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莉諾雅微微頷首，開口道：
“吾乃此界世界樹化身，莉諾雅。這位是我的弟子，凱爾，也是此界血族最傑出的新生代領頭人。”
世界樹！
果然是世界級的特殊存在！
哈肯庫爾內心不由激動起來。
世界樹可是世界的根基，執掌世界的生機與本源，地位尊崇無比。
這種存在說出的話，那都是金口玉言。
祂這次也算是走了大運！
在世界海漂泊了無數歲月，祂也從未想過，自己竟然還能有機會在一個頂級大世界中獲得合法傳播信仰的機會，哪怕只是臨時的！
“原來是世界樹閣下當面，真是失敬。”
哈肯庫爾的模糊虛影也凝實了幾分，微微行了一禮。
“既然是世界樹閣下發話，吾願意聆聽一下這位凱爾小友的合作事宜。”
“哦，忘了自我介紹。恕我不能說出全名，兩位可以稱呼我為‘哈肯庫爾’。主掌復仇與怒火之路。”
名字，尤其是全名，祂們這個級別的存在都會將真名隱藏起來，對外也只會留一個大致指向性的名字。
凱爾也是躬身回了一禮。
“哈肯庫爾閣下，我就不多廢話，直接開門見山。您的道路對於我來說，是一件極適合打破當前舊秩序的利劍。”
“我可以支援您的一部分復仇儀式，相應的，您的儀式必須要與我們進行完善的規劃與準備，避免您的儀式造成不可挽回的混亂結果。”
“而閣下也不能在世界其他地方偷偷傳播信仰，如果有非常符合您教義的信徒，也請同我們商議，這是可以確保合作順利進行的第一步。您是否同意這一點？”
哈肯庫爾毫不猶豫地點頭：
“這一點，沒有問題。既然可以合法在世界內傳播信仰，我自然不會去做有損自身信譽之事。”
“好。那第二步，您對傳播教義的人數以及規模是否有要求，這是我們需要評估的重點。您的教義畢竟對當前秩序的破壞力度太大，我們可能需要有所限制。”
凱爾緊接著說出第二條。
“這一點，請放心。我對信徒的要求非常高，只有秉持著反抗壓迫、反抗不公者，才有資格進我的眼。只有擁有最純粹，不摻雜嫉妒、貪婪、報復等邪念之人，才有可能成為我的信徒。”
“而且我有的是時間，不在意信仰的規模，只要可以為我提供最純淨的信仰之力便可。”
“哦，差點忘了。那些被我信徒標記為復仇物件之人，他們的靈魂將都屬於我，這一點沒問題吧？”
凱爾聞言看向身旁的莉諾雅，對於這一點，他沒有發言權。
“沒問題，這些渣滓死後，本就會順著冥河流入冥界，世界意志並不會在意這些靈魂的歸處。”
莉諾雅直接點頭，表示沒有問題。
得到世界樹的肯定答覆，哈肯庫爾也就放下心來。
這些靈魂是完成復仇儀式的重要一環，少了這些靈魂，祂收穫的復仇之力也會大打折扣。
接下來，凱爾同哈肯庫爾又詳細商議了具體的合作方式，以及雙方所要遵守的條約。
在兩人的合作確認無誤後，莉諾雅也適時把話頭接了過來：
“那接下來，就是關於同其他禁忌相關的合作，我們需要你幫忙探查世界之外的資訊，而我們會根據你提供資訊的價值，支付你相應的本源之力。這項合作你能否接受？”
聞言，哈肯庫爾頓了頓。
這項合約看似很誘人，但危險程度卻極高。
雖然對方沒有要求他必須提供情報資訊，但如果祂自己受不住誘惑，主動去調查，很可能暴露自身的存在。
那時，對祂可不是什麼好事。
“可以，如果我有訊息，我會提供。”
嘴上雖然答應，但祂肯定不會主動尋找，甚至還會盡可能躲避其他禁忌。
至少在祂吃飽後，具備足夠的自保之力前，祂是絕對不會去。
對方雖然只是一個稀薄投影，莉諾雅也能大致判斷出對方的想法，對此，祂也不以為意，繼續開口：
“本世界近期出現與外來禁忌相關的事故越來越多，你是否有什麼有用的訊息。”
“如果你能提供有用的資訊，我們也能更容易為你爭取傳播信仰的合法權，同時也會支付你一筆本源之力。”
說著，莉諾雅便抬起手，在掌心凝聚出一團七彩的霞光。
這就是世界之力，也是本源之力。
哈肯庫爾感覺自己的本體都有些躁動，祂的身體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進食了。
但祂還是強忍了下來，只要可以傳播信仰，獲得充足的能量並不會太久，祂可不能被如此輕易地誘惑。
停頓了片刻，祂才開口回道：
“你們世界的座標被人投向了世界海之中。”
沒有任何多餘的話，祂也不打算透露其他資訊。
足夠的未知，才是禁忌們可以在世界海中存活的關鍵。
透露的越多，對祂自己本身也不是什麼好事。
至於是誰幫祂把自己的資訊在世界內傳播開，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祂雖然好奇，但也不會說出去。
不說對方終究是幫了祂，單單這種神秘莫測的能力，祂就不想招惹。
祂有預感，一旦自己說出去，便會立刻牽扯到麻煩的漩渦之中。
祂現在只想儘快補充好本源，然後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避免自己遭受無妄之災。
‘果然如此嗎…’
莉諾雅內心低聲呢喃，接著抬手便將這縷世界之力拋給對方。
“這算是你提供資訊的合作報酬。裡面還含有我的一道印記，如果世界意志大人認可了這項合作事宜，我會透過這道印記給你留言，屆時，我們就可以開啟正式的合作。”
“好，期待閣下的好訊息！”
接過霞光，哈肯庫爾點點頭，這道模糊的投影隨之消失。
待哈肯庫爾離開，莉諾雅轉頭看向凱爾：
“我去同世界意志大人溝通，這裡的爛攤子，你自己處理就好。”
未等凱爾回覆，莉諾雅的身影便隨之消失。
凱爾獨自站在半空，目光投向下方一片狼藉的王城，一時也不知如何處理。
“哎，算了，不想了。頭疼的應該是新月帝國，關我什麼事，闖禍的是他們自己，有本事自己去和域外禁忌評理去。”
————
新月帝國皇城，皇宮書房。
莉拉·菲爾德，杰特·菲爾德，皇帝埃利烏斯·菲爾德七世三人坐在圓桌前，盯著桌面上的兩份檔案久久不語。
一份是帝國情報部門上交，所有與蘭登·菲爾德親王遇害事件相關的資訊情報。
一份來自凱爾·艾文，這個身份極為特殊的血族年輕人。
良久，莉拉·菲爾德長吐一口氣，緩緩開口：
“此事涉及相關甚大，冷處理吧。”
帝國親王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殺，這種嚴重挑釁帝國尊嚴的事情，帝國自然不可能無動於衷。
但此事涉及到了域外禁忌，且整件事的錯誤方明顯是帝國親王。
對方沒把矛頭指向整個帝國已經算是很是公允了。
畢竟真算下來，這血海深仇，帝國的所有高層都脫不了關係。
這算是落後制度必然會存在的問題。
過去，高高在上的強者可以依靠實力與權力肆意迫害普通人，乃至低階職業者。
但現在，一個願意給予弱者復仇之力的域外禁忌出現，徹底打破了這個弱肉強食的秩序。
弱者不再是毫無反抗之力。
最主要的是，凱爾的信件上明確提到，這位域外存在將來或許有機會獲得本世界的臨時傳播信仰的權利，對方信徒的復仇將具備絕對的合法性。
如果他們不想將來得罪這位禁忌存在，最好不要散播對復仇儀式的扭曲資訊。
否則新月帝國可能會迎來禁忌存在的質問，乃至信仰之戰。
畢竟復仇儀式屬於對方神聖信仰的一部分，你要扭曲對方的復仇理念，這對於一位重視信仰的神明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如果對方沒有獲得合法傳播信仰的權利，他們還能為了帝國皇室的尊嚴，醜化這次復仇事件的資訊。
但現在顯然不能這麼做。
哪怕他們有兩位傳奇強者，也絕對不可能擋得住一位獲得合法傳教的禁忌。
所以剩下的唯一方法就是冷處理。
“那之後的事，要怎麼處理。帝國現在缺少大量人手，如果繼續發生這類復仇事件，我們恐怕會徹底失去對帝國的掌控。”
埃利烏斯·菲爾德七世憂慮地看著情報部門上傳的資訊。
“像這樣受到壓迫的普通人可不少。”
“難道真的要讓那些珊瑚棘城註冊資訊的強者接手帝國的權利？”
他的話讓書房又變得寂靜無聲。
“還能怎樣，對方現在可是世界樹的弟子，而且也並沒有刻意針對咱們帝國。何況這些強者，名義上也是帝國國民，沒有什麼不妥。”
莉拉·菲爾德也是微微嘆氣。
對於凱爾，新月帝國現在也是有些左右為難。
他給帝國帶來了巨大的好處，但相應的，帝國對自家領土的掌控也在削弱。
從珊瑚棘城出來的年輕一代，明顯對帝國其他地區的制度有著強烈的牴觸，進而對帝國本身也有抗拒心理。
而老一輩既得利益者，習慣了過去的高高在上。
這就讓雙方產生了劇烈的矛盾與衝突。
但礙於實力，年輕一代只能忍著，但他們擁有珊瑚棘城的證件，別人也不敢拿他們怎麼樣。
畢竟珊瑚棘城的巡視組可是真的會為這些人出頭，而不是簡單的走過場，更不是能賄賂的。
這幾十年來，被珊瑚棘城巡視組擊斃、羈押的管理者不在少數。
而那些從珊瑚棘城走出去、身居管理者之位的強者，對珊瑚棘城的認同感和歸屬感，顯然遠勝於對帝國的。
其中甚至包括不少同皇室有血緣關係的新生代貴族。
“事已至此，想這些沒有用。新月帝國現在已經站上了這艘即將遠航的大船，自然不可能這個時候跳下去。”
“等那幾個小傢伙從珊瑚棘學院畢業，就立刻讓他們接手帝國政務吧。我們這些老傢伙現在能做的就是在歷史的巨輪動起來時，替他們儘可能穩住局勢。”
莉拉·菲爾德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
與此同時，珊瑚棘城的港口，卻是一片熱鬧喧囂的景象。
海風輕輕吹拂著，帶著淡淡的海水鹹味，港口的碼頭之上，人來人往，一眼看去，站在這裡的大多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
刺蝟人布瑞克拉著小孫子奈特的手，目不轉睛地盯著遠方一艘艘即將到岸的遊輪。
海姆港在今日便抵達了珊瑚棘城附近的海域，他的那些老友應該就在這些遊輪之中。
時間在焦急的等待中快速流逝。
當第三艘遊輪靠近碼頭之時，他便遠遠望見棕毛鼠人莫爾古、海蜥蜴人斯皮爾、鎧獸人布林站在甲板上朝他揮手。
三十年！
他們終於在三十年後再次在現實當中看到對方。
莫爾古三人沒等遊輪靠岸，便一個縱身飛躍，從遊輪之上跳了下來，在海面上輕點幾步便來到了碼頭之上。
莫爾古身上穿著特製的皮甲，同時還帶著手套，上來話都沒說，人就狠狠抱住全身是刺的布瑞克。
這可是他專門定製的，這次他要狠狠抱一抱老友。
緊接著就是斯皮爾抱住他們兩人，而布林又將他們三個抱住，幾人瞬間就抱成了一個球形。
“咳咳，好了快鬆手吧，我有些喘不上氣了。”
最後還是布瑞克受不了這窒息的熱情，率先開口。
“來，奈特，這是你那三個至今還是光棍的三個爺爺……”
……
就在這四人又笑又說之際，港口上數百名各族普通人老者，彷彿集體商量好一般，從口袋裡取出特製的毒藥一口服下。
緊接著，便翻過港口欄杆跳了下去。
“撲通 —— 撲通 —— 撲通 ——”
一連串的落水聲接連響起，打破了碼頭之上的歡聲笑語。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處於歡鬧之中的人，都瞬間僵住了動作，停下了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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