砰！”
兩聲點射，高處一名基金會突擊隊員應聲從冰崖上栽落。
是那名持棍武僧！他不知道何時脫離了掩體，試圖為眾人開啟一個缺口。
“回來！”多吉堅參目眥欲裂。
太晚了。
幾乎在持棍武僧開槍的同時，至少三個不同方向的火力瞬間鎖定了他。
“噗噗噗——”
子彈穿透身體的聲音沉悶而連續。持棍武僧身體劇烈顫抖了幾下，手中的長棍脫手，重重倒在雪地裡，鮮血迅速染紅了身下的白雪。
“不！”阿雅失聲驚呼。
基金會突擊隊展現出的高效、冷酷的殺戮效率，讓所有人心底發寒。
這根本不是戰鬥，是一場單方面的清除。
槍聲略微停歇，一個聲音透過外部揚聲裝置傳來。
“放棄無謂抵抗。交出林遠，其他人可以離開。”
聲音的來源，是站在峽谷入口處一塊冰岩上的那個女人。她同樣身著白色雪地迷彩，科研服外罩著戰術背心，身形挺拔。特製的平光眼鏡鏡片上，幽藍色的資料流飛速閃爍，正冷靜地掃描著整個戰場。
她的目光，越過滿地狼藉的雪蠱屍碎片，越過燃燒的犛牛皮盾，越過死去的武僧和受傷的牧民，最終，牢牢鎖定了巨巖後方，那個正緊握著匕首、眼神狠厲盯著她的男人——林嘯。
林嘯的身體在那聲音響起的瞬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緩緩轉過頭，目光穿過紛飛的雪花，與冰岩上那道清冷的目光撞在一起。
蘇茜·勞倫斯。
她的面容似乎比三年前更加冷硬，看不到任何情緒的波瀾，像一塊精心雕琢的冰。
“林嘯，”蘇茜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種毫無感情的語調“根據實時生理資料監測，你的心率異常波動，肌肉乳酸堆積超標，舊傷部位肌腱有輕微撕裂。綜合考慮詛咒侵蝕和近期高強度消耗，你的身體機能綜合評估，持續生存機率已降至31.2%。”
她微微偏頭。
“繼續這種無意義的抵抗，是非理性行為。現在放棄，接受基金會的‘淨化’與定製方案，是你存活下去的最優解。也是唯一解。”
林嘯胸腔起伏。他推開試圖拉住他的林遠，一步踏出掩體，站在了空曠處，與蘇茜遙遙相對。風雪吹打在他染血的作戰服上，他卻站得筆直。
“最優解？”林嘯的聲音沙啞，“蘇茜，收起你們那套冰冷的資料！”
他抬起手，用匕首指向蘇茜，也指向她身後那些虎視眈眈的基金會隊員。
“我林嘯，寧願帶著我的信仰，站著死在這片乾淨的雪地裡！也絕不跪著，活在你們用機率計算出來的囚籠裡！”
“信仰無法提升生存機率。感性的選擇，只會加速你的死亡程序。”蘇茜的聲音依舊平穩，“林嘯，三年前的錯誤，不應重複。”
“錯誤？”林嘯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冷笑一聲，“我只後悔當初沒看清你們這群藏在資料後面的瘋子！”
就在兩人對話的間隙，林遠壓低聲音對多吉堅參和阿雅快速說道：“他們在拖延時間！雪崩馬上就到，基金會也想活捉我！必須立刻找到出路！”
多吉堅參目光掃過祭壇後方那片深邃的冰川裂隙。“朗圖是從那裡消失的。那裡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燭龍，掃描祭壇後方裂隙！”林遠立刻下令。
“掃描中……檢測到裂隙深處有微弱能量讀數，結構複雜，存在人工開鑿痕跡……掃描受到強烈干擾，無法獲取詳細資料……”
“就是那裡！”林遠當機立斷，“阿雅，喇嘛，我們帶石蠻過去！林嘯……”
他看向依舊與蘇茜對峙的林嘯。
林嘯背對著他們，打了個“明白”的手勢。他的任務很清楚——拖住他們，為林遠幾人創造機會。
蘇茜顯然也注意到了林遠幾人的小動作。“目標林遠試圖轉移。執行B方案，火力壓制，隔離目標。”
高處的狙擊手立刻調轉槍口。
“砰！”
一顆子彈打在林遠腳邊的黑石上，碎石濺起，逼得他縮回岩石後。
“想走？”林嘯冷哼一聲，身體猛地向前竄出，速度爆發到極致，利用地上雪蠱屍的殘骸和起伏的冰堆作為掩體，做出迂迴靠近突擊隊員陣地的姿態。
“壓制他！”基金會小隊指揮官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
頓時，至少一半的火力被林嘯吸引過去。子彈追著他的身影，在雪地上打出一連串的彈孔。
林嘯的動作快如鬼魅，時而翻滾，時而急停變向，充分利用地形和對方想活捉林遠，不敢使用大範圍殺傷武器的心理，在槍林彈雨中穿梭。
蘇茜靜靜地看著林嘯的表演，鏡片上不斷重新整理著林嘯的移動軌跡、速度、體能消耗預估。
“左腿舊傷影響發力，閃避角度比標準模型偏移0.3度。下一次變向，三點鐘方向冰堆後，機率87%。”
她冷靜地報出一串資料。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林嘯果然如她所料，撲向三點鐘方向的冰堆。
“砰！”
一顆狙擊子彈精準地打在冰堆邊緣，爆開的冰塊撞擊在林嘯的肩胛骨上。他悶哼一聲，動作一滯。
緊接著，第二顆子彈接踵而至，目標是他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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