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陽光透過清水灣別墅客房的薄紗窗簾,灑下一片柔和的光暈。
莫麗一夜淺眠,腦海中反覆迴響著昨夜那通加密電話的內容——“織女星”即將以侍女身份到來,這意味著一雙更近、更專業的眼睛將時刻盯著她,也盯著沈易。
她必須儘快將這個訊息告知沈易。
莫麗洗漱完畢,換上一身素雅的晨褸,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緒,走向沈易的臥室。
她知道沈易通常起得早,這個時間他或許已經醒了。
她輕輕敲了敲門,裡面沒有回應。猶豫了一下,她試著轉動門把手,門並未鎖。
“沈易?”她低聲喚道,推門走了進去。
臥室裡空無一人,床鋪整潔,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鬚後水清香。浴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他果然在洗澡。莫麗正想著是否在客廳等一會兒,浴室的門卻“咔噠”一聲被拉開了。
沈易腰間圍著一條浴巾,赤著上身走了出來,頭髮溼漉漉的,水珠順著他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胸膛滑落,勾勒出清晰流暢的肌肉線條。
晨光恰好落在他身上,將那充滿力量感的身形鍍上一層微光。
莫麗猝不及防,視線直直撞上那片赤裸的胸膛,臉頰“唰”地一下飛起兩團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慌忙別過臉去,心跳莫名快了幾拍,聲音裡帶著一絲嗔怪和慌亂:“你……你怎麼大早上洗澡?”
沈易似乎對她的反應有些意外,隨即不在意地笑了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拭頭髮:
“誰說大早上不能洗澡?很多人都有這習慣。”
他語氣自然,彷彿沒覺得自己的裝束有何不妥,“找我什麼事?”
莫麗背對著他,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但耳根的緋色卻洩露了她的不自在:
“有件事要跟你說。米國那邊……要派一個新的特工過來。”
“哦?什麼身份?什麼時候到?”
“身份是我的貼身侍女,從沙特帶來的那種,合情合理,不會引起懷疑。”莫麗快速說道,依舊沒有轉身。
“代號‘織女星’。具體抵達時間還沒通知,但應該很快。我昨晚接到的加密指令。”
她頓了頓,補充道:“你小心點,到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你。他們這是不放心我,要加強監視和控制。”
沈易放下毛巾,拿起一件絲質睡袍披上,繫好腰帶,走到莫麗側前方,擋住了部分讓她不自在的“風景”。
他神色如常,甚至帶著一絲瞭然:“知道了。意料之中。他們不可能完全把寶押在你一個人身上。”
他看向莫麗,語氣轉為認真,“你到時候也要小心,別露餡了。這個‘織女星’是專業特工,觀察力會非常敏銳。”
莫麗這才稍稍轉回一點視線,但仍不敢完全正視他,目光落在他睡袍的衣襟上:
“我能有什麼擔心的?按照計劃行事就是了。”
沈易走近一步,聲音壓低,帶著提醒的意味:
“你可別忘記了,咱們需要假裝情侶關係。到時候要是讓對方看出破綻,可不要怪我。”
他看著她微微泛紅的側臉,“對方在行動之前,一定會仔細觀察我們之間的互動,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甚至身體距離。
這個尺度要小心把握,太疏遠不像,太親近……也容易讓她起疑,覺得是刻意表演。”
聽到“假裝情侶關係”和“尺度把握”,莫麗心頭那股熟悉的羞惱又湧了上來。
她總覺得這件事從頭到尾,自己都在被沈易牽著鼻子走,一步步踏入他設好的“圈套”裡,這次更是要賠上“親密關係”的表演,怎麼看都像是吃了大虧。
但想到遠在沙特的家族,想到在米國求學的弟弟,想到沈易那句“這是唯一能同時保全她所關心之人和她自己未來……甚至可能帶來某種意想不到歸屬的道路”,她只能將那份羞惱壓下去。
為了家人,也只能讓他佔佔便宜了。
反正……他又不是沒佔過。
她抿了抿唇,最終只是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沒有回話,轉身快步離開了他的臥室,下樓去了。
背影帶著一絲賭氣般的倔強,耳根的紅暈卻久久未散。
沈易看著她略顯倉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他知道莫麗心裡彆扭,但這場戲必須演下去,而且要比之前更加逼真。
“織女星”的到來,意味著戲臺更近,觀眾更專業,而他和莫麗,這兩位主演,也需要拿出更精湛的演技了。
他走到窗邊,望著花園裡莫麗匆匆走向餐廳的身影,眼神深邃。
第二天,午後的陽光穿過棕櫚樹冠,在別墅門前的石板路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停在鐵門外,車門開啟,一個穿著素淨灰色連衣裙的女人走下車來。
她看起來大約二十多歲,面容普通,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手裡拎著一隻舊皮箱,像任何一個前來應聘的侍女一樣,安靜、不起眼,彷彿只要她不說話,她就能被空氣本身忽略。
可當莫麗的目光與她相遇時,莫麗還是能感覺到那雙眼睛裡藏著一層她無法穿透的東西。
“莫麗夫人,我是艾麗莎。”她微微欠身,聲音不高不低,沒有多餘的情緒。“主人派我來照顧您的起居。”
莫麗站在門廊下,點了點頭,側身讓她進來。“進來吧。”
艾麗莎跟在她身後,穿過門廳,上了二樓。
走廊裡很安靜,窗戶開著,海風從縫隙裡透進來,將窗簾的邊緣吹得微微拂動,像一枚正在被緩慢翻動的書頁。
莫麗推開門,讓她進入客房,艾麗莎放好皮箱,轉過身來。
沈易此刻正在清水灣片場拍攝《麻衣神相》,別墅裡除了安保人員,就只有她們兩人。
確認環境安全後,那位自稱“艾麗莎”的侍女關上了莫麗臥室的門。
房間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而專業。她臉上的恭順褪去,眼神銳利地掃視了一圈房間,然後看向莫麗,用極低但清晰的聲音,說出了預先約定的二級暗語。
莫麗對上暗語,確認了對方“織女星”的身份。
“夜鶯,彙報情況。”艾麗莎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題,聲音冷靜而幹練,“關於目標‘印表機’,你之前傳遞的資訊過於簡略。
我需要知道所有細節:你是如何發現的?具體過程,任何異常,沈易對它的態度,以及你判斷它具備特殊功能的依據。”
莫麗早已準備好說辭,她壓下心頭的緊張,儘量讓自己的敘述聽起來真實而自然。
她描述了那個“偶然”的夜晚:她因為失眠,在別墅裡走動,經過書房時發現門虛掩,裡面有燈光和低語聲。
她出於好奇以及身為間諜的職責偷偷靠近,從門縫中看到沈易正站在那臺鐳射印表機前,對著它低聲說話,彷彿在詢問什麼。
隨後,印表機啟動,吐出了一張紙,沈易拿起看了片刻,臉上露出一種瞭然的、彷彿獲得重要資訊的神情。
她當時離得遠,看不清具體內容,但紙張的格式和沈易專注研究的樣子,讓她直覺那不是普通檔案。
“後來呢?”艾麗莎追問,目光如炬,“你說你和他關係有了進展,具體到什麼程度?這關係到我們評估接近印表機的可能性和風險。”
莫麗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絲窘迫和難堪,她垂下眼簾,聲音更低:
“我……按照指令,嘗試獲取他的信任。他……似乎對我確實有好感。在書房,我們……發生了關係。”
她省略了沈易主動親吻等細節,將責任模糊地歸於“任務需要”和“沈易的情難自禁”,同時暗示自己也做出了一定的犧牲和配合。
“在那之後,”莫麗繼續編織著故事,“事後他先起床,我假裝還在睡。
我聽見他又走到印表機那邊,低聲說了幾句話,然後印表機又啟動了。
等他離開書房後,我悄悄起來,快速查看了印表機旁邊散落的紙張……”
她頓了頓,彷彿在回憶令人震驚的內容,“上面是一些零散的詞句和數字,涉及幾家跨國公司的未公開併購談判細節,以及某國政要近期的隱秘行程。
時間、地點、人物都非常具體。我只看了一眼就趕緊放回去了,但足以讓我確信,那臺印表機……可能真的有問題。所以我立刻找機會做了彙報。”
艾麗莎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處卻閃爍著評估和計算的光芒。
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職業性的冰冷:
“你的判斷很可能是正確的。根據總部技術部門的初步分析,雖然‘外星印表機’的說法過於離奇,但沈易異常精準的情報能力是確鑿事實。
如果他的情報源真的以某種方式與那臺實體印表機關聯,那麼獲取它,就是破解他秘密的關鍵。”
她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外面,然後轉身,語氣嚴肅:
“但是,這裡極度危險。沈易本人警惕性極高,而且我們無法確定他是否還有其他未知的監控或預警手段。
你的行動雖然成功接近了他,但獲取印表機並安全轉移,是另一個層面的挑戰。
我們不能冒險直接硬搶,那會立刻暴露,並可能引發無法預料的後果。”
莫麗配合地露出憂慮的神色:“那該怎麼辦?”
“我們需要一個周密的計劃。”艾麗莎走回莫麗面前,壓低聲音,“首先,你必須繼續鞏固和沈易的‘親密關係’,獲取他更深的信任,尤其是對你在書房等核心區域活動的容忍度。
其次,我們需要摸清他使用印表機的規律,以及別墅的安防漏洞。最後,也是最重要的——”
她盯著莫麗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們需要製造一個機會,一個能讓他長時間離開別墅、並且不會突然返回的機會。
同時,我們必須準備好一臺外觀一模一樣的普通印表機,用於替換。
在他離開的視窗期,由我或者我們配合,迅速完成調換,並將原印表機秘密轉移出去。”
莫麗心中凜然,知道計劃進入了最關鍵的實操階段。
她點點頭:“我明白了。我會盡力獲取他的信任,並留意他的行程規律。替換用的印表機……”
“我會負責準備和帶入。”艾麗莎打斷她,“你需要做的,是提供準確的時機,並在必要時配合我行動,製造不在場證明或分散注意力。
記住,任何一步出錯,我們都可能萬劫不復。你弟弟的前途,也繫於此。”
最後這句話是提醒,也是警告。莫麗鄭重地點頭:“我知道輕重。”
兩人又低聲商議了一些細節,比如日常如何傳遞資訊而不引起懷疑,如何觀察沈易的習慣,以及萬一出現意外情況的應對預案。
艾麗莎展現出專業特工的素養,計劃考慮得相當周全。
直到夕陽西斜,估算著沈易可能快回來了,兩人才結束了密談。
艾麗莎重新換上了那副恭順侍女的表情,開始幫莫麗整理房間,而莫麗則坐在窗邊,望著遠處片場的方向,心中波瀾起伏。
戲臺已經搭好,新的“演員”也已就位。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她不僅要在沈易面前演好“逐漸傾心”的戲碼,還要在這個精明專業的同行眼皮底下,完美扮演一個“努力完成任務但能力有限、需要協助”的間諜。
而沈易……他知道“織女星”已經到來了嗎?他會如何應對這個更近距離、更專業的監視者?
莫麗發現,自己竟不由自主地開始為沈易那邊的“表演”感到一絲擔憂。
夜幕降臨,別墅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沈易回來了。
沈易剛踏入客廳,便看到莫麗正坐在沙發上,而她身旁,站著一位穿著素淨、面容平凡卻眼神精幹的年輕女子。
見到沈易進來,莫麗站起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介於禮貌與親近之間的微笑。
沈易目光掃過,臉上立刻浮現出自然的笑容,他徑直走向莫麗,極其自然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那觸感溫熱而短暫,如同之前花園中的那個吻一樣。
莫麗身體微微一僵,像被燙到一般,但這次她沒有迅速挪開,只是眼睫快速顫動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彷彿已經習慣了這種親暱。
“回來了?”她的聲音平穩,聽不出異樣。
“嗯。”沈易應道,目光這才轉向莫麗身旁的女子,帶著詢問。
莫麗側身,為沈易介紹:“這位是艾麗莎,是我從沙特帶來、最信任的侍女。
之前……情況特殊,沒來得及提前跟你說一聲就把她接過來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和依賴,彷彿在徵求同居人的諒解。
沈易臉上露出寬容的笑意,目光溫和地看向艾麗莎:
“當然不會。莫麗信任的人,我自然也歡迎。在這裡不必拘束,就當是自己家。”
他的態度親切而自然,完全符合一個對“女友”身邊人友善的男主人形象。
艾麗莎立刻躬身,用帶著口音但流利的英語恭敬道:
“謝謝沈先生。能侍奉皇后陛下是我的榮幸,打擾您了。”
她的姿態謙卑,眼神卻在不經意間迅速而專業地掃過沈易的臉龐和舉止。
“不必客氣。”沈易點點頭,隨即很自然地將注意力轉回莫麗身上,彷彿艾麗莎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背景。
“今天片場進度不錯,就是武打戲拍起來有點累人。”
他一邊鬆了鬆領口,一邊在莫麗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開始講述片場的趣事,語氣隨意。
莫麗也順勢坐下,接過話題,說起自己白天在別墅看了什麼書,花園裡哪株花開了,語氣溫婉,偶爾附和或提問。
兩人的交談流暢而融洽,氣氛看似和諧。
然而,站在稍遠處的艾麗莎,那雙低垂的眼眸深處卻閃過一絲銳利。
她敏銳地察覺到,儘管沈易進門時親吻了莫麗,但在此後的整個交談過程中,兩人之間始終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感。
他們沒有更多的肢體接觸,眼神交流雖然平和,卻缺乏情人間的黏著與火花,對話內容也僅限於日常瑣事,透著一股客氣而疏離的味道。
這與“熱戀中”或“關係親密”的情侶狀態,似乎存在著差距。
晚餐在略顯安靜的氛圍中進行。沈易和莫麗偶爾交談幾句,艾麗莎則沉默而高效地侍立在一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飯後,沈易用餐巾擦了擦嘴,忽然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莫麗放在桌邊的手。
莫麗指尖微顫,抬眼看他。
“天色還早,去花園散散步吧,消消食。”沈易的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和。
莫麗遲疑了一瞬,碧眸中掠過一絲複雜,但很快掩去,輕輕點了點頭:“好。”
她將自己的手留在他的掌心,任由他牽著起身。
艾麗莎立刻無聲地跟上,保持著一段既能聽清對話、又不會打擾主人的距離。
夏夜的花園裡瀰漫著花草的清香和海風的氣息。沈易一直牽著莫麗的手,沒有鬆開。
莫麗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和力道,這親密的接觸讓她臉頰微微發熱,心中泛起漣漪,但想到身後的“眼睛”,她只能默許,甚至稍稍調整步伐,讓自己顯得更順從一些。
兩人沿著小徑慢慢走著,話題依舊圍繞著無關痛癢的日常。
沈易說起明天片場的安排,莫麗則評論著今晚的菜式。
他們的對話聽起來自然,但在艾麗莎聽來,卻缺乏情侶間應有的私密與甜蜜,更像是一種禮貌的陪伴。
走到一處被藤蔓半掩的白色長椅旁,沈易停下腳步。
“坐一會兒?”他問。
莫麗點頭。
兩人並肩坐下,沈易的手依然沒有放開她,反而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莫麗身體微微一僵,但她沒有抽回手。
夜色漸濃,花園裡的燈光次第亮起,營造出朦朧的氛圍。
沈易微微側身,靠近莫麗,低聲說著什麼,彷彿在講一個有趣的小秘密。他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
然後,在艾麗莎的角度看來,沈易似乎情難自禁。
他的吻,輕柔地落在了莫麗的耳垂上。
莫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想躲,但硬生生忍住了,只是放在膝上的另一隻手悄然握緊。
那吻並未停留,而是沿著她纖細的脖頸緩緩遊移,帶著灼熱的溫度,最後印在她的臉頰。
莫麗閉了閉眼,長睫在昏暗光線下劇烈顫抖,身體繃得筆直,如同承受著某種煎熬,卻又強迫自己放鬆。
終於,沈易的唇覆上了她的。
當雙唇相觸的瞬間,莫麗如遭電擊,渾身猛地一顫,幾乎要將他推開。
但腦海中瞬間閃過弟弟的身影、家族的安危、還有沈易那句“為了家人”……所有的掙扎和羞恥都被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壓了下去。
她不能拒絕。尤其是在艾麗莎的注視下,任何異常的反應都可能前功盡棄。
一開始,她緊緊閉著雙唇,身體僵硬。但這樣僵持著,反而更不自然。
她感覺到沈易的耐心和堅持,也意識到這樣生硬的抗拒與“情侶”身份不符。
幾番心理鬥爭後,她終於極其緩慢地、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鬆開了齒關。
沈易的舌尖順勢探入,溫柔而堅定地與她交纏。
這個吻漫長而深入,在寂靜的花園裡,只有細微的唇舌交纏聲和兩人逐漸加重的呼吸。
莫麗從一開始的完全被動,到後來身體漸漸發軟,不得不伸手摟住沈易的脖頸,將自己的嬌軀緊貼他的胸膛。
她的意識有些模糊,羞恥、無奈、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被撩撥起的陌生悸動交織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沈易才緩緩退開,結束了這個吻。他的氣息也有些微亂,目光深邃地凝視著懷中人。
莫麗臉頰緋紅如霞,氣息不穩,眼中水光瀲灩,混合著羞惱與一絲迷離。
她不敢看沈易,也不敢看遠處的艾麗莎,只是下意識地將滾燙的臉頰埋進了沈易的胸膛,彷彿這樣就能躲避一切。
沈易順勢將她摟緊,手臂環住她的肩膀,讓她依偎在自己懷裡。
他的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目光卻越過她的肩膀,投向花園陰影中那個模糊的侍立身影,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深意。
艾麗莎站在不遠處的花叢陰影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從牽手、散步、耳語、到親吻、擁抱……每一個步驟都符合情侶私下親密的流程。
莫麗最初的細微僵硬和後來的軟化、迎合,在她看來,更像是一個身份高貴、初涉情事女子應有的羞澀與逐漸動情的自然反應。
她心中的那點疑慮,似乎被眼前這“真實”的親密場景沖淡了一些。
夜色漸濃,花園裡的燈光在兩人身上投下曖昧的光暈。
沈易終於鬆開了懷抱,但手臂依舊環著莫麗的肩膀,姿態親暱自然。
“起風了,有點涼,我們回去吧。”他低聲說,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
莫麗身體還有些發軟,臉頰上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
她輕輕“嗯”了一聲,沒有立刻掙脫。
她能感覺到不遠處艾麗莎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背上,讓她如芒在背。
沈易的手臂從她肩上滑下,改為攬住她的腰,手掌就那樣自然而然地貼在她腰側,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摩挲。
那溫熱的觸感和帶著佔有意味的動作讓莫麗身體微微一僵,心裡咬牙切齒,暗罵這男人得寸進尺,演戲未免太過投入。
可她臉上卻不能顯露分毫,只能微微低頭,做出幾分羞澀順從的模樣,任由他半摟半抱地帶自己往回走。
沈易的手掌隔著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她腰肢的纖細與柔韌,指尖偶爾不經意地劃過,引得她肌膚一陣輕顫。
莫麗只能強自忍耐,將注意力集中在腳下的鵝卵石小徑上,每一步都走得有些僵硬。
回到燈火通明的別墅客廳,暖意驅散了夜風的微涼,也讓莫麗稍稍鬆了口氣。
她正想尋個藉口脫身,沈易卻先一步鬆開了她,一邊解開領口最上面的紐扣,一邊用略帶慵懶和理所當然的語氣說:
“出了點汗,身上有些黏膩。時間還早,我去衝個澡。”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莫麗,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深意的笑,“你……來給我搓搓背吧。”
莫麗聞言,倏地瞪大眼睛,碧眸中滿是難以置信和羞惱。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搖頭,嘴唇微張,卻一時不知該如何拒絕才顯得自然又不惹人懷疑。
沈易將她瞬間的抗拒盡收眼底,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絲失落和探究,聲音壓低了些,卻足以讓不遠處正在整理茶几的艾麗莎隱約聽到:
“怎麼,不願意?看來……你對我,還沒那麼喜歡?”
這話如同針尖,精準地刺中了莫麗最敏感的神經。
她心頭猛地一跳,羞憤交加。沈易這話問得刁鑽無比——她明明向米國彙報的是自己為獲取信任不惜“犧牲色相”、“施展美人計”,此刻若斷然拒絕這“情侶”間看似尋常的親暱要求,豈非前後矛盾?
落在專業特工艾麗莎眼中,立刻就會成為值得懷疑的破綻。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艾麗莎的方向。
莫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抬頭看向沈易時,臉上已勉強擠出一絲羞怯和無奈,聲音也放軟了些:
“不是……不是不願意。只是……我從來沒給別人做過這種事,有些……不習慣。”
這話半真半假,帶著貴族女子應有的矜持,也解釋了她方才的遲疑。
沈易臉上的“失落”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得意與溫柔的愉悅。
他上前一步,再次握住莫麗的手,這次力道堅定而不容拒絕。
“你沒給別人做過,那最好不過。”他凝視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充滿暗示,“我是第一個。”
說著,他便拉著她的手,不由分說地朝一樓主臥附帶的浴室方向走去。
莫麗被他拉著,身不由己地跟上,心中哀嘆一聲,知道這場戲必須演到底了。
她能感覺到艾麗莎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他們的背影,那目光冷靜而銳利,如同評估著獵物習性的獵人。
來到寬敞的浴室門口,沈易推開門,裡面是黑白大理石色調的簡約風格,巨大的按摩浴缸和獨立的淋浴間一應俱全。
他反手關上門,將艾麗莎探究的視線隔絕在外,浴室裡只剩下他們兩人,以及嘩嘩響起、開始預熱的水流聲。
沈易開始解自己襯衫的紐扣,動作不緊不慢。
莫麗別開臉,耳根通紅,心跳如鼓。當他解開最後一顆紐扣,作勢要脫下時,莫麗終於忍不住,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明顯的慌亂:
“……裡面……裡面的我自己來就行了吧?”
沈易動作一頓,低頭看著她緊緊抓著自己手腕的、微微顫抖的手指,又抬眼對上她躲閃的目光。
他嘴角彎了彎,從善如流地鬆開了捏著衣襟的手,語氣帶著一絲調侃:“好,聽你的。”
他轉身走向淋浴間,背對著她,坦然地將脫下的襯衫隨手搭在旁邊的架子上,露出線條流暢、肌理分明的寬闊背脊。
水汽漸漸氤氳開來,模糊了玻璃隔斷後的身影,也稍稍緩解了莫麗直面男性軀體的窘迫。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朦朧卻充滿力量感的背影,聽著嘩嘩的水聲,只覺得臉頰滾燙,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在艾麗莎的嚴密監視下,她和沈易之間這種“親密關係”的戲碼,只會越來越深入,越來越難以釐清戲與真的邊界。
而她,為了遠在沙特的家人,只能在這條路上,繼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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