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之音】酒樓裡，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完了，全完了……”
一個經營香料生意的老商人癱坐在椅子上，面色灰敗。
他的家族數代都在珊瑚棘城經營香料生意，原本靠著從老家種植的獨特香料勉強維持。
可一旦那些，生活在森林沼澤深處的蜥蜴人，帶來的數之不盡的特色香料大量湧入，他的店鋪恐怕連三個月都撐不下去。
到時候不只是自己，就連老家那些靠他收香料的老鄉也要面臨生計斷絕的困境。
“我們這些小本生意，怎麼跟那些異族爭？”
“他們帶來的貨物又好又稀奇，現在又要加大數量，我們的存貨根本賣不動！”
旁邊的布行老闆也同樣急得直跺腳，各族不同風格的布料量少還好說，屬於是稀罕物，價格高，影響不大。
可量一旦大起來，本就經營中低階市場的她，怕是一點份額都留不住。
尤其是鮫人族特產的冰涼綢布，因其獨特的清涼特性，可以說，是銀沙海岸這種全年高溫環境下最受歡迎的布料。
無數人彷彿已經看到自家店鋪關門歇業，一家老小流落街頭的慘狀。
扎克站在臺上，看著臺下亂作一團，不得不提高音量，甚至動用了一絲微弱的鬥氣：
“諸位！諸位！聽我把話說完！”
聲浪暫時壓過了嘈雜，所有人都抬頭看向他。
扎克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更可信：
“米爾斯會長提議，在聯合行會里專門設立中小商戶保護條款！異族代表們都當場表態同意了！”
“保護條款？怎麼保護？”有人立刻高聲質問。
“是給我們發錢，還是不讓異族賣貨？”
“說得輕巧，誰知道具體條款會怎麼定？”
“就是，那些大人物談條件，最後吃虧的還不是我們這些小蝦米……”
……
質疑聲此起彼伏，扎克的解釋如同投入洶湧波濤的小石子，瞬間被吞沒。
就在人群議論紛紛時，角落中的圓桌旁，一位吟遊詩人打扮的少女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貝琳達已經在珊瑚棘城‘遊玩’了快兩週。
不得不說，這裡的新事物，多到讓她都有些驚豔的感覺。
今日的議會，她其實也是有資格進去看看的，但她還是選擇了置身事外。
不過她交給了米爾斯一個聯絡器，隨時可以給他傳送重要資訊。
而凱爾也沒有議會進行保密的想法，沒有禁止資訊傳輸。
所以今日的‘大戲’，貝琳達算是全程觀看。
這讓她對凱爾這位血族興趣愈發濃厚。
那位全程壓著本地貴族‘輸出’的凱特琳，她也從米爾斯那裡得知了與其相關的資訊。
尤其是這姐弟倆與聖武士的關係，讓她好好吃了一個大瓜。
“諸位不要如此頹喪，具體細則還在商議！”
扎克的盡全力想要安撫眾人的情緒，但收效甚微。
“看來，我那位曾孫侄和這位‘園丁’，還有得忙呢。”貝琳達輕輕呷了一口茶，低聲呢喃了一句。
她注意到扎克的努力，但顯然缺乏足夠的權威，與具體解決的方案，根本無法平息這些人的憂慮。
她的曾孫侄米爾斯提出的構想是好的，但如何平穩落地才是關鍵。
“我可不忙，這是議員們該操心的事，與我無關。”
凱爾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給自己套了一層幻象魔法，自顧自的站到貝琳達的桌對面，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尊貴的女士，不介意我和您拼一桌吧？”
貝琳達輕挑眉梢，眼神中露出一抹訝異。
但很快便恢復從容，優雅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凱爾致謝落座，動作流暢而自然。
“你不去盯著你的議會，怎麼有空來找我？”
貝琳達好奇地問道，順手為凱爾斟了一杯茶——雖然明知血族不飲凡茶，但這不失為一種禮節。
凱爾微微一笑，打了個響指，一層無形的結界悄然籠罩了這張角落的桌子，將外界的嘈雜隔絕開來。
他隨後揮手，桌上出現了幾碟精緻的點心和一瓶散發著淡淡魔力光華的美酒。
“我只負責佈置棋盤。”
凱爾為兩人各斟一杯酒，清亮的藍紫色酒液在水晶杯中輕輕晃動，
“只要棋子們不越界，全憑他們自己發揮。”
他舉起酒杯，與貝琳達輕輕一碰。
“我來找你，是商討其他事情。”
“哦？”
貝琳達抿了一口酒液，眼中興趣更濃，
“何事？”
“議會建立後，珊瑚棘城應該很快走上正軌，我不會一直盯著這裡。這邊交給我的下屬關注即可。而我本人準備四處看看，收收小弟，網羅一下人才，也順便看看能否發展一些新客戶不。”
他頓了頓，繼續道：
“來找你，是想問問，貝琳達女士可否給予我一些帝國方面的許可。這樣我的行程應該也會更加便捷。”
凱爾的目的很簡單，有人脈不用，那真是太浪費了。
他以血族的身份行走在人類帝國內，當真不方便。一個不小心，引發恐慌或者不必要的衝突是難免的。
他總不可能走哪都把奧布萊恩給他的聖徽亮出來吧，那恐怕引來的麻煩更多。
貝琳達聞言，纖長的手指輕輕轉動著酒杯，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許可？以你的能力，還需要我這個閒散皇室成員的許可？怕是連帝國守衛軍的駐地，你都能來去自如吧。”
“能力歸能力，規矩歸規矩。”
凱爾笑得雲淡風輕，
“我又不是來挑釁的，自然要遵守新月帝國的律法。一份來自皇室的‘特別通行證’，能省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比如……某些地方教會的過度‘熱情’。”
他意有所指。
雖然在新月帝國境內的教會勢力不強，但多多少少還是有的。
他可不想無緣無故被某些敵視血族的教會壞了他‘遊玩’的好心情。
所以有了許可，皇室的面子，他們多少還是要給的。
貝琳達自然聽懂了弦外之音，她沉吟片刻。
凱爾展現出的實力與格局，以及其背後的底蘊，都值得她投資一份人情。
對方既然主動示好，遵循‘規矩’，她自然樂得順水推舟。
“特別通行證……可以。”
貝琳達終於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枚烙印著新月皇室徽記的秘銀令牌，輕輕放在桌上，
“這是我的信物，帝國大部分官員見到它，都會給予你必要的便利。我也會透過特殊渠道，將你的資訊備案。”
她話鋒微轉，眼神認真：
“當然，這並非無條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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