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蛋!”
伊索斯毫不留情地將蒙託亞從他的精神海中踢了出去,幫凱爾緩解了尷尬。
“老大,我可不會留手喔!”
伊索斯滿懷自信地留下一句,然後也切斷了與凱爾的聯絡,他要用絕對的專注來與凱爾交手。
而凱爾,則是一張有些發黑的熊貓臉。
‘我剛剛好像說的是隨便打打吧?!’
看著在裁判與觀眾的呼喊中,已然迫不及待閃現至擂臺上的伊索斯,凱爾也只能無奈一笑,提身一躍落入場內。
兩隻外貌極為相似的熊貓人,一人持棍,一人持刀,在雲霧模擬的開闊草原上,如兩名絕世武者靜靜而立。
雖然兩人不是世紀之子,但觀眾席上,五名參賽的世紀之子齊聚。
高空之上,更是集結了珊瑚棘城目前所有的傳奇。
在精靈傳奇們所在的團體空間內,世界樹化身莉諾雅端坐於黃金樹幹編織的皇椅之上,身後一眾精靈傳奇肅立圍侍,目光皆聚焦於即將開啟的比賽。
而另一邊,科倫的老師,來自海族的半神,亦是帶著十數名傳奇立於此處。
就連掛在世界外,無聊發呆的星神菲瑞爾也投下了目光。
也就是凱爾早就遮蔽了自己化身的因果線,否則他現在的壓力根本無法想象。
“老大,注意了!”
伊索斯緊握著手中長刀,提醒了一句。
下一瞬間,由雲霧凝結的白色草原自伊索斯的腳下開始染上了一層真實草原的色彩,一切都開始鮮活了起來。
凱爾的靈魂也在這一瞬間產生了共鳴,靈魂之光開始閃耀。
自伊索斯蛻變為心靈類生命的那一刻起,他眼中的世界便徹底掙脫了晦暗的枷鎖。
世間萬物都變得鮮活起來。
無論是虛幻的情感、意識、思想,還是真實的清風、落葉、流水,全都化為了他生命最真實的一部分。
他本身的存在就介於真實與虛幻之間。
而現在,這座擂臺,便化為了伊索斯真實的一部分。
不是領域,卻勝似領域!
這是比迪恩領悟的【自然之息】還要更高層級的狀態,可以說是心靈類生命獨有的【世界律動】。
伊索斯長刀出鞘,以最簡單的奔跑姿態向凱爾衝來。
但就是這麼簡單的動作,卻讓凱爾感受到,這一招,他無處可躲!
這是來自心靈之上的距離,而非單純現實物理意義上的距離。
他的身體可以做出閃避,或者格擋,但如果他的心靈不一同閃避、格擋,他依舊會受到傷害!
蒙託亞的無形拳意其實就是脫胎於伊索斯的【世界律動】,超越精神意志的心靈意念,是真正的防不勝防。
因為這種力量是與因果之力一樣虛幻縹緲的心靈之力,即是類似我思故我在,毫不講理的‘俺尋思’之力。
從伊索斯感悟出‘家’這種無視時空距離的概念能力時,就已然激發了他在這方面的天賦。
如今作為心靈類生命,這就變得更加不合常理。
這也是蒙託亞怎麼也打不贏伊索斯的原因,
‘俺尋思俺能打到你!’
‘俺尋思俺能擋下這一招!’
……
這一套‘俺尋思’下來,實力本就略勝蒙託亞一籌的伊索斯,直接就打得蒙託亞暈頭轉向,找不到北。
最主要的,這還只是伊索斯在心靈之力上最基礎的被動能力,還不是其真正在心靈之力上的運用!
而現在,將是凱爾面對伊索斯這毫不講理的心靈之力!
不過相較於蒙託亞,靈魂蛻變後的凱爾,面對心靈之力還是具備相當高的抵抗能力。
凱爾雖然做不到用心靈之力干擾他人,甚至扭曲周遭世界,但至少可以將作用在自身的心靈之力抵消。
風捲著青草的氣息掠過擂臺,凱爾瞳孔微縮,抬起手中竹棍,長棍連點,目標卻不是奔襲而來的伊索斯,而是來自風中的無形之力。
可還未等凱爾抹掉這股力量,在這淡淡的青色草原上,淅淅瀝瀝的雨滴與陣陣泥土的芬芳便隨之而來。
“錚——!”“轟隆!”
劃破雨幕的刀光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閃電一起出現,刺目的光線晃得觀眾們不由閤眼。
雖然凱爾通過蒙託亞的無形拳意,也開發出了部分的心靈之力,但與伊索斯這種完全心隨意動的被動力量不同。
他需要主動操控自身的心靈之力來抵禦。
倉促之間,凱爾雖然擋下了刀光,卻未擋住雷電,整隻熊被電得毛髮直立,還有淡淡地焦糊味……
‘靠!你小子來真的啊!’
凱爾內心吐槽,黑白太極球迅速將自己包裹起來,避免被人看到自己有些狼狽的模樣,同時也能防禦部分突如其來的攻擊。
可還沒等他多想,伊索斯的下一擊也隨之而來。
凱爾腳下的草地不知何時化作了一潭清澈的湖水,湖面平靜如鏡,清晰地映出他被太極球包裹的身影。
“錚——!”
又是一道凌厲的刀光亮起,斬的不是凱爾,而是其腳下湖面的倒影。
“臥槽!”
凱爾對伊索斯的成長也算是關注比較頻繁,因此,對於伊索斯的部分能力還是很清楚的。
感受到那刀光中化作實質的心靈之力,這一擊斬下來,凱爾的這具化身怕是要陪著倒影一起碎掉!
心靈之力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無視虛實,直抵本質!
這一刻,凱爾徹底放下了之前‘隨便打打’的敷衍心思,他現在是真的想狠狠揍一頓伊索斯了!
你小子,這是真打算讓他眾目睽睽之下出糗啊!
包裹凱爾的太極球霎時化為一白一黑兩道墨色甩向四周,將伊索斯的心靈對映場景,如潑灑在畫紙上的墨跡,瞬間覆蓋。
伊索斯的刀光斬在已化為黑色墨跡的‘紙面’之上,化作濺射的水墨,將周遭空間染出一片墨韻。
“砰——!”
“錚——!”
緊接著,刀光、棍影在擂臺之上接連碰撞,氤氳出一幅幅絕美的畫卷,山河壯闊,煙雨朦朧。
兩人的戰鬥完全打破了觀眾們對戰鬥的認知,也同時給他們留下了一輩子都無法忘懷的震撼場面。
江河湖海,山川大地,星辰宇宙,世間萬物的意象,在兩人大開大合的交鋒中,伴隨著心靈之力的碰撞,在所有人的心中展現。
“砰——!”
一位揹著厚重行囊的旅人,風塵僕僕,踏過破敗的殘垣,撥開一層又一層雜草,終於見到了他日思夜想的家鄉——青瓦白牆,炊煙裊裊,那裡有翹首以盼的親人,有嬉鬧相伴的兒時玩伴,更有一道纖細的身影,佇立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眉眼溫柔,正靜靜地等著他回來,娶她為妻。
“錚——!”
染血的戰士,單膝跪地,手中長劍插進泥土,支撐著疲憊的身軀。他的身旁,戰友們的身影倒在血泊中,遠處的戰旗已然傾斜,可哪怕只剩最後一口氣,他依舊抬著頭,目光望向家鄉的方向,眼裡沒有恐懼,只有守護家國的決絕,心靈的執念化作最堅固的防線,將戰火與苦難死死擋在身前。
“砰 ——!”
一位少年騎著駿馬,手持馬鞭,肆意馳騁,張揚灑脫。草原上,牛羊成群,牧歌悠揚,遠處的蒙古包冒著裊裊炊煙。他騎著馬,追逐著夕陽,眼裡滿是對自由的嚮往,心靈的灑脫,化作草原上最動人的風景。
“錚——!”
巨龍攜著漫天的雷光撕裂天地,將周遭的空間扭曲、崩塌,一個又一個強大的敵人倒在它的面前,直至夜幕被天光撕碎,大地重新恢復光明,雷光散盡,巨龍身軀漸漸虛化,化作一縷純粹的意志,融入初生的朝陽。
……
一幅又一幅畫面,一個又一個故事,仿若要將這世間百態全部講述出來,照進現實。
凱爾對伊索斯的進步相當震驚。
在不用出他最擅長的符文造詣,因果之力的前提下,他竟然壓制不住伊索斯!
甚至因為心靈之力的特殊性,伊索斯在也快速學習他的戰鬥技巧!
“砰——!”
又是沉重一擊的交手後,凱爾飛速後撤,留下一道道墨色殘影。
這麼打下去根本就是沒完沒了,他必須脫離伊索斯的戰鬥節奏,重新組織進攻。
但伊索斯哪會這麼輕鬆放凱爾走,他可是難得有機會和老大如此正式的切磋,自然要越戰越勇。
於是擂臺上開始出現無數道身影,看的人眼花繚亂,根本不知道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凱爾在技的方面依舊穩穩佔據上風,在熟悉了伊索斯的能力後,他已經可以規避心靈鎖定,只要他不想打,伊索斯根本拿他沒辦法。
而凱爾也趁著這個空檔,思索要如何擊倒伊索斯。
他並不是那種喜歡一招鮮吃遍天的的人。
這個世界太過複雜,一切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只擅長某一方面,太容易遭到針對。
因此,在不影響自身進步的前提下,他會讓自己變得更全面。
就像現在,如果他的符文造詣以及因果之力受到了限制,他要如何破局。
不得不說,凱爾這種喜歡給自己添難度的習慣,經常會讓他不經意間開發出一些令人眼前一亮能力。
雖然無法動用符文造詣,但這世間的一切都是相通的,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畢竟這世間的一切都來源於根源之力。
符文是以魔法元素勾勒出世界的規則,撬動那冥冥之中的力量為己所用。
戰鬥技藝也是如此,凱爾所研究的棍法心訣【墨染乾坤】也是以自身技法撬動世界的力量與自身融合,以達成各種超凡的能力。
凱爾現在,就是在嘗試將更多,更復雜的世界規則融入自己的技法之中。
而與伊索斯戰鬥中,最有效果的就是將心靈之力融合,讓其化為他棍法的一部分。
凱爾靈魂之力全開,快速吸收,理解,轉化自身的感悟。
“定!”
凱爾猛地回身,竹棍凌空一點,一道心靈意志結合的波動擴散開,同時一道代表‘定’的墨字也一同出現。
追擊中的伊索斯,見凱爾回頭,以為要交手,興奮的提刀斬出,卻直接與凱爾的這一擊撞了個滿懷。
作為心靈類生命,面對凱爾的這一擊也是猛地一頓。
這不是簡單的以自身心靈之力作為的攻擊,這是撬動世界規則的力量。
說白了,就是凱爾像符文那樣,以棍法結合心靈之力,攜帶世界的規則之力一併打出,形成了四兩撥千斤的效果。
伊索斯對抗的不只是凱爾的力量,還有來自世界規則的力量!
雖然這是凱爾臨時感悟出來,效果並不夠強,但那也不是同樣控制一副宗師級身體的伊索斯能抗住的。
伊索斯的熊貓人化身直愣愣的,以一種標準的揮刀動作凝固在空中,無法再前進分毫。
這一瞬間,伊索斯甚至感覺自己與這具化身完全被切斷了聯絡,失去了控制身體的所有許可權!
“砰!”
凱爾沒有留手,直接就是一棍子將伊索斯的這具化身敲進了擂臺地面。
“噗——!”
當伊索斯重新拿回了身體許可權後,他痛苦的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戰鬥能力,凱爾老大這一棍,讓他至少一時半會是別想爬起來了。
“哼哼,讓你小子嘚瑟!”
凱爾抬腳踢了踢伊索斯的‘大屁股’,對自己的臨場表現非常滿意,又解鎖了一個新技能,等揍迪恩的時候,就有更多的發揮空間了。
觀眾席上,迪恩沒來由地打了一個寒顫。
他有些奇怪地抬起手,摩挲了幾下自己的大鬍子,思索是發生了什麼,會讓他有這種反應,但想破頭,他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只能無奈放棄。
見伊索斯倒地不起,角鬥場上空也響起了裁判的聲音:
“恭喜【陳】選手獲勝!”
話音落下,觀眾席上立刻響起了雷鳴般的歡呼與掌聲,比以往任何一場對決都要熱烈。
與前幾場不同,這一場戰鬥,雖然同樣波及到了觀眾,但留給眾人的卻都是無與倫比的壯麗美景,以及一個又一個震撼心靈的故事。
不少觀眾激動得站起身,臉上滿是回味與震撼,紛紛決定,回去之後,一定要去購買這場戰鬥的留影石。
既能作為紀念,也能反覆觀看,重溫這場震撼心靈的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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