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繼續拖延下去，壓制地獄之力的超巨法陣被破，此次全面進攻就可以宣告失敗了。”
人族統帥德克蘭·薩默斯所率領的符文方舟艦隊此刻被困在干擾法陣中進退不得。
既無法找到地獄之門，也無法脫離這個法陣，只能憑藉符文方舟自身強大的防禦力場勉強支撐。
……
注視戰場的幾道目光中，一名靜坐於未知之地，身穿一席樸素白袍的半神低喃道：
“看來戰況不妙啊，這道陣法不是普通傳奇可以破解的。”
“那就讓不是普通的傳奇解決就好了，這麼多的傳奇，怎麼也應該有一些具備獨特天賦與能力的。一個干擾法陣都破解不了，那真的只能說這一代的傳奇可以自稱最差的一代了。”
另一名身材矮小，正在森林中燒烤美食的半神毫不客氣地諷刺了一句。
“其實一點都不難，他們只要同樣集中力量進攻一扇地獄之門，這道法陣自然不攻而破，就是效率低了一點。”
“就看他們何時能反應過來，或者能想出什麼讓人眼前一亮的新招我也很期待。”
一座建在白雲之上的宮殿中，有著淡藍色長髮的少女慵懶地靠在王座之上注視著正在同地獄魔鬼瘋狂廝殺的血霧魔伊萊塔古。
她對這名已經觸碰到【原初法則】吞噬法則的特殊生命很感興趣。
……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聯軍又幾次強行衝鋒，全都被法陣偏轉方向，徒勞無功。
終於，一名指揮官咬牙提議：
“這樣不行，我們集中兵力，直線進行無差別破壞，這樣雖然消耗比較大，但地獄軍團維持這個法陣應該同樣消耗不低，要是這樣都攻不下，就只能啟用最終方案了！”
十幾名指揮官沉默片刻，齊齊點頭。
所謂最終方案，就是讓所有戰爭機器超負荷運轉，引爆核心，化作終極自爆兵器。
這些戰爭巨獸每一座都是無數歲月沉澱的頂級底蘊，一旦自爆，威力足以橫掃整塊大陸，十幾座齊爆，足以將這片地獄佔領區徹底抹平。
但代價也不用說，炸一臺，就永遠少一臺，幾乎再無復刻可能。
哪怕有足夠的資源，有詳細的技術留存，但具備掌握這些知識，並且可以鍛造相關部件的賢者卻是少之又少。
可就在第一座戰爭巨獸調轉方向，準備向友軍靠攏集結的瞬間，地獄軍團瞬間做出反應。
原本在聯盟進攻中，幾乎沒有變化的干擾法陣，猛然擴大，將外面要脫離的戰爭巨獸直接覆蓋。
剎那之間，聯軍十幾座戰爭機器全部被籠罩在內，再度陷入失去方向的混亂行進中。
面對這突然的變化，幾位脾氣火爆的指揮官當場暴怒，破口大罵。
“艹！#￥&……沒見過這麼賤的魔鬼！玩陰的是吧？！有種滾出來正面打！縮在破陣裡裝死算什麼東西！”
“這群地獄裡的雜碎，怎麼比哥布林拉的屎還噁心！”
……
“咚——！”
一聲響徹戰場的震動穿過所有人的心神。
人族統帥德克蘭·薩默斯所駕駛的符文方舟，對著地面投下了方舟的一顆核心能源。
這枚由無數人族鍊金大師嘔心瀝血打造的能量源，在接觸地面的一瞬間，如巨石砸入湖面，地面如液態的波紋，掀起萬丈的土浪，裹挾著神秘的符文之光向著四面八方掃蕩開去。
這一擊的威力，雖然不如戰爭機器自爆，卻已是德克蘭·薩默斯目前能調動的最強一擊。
這也算是投石問路。
如果這樣還無法打破這個陣法，看著還剩的四枚能源核心，德克蘭·薩默斯握了握拳——那他作為此次對地獄軍團開戰的主要指揮官之一，也做好了第一個犧牲的準備。
“嗡——！”
赤紅一片的法陣忽的變淡了一些，這一擊顯然讓法陣出現了一絲漏洞！
沒有任何猶豫，符文方舟周身符光大亮，全速向著一個方向衝去，無論是可以脫離法陣，還是直接撞入地獄軍團的核心，都是值得一賭的答案。
而法陣的中心，負責維持陣法的高階魔鬼指揮官們，此刻也不好受。
數名高階魔鬼指揮官齊齊噴血，身體血肉崩裂，體內的本源之力潰散，氣息萎靡，連站立都變得艱難。
這道陣法是靠他們的精神意志連結地獄之門，以自身靈魂與肉體維持，這種超大面積的無差別攻擊，將他們與地獄之門的聯絡強行切斷了一瞬。
結果就是這短短一瞬的斷裂，引發了毀滅性的反噬。
一名渾身是血的魔鬼指揮官，血紅的雙眼，死死盯著符文方舟衝鋒的方向，歇斯底里地嘶吼下令：
“該死，將所有的低階魔鬼獻祭！決不能讓他們跑掉！”
他們地獄軍團的高階魔鬼數量也是有限的，領主格拉茲特大人雖然已經開始調派正在其他世界征戰的魔鬼，但時間太短，新成員並沒有幾名抵達這個世界。
眼下，基本上除了固守幾個最重要的地獄之門的高階魔鬼外，其他高階魔鬼全數參與進與聯盟作戰的前線之中。
如今他們已經重傷，一旦讓聯盟這些戰爭機器突圍，這片防線將瞬間崩盤，剩下的只會是地獄之門被逐個拔除、全線潰敗的結局。
而他們最後能做的，恐怕就是利用地獄之門，與聯盟同歸於盡。
在地獄魔鬼這種等級森嚴的地方，低階魔鬼幾乎不存在反抗的可能。
在地獄之力的束縛下，佔據魔鬼軍團總數九成以上的低階魔鬼全部哀嚎著倒地痛呼。
慘綠色的地獄之火從它們皮肉與靈魂中瘋狂竄出，一寸寸將其焚燒殆盡。
燃燒後的精華化作一道道惡鬼般的黑流，瘋狂湧向地獄之門，被其吸收。
剛剛還重創倒地不起的高階魔鬼們也如迴光返照一般，身體與靈魂本源轉瞬間恢復，並且氣息還在不斷向上提升。
人族統帥德克蘭·薩默斯所駕駛的符文方舟，還未來得及突破法陣的覆蓋範圍就又被密實的赤紅之色覆蓋。
“咚——！”
又是一枚核心能源被投下，可這一次，法陣只微微震顫，預想之中的變化並沒有出現。
由大量低階魔鬼獻祭增強後的干擾法陣，在短時間內已然可以硬抗這個威力帶來的影響。
於此同時，所有與聯盟廝殺的中高階魔鬼齊齊後撤，不再糾纏。
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自家領主將壓制地獄之力的超巨法陣破壞，而不是進行無謂的戰鬥，浪費僅剩的兵力。
面對這一變化，德克蘭·薩默斯長呼一口氣：
“看來，他們確實是懼怕這種無差別的大範圍攻擊。”
“薩默斯，等等！我們還有時間！一定還有其他方法！”
精靈長老艾莉森聽出了他語氣中的決絕，趕忙開口阻攔。
沒有給德克蘭·薩默斯思考或是反駁的時間，艾莉森的精神投影看向兩名血族指揮官：
“兩位，雖然這麼說有些越界，但目前情況緊急，請恕我直言。地獄魔鬼沒有集中兵力攻擊血族，想必你們一定有很特別的方法。聯盟經過這幾十年的戰鬥，以及這一次的全面進攻，損失已經極大。”
“若是德克蘭·薩默斯與他所帶領的高階傳奇全數陣亡，如今難得平衡的世界秩序必然會出現崩塌。以血族與人類的複雜關係，想必兩位也不希望看到一場大混亂出現吧？”
艾莉森的話確實很直接，這讓血族議會長赫利俄斯·岡格羅與維克多·布魯赫也不由微微皺眉。
血族與人族的關係確實很複雜，血族的誕生本就與人族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若是人族實力大減，對他們血族會有多少影響真的很難說清楚。
其他幾名指揮官也是沉默不語，人族強者大幅隕落，對於他們其中一部分勢力與族群未必不是好事。
但大家畢竟是共同奮戰如此之久的同僚，落井下石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沉默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德克蘭·薩默斯聞言，心頭又湧起說不出的複雜感。
血族誕生於人族的慾望，又以人族的鮮血為食，而血族又無法完全脫離人族。
人族與血族在久遠歲月前，甚至出現過多次的禁忌之戀，直到血族隱世，這種情況才變為了傳說故事。
哪怕人族高層不停扭曲、汙化血族的名聲，這類禁忌之戀的故事依舊在凡俗之間流傳了下去，經久不衰。
這種源自血脈、思想、情感的複雜性，讓兩族的關係很難單純的劃分為敵我。
……
面對精靈長老艾莉森的請求，赫利俄斯·岡格羅與維克多·布魯赫也在快速交流。
“要把艾麗爾的事說出去嗎？可這未必對現在的局勢有用吧？”
維克多·布魯赫皺眉看了眼正沉睡在聖殿堡壘中央，半透明的金色血柱之中，有著一頭火紅頭髮的少女。
她便是凱爾在地獄入侵前期帶回來的那名幼童。
如今已然是血族布魯赫氏族的一員。
雖然不是天生的純血血族，但在黑暗之書的認證下，血脈也成功轉化為了純血。
帶她過來，也只是嘗試一種可能。
而結果並沒有讓他們失望，雖然不清楚是什麼具體原因，但高階魔鬼們的確沒有將兵力集中在他們身上。
“不用，我們需要的是如何解決現在困境的辦法。”
坐鎮另一座聖殿堡壘的赫利俄斯·岡格羅回道。
“可目前我收集的資訊之中，並沒有可以破解此陣的方法。”
維克多·布魯赫揉了揉眉頭。
“喚醒艾麗爾吧，她也是這一時代的世紀之子，必然也有常人沒有的天賦，或許她的天賦就與地獄有關係，畢竟她就誕生於這塊土地之上。”
作為艾麗爾·布魯赫的監護人，布魯赫家族自然也嘗試了各種驗證艾麗爾天賦的測試，但除了極致的火焰親和外，並沒有測試出其他特別的地方。
“好吧，希望這個孩子能給我們一點驚喜。”
赫利俄斯·岡格羅結束與維克多·布魯赫的對話，在精神網路中說道：
“我們需要一點時間。在此之前，煩請各位再撐片刻。”
他並沒有提是否要幫人族統帥德克蘭·薩默斯這一問題，這種預設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另一邊，維克多·布魯赫對著金色血柱之中的少女打出一道符文融入其身體之中。
幾個呼吸過後，艾麗爾自沉睡中甦醒，睜開藍寶石色的眼眸望向維克多·布魯赫，有些軟糯的聲音從血柱之中傳出：
“族長大人，是戰鬥結束了嗎？”
話音剛落，她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素手輕輕按在胸口，心底泛起一絲莫名的不適。
‘嗚……這種不太舒服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並沒有，將你提前喚醒，也是想看看你是否有辦法幫我們解決當前的困境……”
維克多·布魯赫將當前的情況用精神力快速灌輸進艾麗爾的腦海，等待她的答覆。
“這……”
艾麗爾沒想到現在會有一群傳奇高階強者，等待她一名剛跨入宗師級的小輩救援！
這是什麼天方夜譚？
但時間不等人，她並未做太多思考，而是嘗試調動自己的天賦。
她的身世，以及自身的特殊性，血族並沒有隱瞞她，轉化為血族，也是她自身的意願。
這些年裡，她在族長、長老們的幫助下實力飛速增進，在幾乎所有純血血族還在精英級實力的年齡下，便突破進了宗師級，成為了一名伯爵。
但她的天賦能力開發上，卻遲遲毫無進展，只有一手對火焰的掌控能拿得出手。
這種天賦，在歷代世紀之子的記載中也絕對是最拉的那一批次。
可不論是她自己，還是血族的長輩們都清楚，她的天賦絕對不止於此，而且她還有著雙生靈魂，其中蘊含的秘密，連這些長輩們都看不清。
她在維克多·布魯赫期待又有些忐忑的目光下，凝神靜氣，開始嘗試催動她那從未顯露過真實一面的天賦。
隨著她的對天賦的感應，她體內的彷彿有股莫名的力量，正在與外界那股讓她很是不適的、詭異的混亂法陣氣息緩緩有所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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