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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發灰,快跑呀!萌鼠嗅嗅來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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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碎晶贈童破心防,風馳結伴共前行

風馳揹著岑萌芽一口氣衝進石林深處。

他靠在斑駁的巨巖上喘氣,腰間銅鈴還在隨著胸腔起伏輕輕作響。

岑萌芽伏在他背上沒動,膝蓋的舊傷像有無數根細針在扎,手卻始終緊緊攥著髮間的斷簪,冰涼的觸感讓她保持著清醒。

她慢慢抬頭,從兩塊岩石的縫隙間望出去。

流民夫婦仍跪在沙地上,孩子躺在女人懷裡,小臉青紫得嚇人,眼珠子翻著白,連微弱的掙扎都沒了。男人抱著頭蹲在地上嚎哭,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女人一邊徒勞地拍著孩子的背,一邊掉眼淚,哭聲又啞又破,像鈍刀子割在心上,聽得人胸口發悶。

“他還活著嗎?”岑萌芽的聲音輕得像風。

風馳順著她的視線望出去,眉頭微蹙:“不好說。但你給的靈水起了作用,至少沒再吐黑水了。”

嗅嗅縮在她衣領裡,小鼻子飛快地抽了抽,耳朵抖了抖:“那邊氣味變了……剛才全是絕望的焦苦味,現在摻了點溼漉漉的感激味,還有點說不清的愧疚。”

岑萌芽沒說話,低頭看向自己腰間的布袋。

布袋被沙粒磨破了個小口,一半晶碎撒在了來路上,多半已被幻晶蟻搬走。但她伸手一摸,底下還藏著半袋低階碎晶,是她留著應急的。

指尖摩挲著冰涼的晶粒,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個雨夜。她發著高燒,族人說她是災星,不肯給半株退熱草。母親抱著她在雨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三里路,才從藥鋪老闆手裡換來一小撮藥粉。那時候她就暗暗發誓——如果有一天自己有能力,絕不讓別人再經歷那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望。

現在,她手裡有晶,眼前就有個快斷氣的孩子。

岑萌芽咬了咬下唇,解開布袋繩結,把剩下的碎晶全倒進了掌心。晶粒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涼絲絲地貼著皮膚。

“你要幹嘛?”風馳察覺到她的動作,轉頭看過來,眼神裡滿是不解。

岑萌芽撐著身邊的石頭,單腿跳了兩步靠近巖縫。她揚起手,將掌心的晶碎朝外一拋:“喂!接著!”

晶碎像一把星屑劃過半空,嘩啦一聲落在沙地上,濺起細小的沙粒。

女人猛地抬頭,下意識地伸手去接,幾粒晶粉沾在她粗糙的手心裡。她愣住了,怔怔地看著掌心的晶碎,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再給孩子吃一點。”岑萌芽靠著岩石站著,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這次用乾淨的水泡開,別直接喂,會嗆到。”

女人的嘴唇哆嗦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砸在晶粉上。她趕緊撕下衣角的一塊布,小心翼翼地把晶碎包好,轉身翻出一個豁口的小陶瓶,倒進隨身攜帶的清水晃了晃。

男人也停了哭聲,呆呆地看著岑萌芽,眼裡的紅血絲漸漸褪去,只剩下難以置信。

水泡了片刻,泛起淡淡的微光。

女人小心地撬開孩子的嘴角,滴了一滴靈水進去。孩子的喉嚨動了動,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翻著的眼皮緩緩合上,呼吸也變得平穩了些。

“活了……他活了!”女人突然癱坐在地上大哭起來,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他喘氣了!不翻白眼了!”

男人撲過來緊緊抱住母子倆,對著石林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頭,額頭撞在沙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岑萌芽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腿一軟差點坐倒。風馳快步上前,穩穩扶住了她的胳膊。

“你還真給他們?”他皺著眉,語氣裡帶著點不解,“剛才那人差點搶走你最後一點家當。”

“他們不是強盜。”岑萌芽摸了摸耳尖,那裡有點發燙,“只是一個餓瘋了、急瘋了的父親,和一個快要失去孩子的母親。”

風馳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眼神從最初的不解,慢慢變成了瞭然,最後竟忽然笑了起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你這人,真是心軟得離譜。”

“但我不傻。”岑萌芽也笑了笑,眼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我知道什麼時候該跑,也知道什麼時候該留。”

風馳沒接話,低頭拍了拍腰間的銅鈴,叮的一聲脆響,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他抬起頭,眼神變得格外認真:“我看得出來,你不是為了搶晶發財,也不是為了單純逃命。你是真想做點事,守住靈脈。”

岑萌芽眨了眨眼,心裡忽然一暖。

“所以。”風馳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以後我護著你。”

岑萌芽怔住了,耳邊彷彿還回響著剛才他說“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的急躁語氣,此刻卻變得無比鄭重。

嗅嗅從她衣領裡探出頭,小爪子撓了撓耳朵,語氣帶著點調侃:“哎喲,這話聽著耳熟啊?剛才是誰還急著跑路來著?”

“閉嘴。”風馳瞥了它一眼,卻沒真的動氣。

“我才不閉嘴!”嗅嗅立刻炸毛,“我是說……這話還算靠譜。勉強算你透過入夥考核了。”

“入夥考核?”風馳挑眉,“我怎麼不知道還有這東西?”

“現在知道也不晚。”嗅嗅理直氣壯地揚起小腦袋,“入夥費還沒交呢,待會補上五顆靈瓜子,少一顆都不行。”

岑萌芽被它們逗得笑出了聲,牽動了膝蓋的傷口,又忍不住皺了下眉。

風馳立刻注意到她的不適,語氣瞬間嚴肅起來:“你傷還沒好,不能硬撐。”

“我知道。”她點點頭,“但我們也不能在這兒耗太久。幻晶蟻群守著退路,外面的冷霧也可能飄進來,必須儘快找到出路。”

“冷霧?”風馳的神色一緊,“你說的是那種吸一口就頭暈、沾到皮膚會發癢的灰白色霧氣?”

“對。”岑萌芽點頭,“我三年前闖迷宮時遇過一次,當時靠分辨風向才勉強逃出來。這次的霧看起來更濃,說不定還帶了毒。”

風馳眯起眼睛,望向石林深處:“那你還能靠嗅覺分辨?”

“能。”她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的土腥味、苔蘚味,甚至遠處若有若無的水汽味,都清晰地傳入鼻腔,“雖然膝蓋疼,但嗅覺沒受影響。”

嗅嗅立刻插嘴:“還有我呢!危險氣味一冒頭,我肯定比她先聞到!”

“你少吹牛。”岑萌芽戳了戳它的小腦袋,“上次酸池邊,你還讓我踩左邊,結果左邊的地面是虛的,差點掉下去。”

“那是意外!”嗅嗅跳著腳反駁,“誰讓那地面長得跟結實的石板一模一樣!”

“行了行了。”風馳打斷它們的鬥嘴,“既然要走,就得先確認路線。這石林岔道多,而且石頭的位置會隨著風動變化,走錯一步可能就繞回蟻群的地盤了。”

岑萌芽望向石林深處,目光落在一塊高聳的巖壁上:“我記得小時候父親說過,石林裡的路會變,但風向不會騙人。只要順著主風道走,就能通到浮晶谷。”

“你怎麼不早說?”風馳瞪了她一眼。

“我這不是剛想起來嘛。”她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而且你看那塊巖壁。”

風馳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塊巖壁上覆蓋著一層淺綠色的苔蘚,只有迎風的一面長得格外茂密,背風處則稀疏許多。

“風是從那個方向來的。”岑萌芽解釋道,“我們順著背風面走,既能避開正面的陷阱,又能順著風向找到出路。”

風馳仔細觀察了片刻,果然如她所說。他轉頭看向岑萌芽,眼裡多了幾分佩服:“你還挺細心。”

“不然怎麼活到現在?”岑萌芽抬了抬下巴,語氣裡帶著點小驕傲,“走吧,別等冷霧飄進來了。”

風馳點點頭,順勢蹲下身:“上來,我揹你。”

“我自己能走。”岑萌芽連忙擺手。

“別逞強。”風馳回頭瞪了她一眼,“你剛才單腿跳了兩步都差點摔了,還想自己走?”

岑萌芽張嘴想反駁,嗅嗅卻搶先開口:“聽他的!你要是再摔一次,我可不管你!”

她瞪了嗅嗅一眼,最終還是無奈地趴上了風馳的背。風馳的後背結實有力,走路穩得像踩在平地上,絲毫不受她體重的影響。

三人一鼠沿著巖壁開始前行,風從石林的縫隙中吹進來,帶著潮溼的土腥氣,還有隱約的苔蘚清香。走了約莫百步,岑萌芽突然抽了抽鼻子,臉色微微一變。

“不對。”她低聲說,“風裡多了種奇怪的味道。”

風馳立刻停下腳步:“什麼味?”

“甜的。”岑萌芽皺起眉頭,“但不是靈元晶的清冽甜香,也不是靈蜜糕的暖甜,是種假惺惺的甜,像糖漿放久了發黴的味道,帶著點黏膩的腥氣。”

嗅嗅瞬間炸毛,小爪子緊緊抱住她的耳朵:“糟了!是汙染甜!這是深淵毒霧的前兆!”

風馳立刻貼緊巖壁,警惕地望向前方。只見灰白色的霧氣正從一條岔道緩緩漫出,像潮水一樣爬過地面,所經之處,地上的枯草迅速變黑萎縮,連堅硬的石頭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黑色。

“不能碰這霧。”岑萌芽伏在風馳背上,聲音壓低,“這霧會腐蝕靈脈,吸入體內會讓人神志不清,嚴重的還會爛皮膚。”

“繞路走?”風馳問。

“不行。”岑萌芽搖頭,“其他岔道要麼被石頭堵死了,要麼通向蟻群的地盤,只有這條主道能通向浮晶谷。而且你看那些石碑。”

前方的地面上散落著幾塊半埋的石碑,表面刻著模糊的箭頭符號,全都指向霧瀰漫的方向。

“有人故意留的路標。”岑萌芽的眼神沉了下來,“引誘迷路的人走進毒霧裡。”

風馳冷笑一聲:“拿別人的命試路,真夠陰的。”

“所以我們不能走地面。”岑萌芽抬眼看向兩側的巖壁,上面有許多天然形成的石稜,像階梯一樣蜿蜒向上,“看那些凸起的石稜,我們從牆上走。高處空氣乾淨,而且我能聞到上面有乾淨的風。”

風馳抬頭掃了一眼巖壁,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讓我們攀巖過去?”

“對。”岑萌芽點頭,“只有這樣才能避開毒霧。”

風馳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你還真是敢想。”

“那你敢不敢?”岑萌芽反問。

“有什麼不敢的。”風馳調整了一下背上的姿勢,“你指路要準,摔下去我可不負責。”

“放心,摔了也是我先著地。”岑萌芽拍了拍他的肩膀。

風馳深吸一口氣,腳下用力一蹬,身體猛地躍起,手掌精準地扣住第一道石稜。他手臂發力,身體借力上翻,穩穩地落在了兩米高的石稜上。

腳下的毒霧已經漫到了牆根,正順著巖壁的縫隙慢慢往上爬,像一群貪婪的蟲子。風馳不敢停留,揹著岑萌芽,沿著石稜一步步向石林深處走去。

銅鈴在寂靜的石林裡迴盪,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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