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沿著花園的鵝卵石小徑信步走著，不時能見到“易輝衛士”機器人靜默地滑過草坪或花圃，執行著修剪、澆灌的指令。
這花園經過林清霞、周惠敏、陳淑華等人的精心打理，四季皆有花開，臘梅的冷香與山茶的紅豔在冬日裡格外醒目。
只是他平日事務繁忙，竟鮮少這般靜心觀賞。
走了片刻，繞過一叢修竹，便見一株老榕樹下，臨著人工溪流的木椅上，坐著一個清麗脫俗的少女。
她穿著米白色的羊絨衫和淺藍色牛仔褲，栗色的長髮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流淌著蜂蜜般的光澤。
她微微低著頭，正專注地看著膝上一本厚重的書，側臉輪廓在斑駁樹影中顯得沉靜而美好。
沈易凝眸細看，不是別人，正是詹妮弗·康納利。
自她隨父母來到香江，入住莊園，沈易忙於諸事，已有段時日未曾與她單獨相處了。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
“詹妮弗。”
少女聞聲抬起頭，淺藍色的眼眸裡先是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漾開清晰的驚喜，如同平靜湖面投入石子。
“沈先生！”她合上書，站起身，動作間帶著少女特有的輕盈。
“坐著就好。”沈易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目光落在她膝頭的書封上——托爾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英文版。
“在看這個？很不錯。”他語氣溫和，“莊園裡喜歡看文學名著的女孩可不多，除了小旭，你算是第二個。”
被誇讚的詹妮弗臉頰微紅，露出一個淺淺的、帶著些羞赧的微笑：“謝謝。我只是……覺得應該多讀一些。”
她的英語帶著些微的紐約口音。
“這半年在香江，還適應嗎？學習跟得上？”
沈易隨意問道，目光落在她愈發精緻的五官上。
她已褪去不少孩童的稚氣，身量抽高，呈現出一種介於少女與女孩之間的獨特美感。
“香江的天氣比紐約溼潤，但很好。我適應得不錯。”
詹妮弗點點頭，聲音輕柔卻清晰，“語言課、表演課、東方文化課……都很有趣。王導演和溫碧瑕姐姐她們對我也很好。”
沈易頷首，想起前世記憶中她後來出演過的一些角色，隨口問道：
“喜歡看恐怖片嗎？或者，想過演那種型別的電影嗎？”
詹妮弗微微偏頭思考，長睫如蝶翼般輕顫：“感覺……還行。但我沒怎麼看過。”
她老實回答，眼神清澈，“沈先生覺得呢？”
“我覺得，”沈易看著她那雙在陽光下近乎透明的藍眼睛，以及已初具驚豔雛形的面容，“以你的條件，去演恐怖片未免有些可惜。
我會讓人為你留意，準備一些更側重人物內心和美感呈現的文藝片，那樣或許更適合你。”
“謝謝沈先生。”詹妮弗真誠地道謝，但笑意很快從她臉上淡去，一絲憂色浮上眉宇。
她遲疑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輕聲用英語說：
“沈先生，今年元旦……我沒有回米國。而且，我聽說……您和米國那邊的……”
沈易知道她在擔心什麼。
近期因商業和地緣因素，他與米國某些方面的關係確實有些微妙，甚至波及到了旗下的業務。
一個少女，身處異國他鄉，難免會感到不安。
“不用擔心那些。”沈易打斷她，語氣沉穩而肯定，切換回英語，“那些所謂的‘制裁’只是暫時的政治噪音。
很快就會過去，不會影響到你，也不會影響到你在易輝的發展。相信我。”
詹妮弗望著他篤定的眼神，默默點了點頭，但情緒似乎仍有些低落，目光飄向遠處凋零的玫瑰叢。
沈易看著她略顯寂寥的側影，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用輕鬆的語氣問道：
“怎麼，想回米國了？難道……在那邊有個小情郎在等著你？”
“啊？沒、沒有！”詹妮弗像是被嚇了一跳，猛地轉回頭，臉頰瞬間飛上兩團紅暈，連耳根都染上了粉色，急忙否認，“哪裡有……沈先生別開玩笑。”
她害羞的模樣格外生動，沈易心中微動，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書頁上的手。
詹妮弗渾身輕輕一顫，像受驚的小鹿，下意識就想抽回手。
但沈易握得並不緊，只是溫暖地包裹著她的手背。
她掙扎的力道只持續了一瞬，便放棄了，任由他握著，只是頭垂得更低，臉頰的紅暈迅速蔓延至脖頸。
她的手很涼，指節纖細。
“沒有最好。”沈易的聲音低沉了幾分，目光鎖住她低垂的眼睫，“如果有……”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也不會讓你回去。”
詹妮弗感受到他灼灼的視線，臉頰燙得厲害，心跳如擂鼓。
她沒有再試圖抽回手，也沒有起身離開，甚至沒有說出任何拒絕的話語。
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長睫不住地顫動，洩露了內心的緊張與悸動。
看她這般反應，沈易心中瞭然。這個少女，對自己並非全無感覺。
米國女孩相對早熟開放，許多在她這個年紀已有戀愛經驗。
她正值情竇初開的年華，對自己這位將她從好萊塢帶來東方、給予她事業承諾和庇護的“引路人”產生朦朧的好感與依賴，也在情理之中。
於是，他更進一步。
握著她的手微微用力，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同時，他傾身靠近，兩人的距離驟然縮短。
詹妮弗似乎預感到了什麼，呼吸微微一滯，卻沒有躲閃，只是閉上了那雙清澈的藍眼睛，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緊張的陰影。
沈易低下頭，吻上了她微涼的、如櫻花般柔嫩的唇瓣。
起初只是輕柔的觸碰，帶著試探。
詹妮弗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在他的引導下，那緊繃漸漸軟化。
她的唇瓣柔軟而生澀，帶著少女特有的清新氣息。
沈易耐心地加深了這個吻，舌尖溫柔地描繪她的唇形，繼而輕柔地探入。
詹妮弗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身體徹底軟了下來，不由自主地靠向他的胸膛。
沈易順勢鬆開她的手，轉而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更緊密地擁入懷中。
另一隻手，則撫上她單薄羊絨衫下已初具規模的、柔軟而青澀的曲線。
隔著衣物，他能感受到掌下那微微的起伏和加快的心跳。
懷中的少女嬌軀輕顫，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而凌亂，笨拙卻努力地回應著他的親吻，鼻息間溢位細碎而動人的輕吟。
不知過了多久，沈易才緩緩抬起頭，結束了這個漫長而溫柔的吻。
詹妮弗依舊閉著眼，靠在他胸前微微喘息，臉頰緋紅如霞，原本淡粉的唇瓣此刻變得嬌豔欲滴，沾染著晶瑩的水澤，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她似乎還沒從方才的親密中回過神來，長睫毛溼漉漉地顫動著。
沈易凝視著她這副情動初開的模樣，指腹輕輕擦過她溼潤的唇角，低聲道：“詹妮弗。”
少女這才如夢初醒般睜開眼，眸光水潤迷離，羞得不敢與他對視，下意識地想將臉埋進他懷裡，卻又有些不敢，一時間手足無措。
沈易低笑一聲，將她摟得更緊些，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目光投向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
花園裡依舊靜謐，只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和懷中少女尚未平復的、細微的喘息聲。
沈易低頭看她羞赧又有些無措的模樣，握著她微涼的手：
“別在這兒看書了，跟我去吃飯。你一個人在這裡，我怕你覺得孤獨。”
詹妮弗抬起頭，淺藍色的眼眸眨了眨：“我……吃過了。而且……”
她聲音更輕了些，帶著少女特有的敏感，“我覺得不太合適。”
她心裡明白得很。雖然同樣住在莊園，但這座龐大的莊園裡，有著清晰的無形界限——
主樓和獨棟別墅是沈易和他那些最親近的女子們日常起居、聚會用餐的“家”所在，是她們一家人生活的地方。
她作為新來的、尚未完全融入的“學員”，貿然過去，總顯得格格不入。
“有什麼不合適？”沈易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讓你去，你就去。不然……”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我可不高興了。”
說著，他已站起身，手上微微用力，將仍坐在長椅上的詹妮弗也拉了起來。
他的手臂自然地環過她纖細的腰肢，將她半攬在懷中。
“沈先生……”詹妮弗輕呼一聲，身體有些身不由己地被他帶著往前走。
她想掙脫，又怕真的惹他不悅，只好紅著臉，腳步有些踉蹌地跟著他，走向那座人聲隱約傳來的主樓。
主樓餐廳裡，長桌上熱氣騰騰，餃子已下了鍋，空氣中瀰漫著麵食和菜餚的香氣，夾雜著女子們的笑語。
當沈易攬著詹妮弗·康納利出現在門口時，廳內說笑的聲音有一瞬間的凝滯。
二十幾雙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關智琳正拈著一隻剛包好的餃子，見狀挑了挑眉，紅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嬌脆，帶著顯而易見的酸意：
“喲，我們沈生的胃口可真是大啊……昨天剛臨幸了一位嬌滴滴的新娘子，這出去花園散個步的功夫，轉眼又‘撿’回來一個？”
她故意加重了“撿”字，眼神在詹妮弗那明顯稚嫩卻已見絕色雛形的臉龐和因羞窘而泛紅的耳根上掃過。
詹妮弗的臉頰瞬間燒得更紅，像熟透的蘋果。
她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尤其是關智琳那戲謔的目光，讓她窘迫得幾乎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下意識地用手肘輕輕推了沈易一下，掙脫出他的懷抱。
“不、不是的……”她試圖解釋，聲音細若蚊蚋。
沈易卻順勢鬆開了她，神色自若地走到餐桌旁，語氣平淡：
“她一個人在那兒看書，我看著孤單，正好帶她來吃個飯，熱鬧熱鬧。”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彷彿真是主人關心客人的尋常之舉。
餐廳裡的女子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林清霞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周惠敏眨了眨大眼睛，波姬·小絲做了個俏皮的鬼臉，葉子媚和李麗珍相視而笑。
那笑容裡，是心照不宣的默契。沒人去戳破他那點小心思，彷彿這已是莊園裡不成文的慣例。
“過來坐吧。”王祖仙輕聲開口，語氣溫和。
她和身旁的利質默契地往旁邊挪了挪，在主位左手邊空出了兩個相鄰的位置。
沈易點點頭，伸手輕輕攬過仍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詹妮弗，帶著她走到空位前，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自己則在她旁邊的位置落座。
他環視一圈桌上神色各異的眾女，語氣輕鬆，彷彿在交代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這個‘徒弟’初來乍到，你們做姐姐的，可要好好教，多照顧。要讓人家感受到賓至如歸才是。”
“賓至如歸？”莉莉安·羅斯柴爾德放下手中的茶杯，碧眸流轉，帶著促狹的笑意看向臉頰紅透的詹妮弗，“親愛的，在這裡，‘賓至如歸’的意思，可能就是……慢慢習慣這種熱鬧的‘家庭聚餐’。”
她特意強調了“家庭”二字。
波姬·小絲立刻湊趣，聲音清脆：“詹妮弗，別怕生！沈先生帶回來的人，最後都會變成‘一家人’的！
你看我，當初也是被‘撿’回來的！”她說完自己先咯咯笑了起來。
蘇菲·瑪索也加入了逗弄新人的行列，她撐著下巴，好奇地看著詹妮弗：
“你看的什麼書？《安娜·卡列尼娜》？哇，好深奧。沈是不是又跟你說了很多大道理？”
詹妮弗被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得頭都不敢抬，只能輕輕點頭或搖頭，偶爾用細小的聲音回答一兩個單詞，耳根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脖頸。
波姬笑著遞過來一雙乾淨的筷子：“別光顧著說話，詹妮弗，嚐嚐餃子吧？麗莎公主第一次包，雖然樣子有點怪，但味道還不錯哦！”
張漫玉也溫和地遞過一小碟醋：“蘸這個吃。”
詹妮弗小聲道謝，接過筷子，在眾人含笑的目光注視下，夾起一個形狀不算規整的餃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餡料的鮮香在口中化開，溫暖而踏實。
沈易看著她慢慢放鬆下來的側臉，嘴角微揚，也拿起筷子，加入了這頓喧鬧而豐盛的大年初一年午飯。
窗外，偶爾還有零星的鞭炮聲傳來，襯得室內這幅眾人圍坐、笑語晏晏的畫面，愈發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溫暖與……獨屬於這座莊園的、微妙而和諧的家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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