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蘭克就更低落了。
他沒有父親的天賦，這一生估計也沒有什麼大成就。
這個世界，職業者的孩子，天賦不一定就會很好，哪怕是傳奇家族的皇室，後代之中也不乏普通人的存在。
若無天大的機緣，基本沒有改善資質的可能。
而他也是因為幸運的出生在珊瑚棘城這樣美好的地方，又有父親這樣強大的職業者，才能有機會成為見習職業者。
蘭克的話，同樣噎得布瑞克一時語塞。
“唉，那你一直這樣也不行啊，我要不去工匠協會給你託個關係，讓你去那裡面教學，那裡的學生全是工匠協會成員的後代，家境殷實，也不容易走極端。”
蘭克聞言有些心動，但思考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爸，我的能力我清楚，進工匠協會教學對於我來說有些力有未逮，只會平白浪費您的人情，還會給您丟人。我可不想被人揹後說我是啃老的不孝子。”
布瑞克因為那部【海姆港】流出的影視劇【我的叔叔是天才】，也在珊瑚棘城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名人。
加上大師級職業者也是珊瑚棘城中堅力量，幫他找個工作不要太容易。
他也不是固執到非要自己找，但至少，要符合他的能力，而不是靠關係混日子的蛀蟲。
“那你說，要怎麼辦？等過段日子，你的三個叔叔伯伯回來，看到你這個樣子，還以為我這個當爸的虐待親兒子呢！”
布瑞克無奈道。
蘭克哪裡有什麼辦法，他就是一個腦子稍微靈活的書呆子。
看著自家兒子呆呆的模樣，布瑞克扶了扶額頭。
“這樣吧，我聽說那位狼人宗師烏爾夫正在給他的族人招聘老師，你去試一試吧，那些狼崽子們可比那些人類孩童性格堅韌多了，不會動不動就要死要活。”
純血狼人在珊瑚棘城的情況的確比其他地方好上太多，但也依舊會有隱形的排斥在其中。
若非一直有工匠協會和他們有合作關係，這些狼人根本無法正常在此生活，工作。
若非自家兒子現在這種情況，他也不想和狼人有太近的關係。
這次蘭克沒有拒絕，在思考片刻後，便點頭同意了下來。
……
第二日，蘭克前往學院請假，準備去狼人部落駐地應聘。
在靠近學院之時，卻發現學院門前圍滿了人，甚至連城市裡守衛隊都驚動了。
“老闆，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全身是刺的他，沒敢往人群裡擠，要是一個不小心把其他人扎一個窟窿出來，他可是主責。
他只能向街角的一個商鋪老闆詢問。
“怎麼連守衛隊都來了？”
老闆是個人族老頭，聞言轉頭看向窗外只冒出半個頭，身高不超過一米四的刺蝟人，眼神一亮：
“是蘭克老師啊。具體的我也不是太清楚，但據說是學院中一夜死了上百學員。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什麼？”
蘭克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差點沒站穩，身形一個踉蹌，扶住了旁邊的牆壁才勉強穩住。
他再也顧不上人擠人的問題，儘可能地將身上的刺收攏，拼命向學院的方向擠了進去。
他實在無法理解，為何會有這麼多學員自殺。
沒錯，在他的潛意識中，只可能是自殺。
如今的珊瑚棘城可是強者雲集，幾十年來，從未出現過他殺的命案。
在他不斷示意自己是學院老師的情況下，終於穿過人群來到守衛隊拉起的警戒線前。
“守衛大人，我是這所學院的老師，這是我的工作證，我可以進去嗎？或者，我能知曉一下具體發生什麼事了嗎？”
守衛接過蘭克遞來的工作證，檢查確認無誤後便放蘭克進了學院。
“蘭克老師，這裡！”
正在學員宿舍樓前徘徊踱步的人族學院院長，在見到蘭克後，趕忙招呼他過來。
蘭克用他僅會的踏風步法快步衝到院長身前。
“院長，到底是發生了何事？我聽說死了上百學員，這是怎麼回事？”
“唉，我也不是太清楚，只知道這些學員都是想不開，用各種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但這種規模的自殺顯然極其不合理，所以我也是第一時間通知了守衛隊。”
眼白布滿血絲的院長此刻情緒也是極其不平穩，若非他是精英級職業者，怕是早暈過去不知多久了。
蘭克現在也顧不上請假了，想要進去看看學員具體情況，但被院長攔了下來。
“現在咱們最好不要靠近，以免破壞現場，還是讓守衛隊處理吧。”
“唉，好吧。”
蘭克憂愁地看了眼學生宿舍樓，人也顯得更憔悴了。
過了沒多久，似乎守衛隊也查不出情況，向更高層申請了支援。
先是來了兩名宗師，過了不久天空上又飛來幾名強者。
來的人越來越多，蘭克和院長的心情反而平緩了不少，顯然此事極不簡單。這讓兩人的自責感也少了一些。
但事情的發展遠超他們的想象。
很快，學院便被層層法陣籠罩起來，蘭克、院長，以及其他教師、員工，包括守衛隊與前來支援的強者都退出了學院。
透過法陣那朦朧的光壁，可以看到裡面還有幾名強者，但這幾位是什麼身份，就只能由眾人自己猜測了。
學院內，雷利族長，阿萊克大長老，凱爾三人嚴肅的感應著這裡的氣息。
敢在如此多的傳奇，乃至世界樹的眼皮下出手，出手之人必然也是了不得的存在。
雷利族長在感應許久，沒有任何發現後，轉頭看向一旁的凱爾：
“凱爾，能看出來什麼嗎？”
凱爾此刻面色凝重，他的精神力在快速流失，但依舊無法捕捉到相關的因果。
“對方應該也是掌握因果之力的存在，我根本無法鎖定對方。”
凱爾最終還是放棄了繼續搜尋，雙方差距不是靠消耗多少力量就可以輕易彌補的。
以他現在的這具分身的身體就更難了。
聞言，雷利族長和阿萊克大長老都擰起眉頭。
“這種級別的強者，做這種事有什麼意義嗎？示威？”
阿萊克大長老很是不解。
“不一定是示威，也可能是試探。”
雷利族長沉聲分析道。
“對方的出手相當剋制，沒留下任何痕跡，卻又清晰向我們表達了對方手段不凡。”
“對方應該也是想由此確定我們的能力如何，是否有反制對方的能力。”
凱爾對對方的目的不是太在意，他更在意對方是誰，一個在他特有力量上超過他，並且明顯不懷好意的存在，對於他來說是絕對的威脅，必須想辦法剷除對方。
……
阿曼希爾大陸，凱爾的本體難得自入定中清醒，他面色凝重的開口：
“老師，您能知曉是誰出手的嗎？”
莉諾雅的身影並未出現，只有一道來自腳下世界樹的意念：
“不行，對方顯然對世界之力也很熟悉，加上因果之力太過玄奧莫測，我也無法確認對方是誰，只能模糊知曉對方來自世界之外。”
“不過我能確定的，就是對方目前只能干擾極小的因果，再大的話，對對方的消耗會是成倍的增加，暴露在世界之力觀測下的機率也會大幅增加。”
“但即便是這種極小的因果，也極具威脅，我的直覺告訴我，對方這麼做應該是為了轉移我們的注意，或者說拉緊我們神經，以此來掩蓋真正的問題。”
“如果我的直覺沒錯的話，用不了太久，對方很可能還會繼續出手。”
世界樹的回覆，讓凱爾的心跌到了谷底。
如果他們猜錯，這很可能就是當初那個讓他心悸的存在，也應該是和地獄領主格拉茲特有關係的傢伙。
但這次對方並不是盯著他來的，所以他並沒有得到世界意志的警示，自己也沒危機的預感。
可這卻讓他更不安了。
如今他因果之力的修行已經遠超當初，但他卻感知不到危機的來源，那就說明，對方是在更高的維度在佈局，那是他還未能觸及的領域。
亦或者說，對方的佈局在世界之外，那他現在同樣不可能感知到。
‘唉，站的越高，越能看到世界之大，自身之渺小。’
凱爾內心不由感慨。
————
地獄，第七層，寒冰與永燃之域。
瑪爾寇斯對自己小試牛刀的結果還算滿意。
對方並不具備反制他的能力，甚至都無法隔絕他的力量，這說明對方在因果之力上的修行還遠遠不夠。
哪怕隔著無盡世界，他的力量被削弱的極其厲害，但力量的本質在那裡。
砂礫再小，也比棉花要堅硬。
對方要想攔下他的因果之力，至少也要從棉花進階成木頭。
不過他可不會給對方留太多的成長時間。
他要在對方成長起來前，就將其扼殺掉。
作為同樣掌控因果之力的存在，他很清楚對方一旦成長起來將是何等可怕的威脅。
屆時毀滅世界的難度恐怕不只會上升一個臺階。
當然，一次試探並不足以摸清對方的底細，何況那名實力可能還在他本體之上的存在並未出手。
以對方的實力，如果願意的情況下，是完全有能力在他干擾因果之時，打斷這一程序。
但顯然對方並不會關注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將精力浪費在一群卑微生靈之上，這也讓他有了更多的操作空間。
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在不經意間改變那些卑微生靈的因果，讓好人吃虧，惡人得力，讓脆弱之人變得更加極端，讓這個世界的黑白逐漸顛倒。
當邪惡佔據上風之時，這個世界自然就會不攻自破。
更不用說，那些已經鎖定這個世界，正在尋找出手機會的各種禁忌存在們。
在確認過珊瑚棘城背後之人的能力之後，瑪爾寇斯沒有將精力浪費在珊瑚棘城一地，而是將他的棋子向著其他帝國、大陸蔓延而去。
至於珊瑚棘城，他只需要偶爾布上一子便可。
同時，祂也為世界外那些正想盡各種方法，將自身資訊隱秘傳入世界之內的禁忌存在提供了一點便利。
……
奧克大世界之外的世界海。
這裡就像一個佈滿迷霧，欣欣向榮的原始森林，每一個世界都是森林之中的小動物。
祂們在這片‘森林’之中出生，也在這片‘森林’中死去。
既然是森林，自然就有著自己的一套食物鏈。
殘破的世界碎片處於最底層，其次是各種可以獨立存在於世界海中的秘境、位面，接著便是小世界、中型世界、大型世界。
通常情況下世界之間是不會互相攻擊、吞噬，但也並非絕對。
而那些禁忌存在則是扮演著各種獵食者、寄生蟲、病毒一樣的角色。
祂們尋找那些有機可乘的世界，將其捕獲、撕裂、吞噬，以滿足自身的慾望以及在世界海中生存的消耗。
一名身形如無數扭曲的蚯蚓團成一團的球形存在，在世界海中得到這個世界的大致座標後，便迫不及待地跨越時空而來。
世界海無邊無際，極難探測，在沒有座標指引的狀態下，尋找一個可供食用的世界，堪比大海撈針。
祂們多數都介於半神與真神之間的水平，並不具備在無盡虛空、混沌之中轉化本源之力的能力。
所以為了儲存力量，往往只能守株待兔，等待有世界主動靠近，或是有世界的座標暴露，顯露在眼前。
只有到了真神的境界，才能擺脫這種限制，具備在混沌與虛空中轉化本源之力的能力，這時便可以自由在世界海內遨遊，肆意尋找獵物，或者追尋更進一步的機遇。
而祂已經許久沒有進食了，這一次祂無論如何都要好好補充一下。
可當祂穿過層層世界海的迷霧，靠近後才發現，這個世界竟然是個頂級大世界。
這讓祂就很難受了。
以祂的實力，連暴露在這個世介面前都不敢。
這種頂級大世界，自己本身也算是世界海中的頂級獵手。
他要是敢現身，說不準被吃的就是自己。
因此祂只能先將自己隱藏起來，遠遠跟著，試著將自己的部分資訊傳入世界之中，等待被那些貪婪的生靈召喚自己的機會，也同時避免被其它的捕獵者盯上。
畢竟一個暴露了座標的世界，不可能就只有祂一個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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