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現在卡洛大陸上，除掉新月帝國的傳奇，剩餘的三位傳奇，年齡都已經步入中老年。
如果沒有新傳奇誕生，再過五六百年，剩下的兩個帝國也將後繼無人。
而從目前的情報來看，這兩個帝國中的超凡級強者，具備突破傳奇的苗子也不過一掌之數。
但潛力只是潛力，以這個數量的超凡級，出現新傳奇的機率真的太低了。
————
半年後。
由虛幻星核構築的特殊網路之中，一座肅穆的環形議事空間矗立在七彩星霧之中。
凱爾立身空間正中，白色衣襬無風輕拂，神色鄭重。
他目光平視前方林立的一眾精神投影，人族、亞精靈、侏儒人、蜥蜴人、熊人等遍佈諸大陸的異族。
他們都是馬爾科與其同伴們經過篩選後，拉攏起的被暗影行會從小束縛的倒黴蛋。
“準備的怎麼樣了？”
凱爾聲音平緩，以一種直達人心的空靈感，傳遍整片空間。
“回大人，我們已經做好所有準備，只等您的吩咐。”
立於投影佇列最前端的馬爾科強壓激動，恭敬行禮回應。
自從凱爾上一次點醒他後，放下心結的馬爾科將所有的心神都用在了復仇上。
雖然他的戰鬥天賦沒有提升太多，卻也在凱爾、伊索斯，以及復仇之神哈肯庫爾的指點下，成功凝聚了自身的心像之力——【復仇之火】。
凡是與他擁有相同目標的復仇者，可以將自身的怒火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極其強橫的心靈之力加持在馬爾科的身上。
這股心靈之力的強大與否，全看他們所要復仇的人數，信念強度，以及他們復仇的怒火有多熾烈。
而這些年的準備，馬爾科匯聚起的復仇者數量與可以加持的怒火，已經讓他具備了可以與暗影行會傳奇一決生死的能力！
若非馬爾科是凱爾的屬下，哈肯庫爾絕對要將其收為自己最虔誠的信徒。
在祂的復仇儀式中，越是讓復仇者依靠自身力量完成復仇，復仇儀式所能反饋的信仰之力就越龐大、越純淨。
而這一次的復仇儀式，馬爾科他們將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來完成，哪怕為此而身亡。
這是一場真正的復仇，無論是復仇之神哈肯庫爾，還是凱爾，都不會插手，他們只是見證人，以及避免戰鬥波及大量無辜者的守護者。
哪怕是馬爾科，凱爾也沒有去打算強行將其靈魂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以保證對方哪怕身死也能救回來。
這次的復仇，不只是馬爾科他們這些人的復仇與救贖，也是凱爾完成自身道路的重要一環。
就像復仇之神的復仇儀式，有一套完整的執行框架。
凱爾的秩序理念也是一樣。
他的秩序是為了給那些熱愛生活，渴望美好的人更多的機會，更多的可能，而非去做他們的保姆。
他需要那些認同他秩序理念之人，具備獨立前行與進步的能力，是可以靠自己的雙手、雙腳開闢新未來的人。
雖然他的放手，或許會讓他失去一名得力的屬下。但也可能，他將會迎來一位真正踐行他理念的真信徒，補全他的道路。
“好，既然已經準備就緒，今晚月上中天之時，我便會解除暗影行會隱匿在你們身上的所有束縛，正式開啟你們的復仇之路。”
“謝大人！”
數千名刺客與盜賊異口同聲地高喊道。
他們來自七塊大陸，這是暗影行會勢力所覆蓋的所有大陸。
這裡的成員只是七大陸中，各個暗影行會分會里實力最高的復仇者，那些實力不足宗師級的兵不在其中。
在伊索斯的幫助下，暗影行會留在他們體內的禁制早已失去大部分效果，之所以留著，就是為了避免打草驚蛇，被暗影行會提前發現端倪。
凱爾看著馬爾科，這名依舊保持孩童純真外貌的屬下，緩緩開口：
“這一次，我與復仇之神哈肯庫爾冕下，會為你創造一個與兩名暗影行會傳奇單獨戰鬥的環境，能否成功完成復仇，就看你自己了。”
馬爾科雙膝跪地，雙眼強忍淚水，將凱爾的身影死死烙印在靈魂深處，五體投地行了一個大禮，什麼話都沒有說，身形變淡離開了虛幻星核空間內。
其餘人也都用來自世界各地的不同禮儀，向著凱爾行禮後一一離開。
這一夜過後，他們還有多少人能活下來，無人知曉，但暗影行會的覆滅卻是板上釘釘。
無論馬爾科能否殺死兩名傳奇，他們的命運早已被握在了凱爾手中。
哪怕馬爾科失敗，凱爾也會在之後親自出手了結對方。
……
待眾人離開，世界樹的化身莉諾雅，以及復仇之神哈肯庫爾的精神投影緩緩在凱爾身邊顯現。
“這一次戰鬥過後，那些暗影行會的背後金主們，你要如何處理？”
莉諾雅好奇問道。
“看他們跳不跳出來了，我本就是要為【啟明學府】的勢力擴張做準備，如果有誰想碰一碰，儘管來就好。現在的【啟明學府】完全有實力與中小勢力交手。”
這些年，凱爾招攬到的傳奇也不少，常駐【啟明學府】的就有七人。
凱爾之所以現在對暗影行會出手，就是因為【勢力】實力足夠，正需要正式對外擴張。
接收暗影行會的地盤可以省下不少的時間與精力。
至於那些帝國是否想伸手分一杯羹，凱爾也不會慣著。
如果是坐下好好談，凱爾可能會給他們一些面子，放棄部分不痛不癢的利益。
可如果真的和他搶，想坐收漁翁之利，那他就會讓他們清楚拿他凱爾的東西最後都是要連本帶利吐出來的。
“你小子口氣還真不小，還沒傳奇，就敢得罪這麼多傳奇。”
莉諾雅有些揶揄地看著凱爾，
“不過以你現在的身份，除了瘋子，的確沒人敢動你。”
“但我要提醒你，我只庇護你，並不庇護你的勢力，如果你的勢力太過招搖，怕是會被其他人聯合排斥的。”
“這沒關係，新勢力的擴張得罪人不是很正常嗎？”
凱爾很是淡定。
“他們排斥【啟明學府】那是他們的損失，等他們發現【啟明學府】能帶來的利益之時，他們必然會搖著尾巴上來求合作。”
“而且，我可是血族，有的是時間和他們耗。”
“我從珊瑚棘城建立，到如今新月帝國的變革，只花費了百年光陰。”
“這對於這些建立數千上萬年，甚至更久遠的大勢力而言不過是漫長歲月的一角。”
“如果靠接手暗影行會這種邪惡勢力，可以節約成百上千年的佈局時間，那所謂的‘得罪人’也不是不能接受。”
凱爾的話很是理直氣壯，莉諾雅思索了一圈，覺得也確實很有道理。
別的不說，凱爾只要不踩紅線，那些勢力與傳奇，看在血族與精靈族的份上，也不敢真拿【啟明學府】怎麼樣。
等過上千年，那些和凱爾的【啟明學府】有過節勢力中的傳奇，怕是也沒幾個活著了。
對於短生種的傳奇，他們也就兩千上下的壽命，最多也不會超過三千歲。
這對於壽命近乎無限的血族根本不是事。
這時，一旁一身鉑金毛髮的雄獅復仇之神哈肯庫爾開口道：
“凱爾，你推行的秩序之中，能否融入一部分我的復仇之道？”
這些年，哈肯庫爾可以說賺得盆滿缽滿，雖然都是一些零零散散的普通復仇，但收穫著實不小。
祂已經明顯感覺到自身的反噬在減弱，自己那扭曲的身形所帶來的痛楚也削減了不少。
祂不清楚自己在這個世界的合作能持續多久，因此，最好的方法，就是讓自己的道路儘可能鋪散開來，儘快獲得更多純淨的信仰。
能有合法傳播信仰的機會，祂絕對要把握住。
雖然哈肯庫爾的精神投影面色平靜，可祂的內心早就亂跳成了一片。
“融入復仇之道？”
凱爾微微挑眉，這個他還真沒考慮過。
他不解地詢問：
“如果是關於律法審判的還好說，復仇之道要如何融入？而且，這不會影響你信仰的純粹性嗎？”
聞言，哈肯庫爾用疑惑的眼神望了一下莉諾雅，才開口：
“世界樹閣下沒有與你提過信仰神的權柄能力嗎？”
凱爾搖搖頭，也看了眼莉諾雅。
“別看我，我又不走信仰神的道路，而且奧克大世界也沒本土信仰神，自然對信仰神的權柄瞭解不多。”
莉諾雅擺擺手，變出一把藤蔓編織的舒適靠椅坐了上去。
得到答覆，哈肯庫爾獅瞳驟然亮起，感覺有戲的祂強壓下心底躁動，迅速給凱爾解釋起來：
“信仰神的權柄可以作為一種特殊的契約融入進社會秩序之中，成為一種帶有法則之力的概念機制。”
“就拿我的復仇之道來舉例，我的復仇之道主要以鑑別、通緝、審判三部分組成，我的信徒在開啟復仇儀式後，就具備了這三項力量的加持，讓他們可以輕鬆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他們所要復仇之人。”
“而我說的在秩序中融入復仇之道，就是將我關於鑑別、通緝這兩部分的概念機制加入其中。”
“那些執法人員，可以透過立誓的方式，借用我的這兩部分力量，來方便他們執行任務。”
“而我則透過他們的立誓，來獲取微弱的信仰，這更類似於交易，在加上我不會留下稱號，因此也不會產生大量混亂信仰，受到反噬。”
“雖然有些魔法也能做到這一點，但終究無法與神明的權柄相比，而且哪怕是普通人，也是能透過立誓來借取我的力量。”
凱爾聽得也是目光越來越亮，信仰神的權柄居然還能這麼用，不過他旋即想到一個問題：
“既然有如此安全獲取信仰之力的方法，為何……”
他後面的話並沒有說，但大家都清楚他要說什麼。
哈肯庫爾微微嘆口氣：
“神明有神明的傲氣，沒有經歷過大變，又怎會捨棄臉面，去與凡人交易？”
凱爾瞬間秒懂。
感情信仰神們的隕落，都是祂們太過招搖，恨不得所有人知道到底是誰幫了他們，最終被浩蕩的混亂信仰反噬隕落。
“而且，這種立誓也是有條件的，我不會幫忙鎖定宗師級及以上的強者，也不會幫忙鎖定超過一座大陸距離之人，否則所收穫的信仰還不夠填補消耗。”
哈肯庫爾的話有著說不出的悲涼，這就是走了信仰神一道的代價。
信仰神的權柄雖然強大，可同樣也被信仰死死裹挾，不得掙脫。
祂雖然不打算再依靠信仰之力登神，但祂卻不得不依靠信仰之力來修復傷勢。
如果祂沒有使用信仰之力登神，信仰之力也不會有如此大的反噬，幾乎將他的本質徹底扭曲。
若非祂在登神前就是一名實力不俗的半神強者，且意志力超強，硬是在信仰之力的反噬下保持足夠的清醒，將那些汙染他信仰的惡徒全部弄死。
祂也早就隕落了。
“可以，不過還要再等等，等我晉升傳奇，建立自己的國家後，才好推行新制度，現在就推行，我擔心出意外。”
凱爾還是覺得小心一點為妙，等他傳奇，因果之力的掌控也能更上一個臺階，對於意外情況也能更好應對。
“好。”
哈肯庫爾連忙答應，內心的失落瞬間被喜悅代替。
對於凱爾晉升傳奇，祂也看在眼裡，其實凱爾已經開始他的晉級儀式了，只是他自己還沒察覺。
哈肯庫爾與世界樹自然也不會主動提及，畢竟這是凱爾自己的路，祂們主動開口，很可能影響到凱爾的證道之路，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像現在這樣，讓凱爾穩步發展、隨心而行，反而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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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棘城，黑巖熊人部落駐地。
一道清脆洪亮的熊人少年嗓音劃破喧鬧：
“馬爾科伯伯，接球！”
“砰——！”
一聲巨響在駐地寬大的訓練場上響起。
緊接著，就看到馬爾科抱著有他半個身子大的特製皮球飛入了賽場邊的門框內，引起周圍大片熊人毛頭小子們的鬨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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