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馳的腳剛踩上河岸碎石,小怯手裡的光就滅了。
最後一顆發光石子在掌心化作碎屑,那點暖黃一熄,四周立刻黑了下來。只有遠處水面上還漂著那盞油燈,晃晃悠悠,照不出幾米遠。
他喘得厲害,膝蓋疼得發木,剛才那一跳落地太重,舊傷被震開了。但他沒空管這些,先把小怯放下,低聲問:“還能站穩嗎?”
小怯點頭,聲音有點抖:“能。”
林墨從後頭跟上來,藥囊掛在腰側,手指一直搭在第三格的封口上。他沒說話,只是掃了眼上游。空船已經順水流遠了,水面平靜,再沒別的動靜。
岑萌芽站在最前頭,耳朵微動,鼻翼輕輕張合。她在聞空氣裡的味道。汗味、溼苔味、還有淡淡的鐵鏽味……那是黑爪機械臂運轉時滲出的靈油味。
突然抬手:“別動,止步。”
話音剛落,一道寒光破空而來!
飛刀直奔她咽喉,速度快得帶出尖嘯。
她想躲,可體力耗盡,反應慢了半拍。
眼看刀刃就要貼上脖子,左側密林裡猛地衝出一人。
灰袍草帽,肩挑扁擔,正是石老。
他左手一揚,一面六邊形金屬盾瞬間展開。齒輪咬合聲“咔噠”連響,盾面泛起淡藍靈紋。飛刀“叮”地撞上盾心,竟被反向彈出,直釘進黑爪腳前三寸的巖地,刀柄還在嗡嗡顫動。
黑爪站在五步外,獨眼瞪圓。
他沒料到有人埋伏。
更沒料到自己的飛刀會被彈回來。
石老把盾往地上一頓,穩穩立在團隊前方。
扁擔早不知扔去哪了,手裡只剩機關盾,指節輕敲盾面,發出沉悶聲響。
“我只幫正義。”他說。
嗅嗅從風馳衣領裡鑽出來,抖了抖毛,小爪子扒著盾牌邊緣摸了摸,脆生生喊了一嗓子:“盾兒亮,鋼又硬,飛刀撞上往回蹦!”
說完吱溜一下跳到岑萌芽肩頭,小鼻子湊到她耳根,壓低聲音嘰嘰喳喳:“老頭靠譜,氣味沒摻假,是自己人!”
岑萌芽這才鬆了口氣,耳尖的紅退了些。
她迅速環視四周:左是河水,右是陡壁,身後是死路,前面只有黑爪和四個手下。
不能再逃了。
她伸手按住腰間三個晶袋,低聲傳令:“護好小怯,準備接招。”
風馳一把將小怯拉到身後,短棍橫握胸前,銅鈴隨動作輕響。他盯著黑爪的機械臂關節……那裡有道裂痕,是上次滑道逃生時留下的。只要打中那裡,機械臂就會卡死。
林墨往後退了半步,手摸進藥囊第三格。那裡裝著雲霧粉,撒出去能讓人眼前一白,分不清東南西北。
黑爪看了看腳邊的飛刀,又抬頭看向石老,聲音冷下來:“石老,你界商盟的人,為何插手這事?你們不是隻做買賣,不管閒事?”
石老冷笑:“界商盟不管閒事,但管贓物。你運的蝕靈晶,已觸三界禁律。”
黑爪眼神一縮。
這老頭知道內情。
石老繼續說:“你還買通監察使,偽造通行令……賬本呢?藏在哪?”
林墨接過話頭:“在我這。抄了副本,還加了批註。”
黑爪臉色終於變了。
原以為這只是搶證據的小衝突,沒想到對方連他的底細都摸清了。黑爪咬牙,“那又如何?今日誰也別想活著離開!”
岑萌芽往前一步,左手護住小怯方向,右手搭上晶袋。她能聞到敵人身上的殺意味,像燒焦的鐵皮。
風馳低蹲蓄力,銅鈴嗡鳴漸強。
他盯準機械臂裂縫,準備等對方一動就衝上去拆零件。
林墨指尖夾著雲霧粉,隨時準備甩出。
嗅嗅縮成毛球,卷緊岑萌芽的銀鼠牙髮簪,尾巴纏得死緊,小聲嘀咕:“刀出鞘,人列陣,大戰一觸就要崩!”
空氣一下子繃住了。
水聲潺潺,油燈漂過的水面泛起漣漪。
黑爪抬起機械臂,五指張開,掌心對準石老的盾。
“那就先砸了你的盾。”
他話音未落,手臂突然噴出黑煙,內部齒輪瘋狂轉動。
下一刻,整條機械臂猛然彈射,化作一杆鐵矛直刺而來!
石老也不躲,盾面靈紋一閃,藍光暴漲。
“轟!”
鐵矛撞上盾心,火花四濺。
衝擊波震得地面碎石跳起,眾人腳下不穩,連連後退。但盾沒破,鐵矛彈了回去。
黑爪伸手接住飛回的機械臂,臉上橫肉猙獰扭曲。他沒想到這老頭的盾這麼硬。
“你是晶核境?”黑爪的臉色有些凝重。
石老沒回答,只是用指節又敲了下盾面:“你說呢?”
黑爪眯眼。
他知道晶核境意味著什麼。
這種修為不會輕易出手,一旦出手,就是衝著徹底解決麻煩來的。他轉頭看向岑萌芽,聲音陰沉:“你們真以為能贏?我背後也有人撐腰。哼哼怒都得叫我一聲‘黑爺’。”
岑萌芽冷笑:“那你現在怎麼一個人站在這?你背後的人呢?”
黑爪嘴角一抽。
他確實是一個人追來的。
那些手下是臨時召集的亡命之徒,撐不起場面。真正的靠山,此刻正躲在暗處看戲。
風馳聽到這話,差點笑出聲:“原來是個紙老虎啊?我還以為多厲害,結果就這點膽子?”
“你懂什麼?”黑爪怒吼:“閉嘴!”
他猛地揮手:“上!給我活捉他們!尤其是那個紅頭髮的小丫頭,我要她手裡的情報!”
四名手下提刀衝上。
林墨立刻揚手,雲霧粉撒出,一團白霧炸開。衝在最前的兩人頓時睜不開眼,刀片亂飛,在空氣中胡劈亂砍。
風馳抓住機會,一個箭步衝出,短棍橫掃,正中一人手腕。
刀飛了出去,砸進水裡。
第二人撲來,被石老一盾撞飛,滾地三圈才停下;第三人繞後偷襲,被岑萌芽察覺。她迅速從晶袋掏出一塊低純度靈元晶,往地上一砸。
“砰!”
晶石碎裂,釋放出短暫強光。那人被閃得一懵,小怯趁機大喊:“左邊!”
林墨立刻補上一包藥粉,正中面門。那人慘叫倒地,捂臉翻滾。
第四人見勢不妙,轉身想跑。
風馳哪肯放過,飛身躍起,一腳踹在他後膝窩。那人跪倒在地,風馳奪過他的刀,反手架在脖子上。
“別動。不然削掉你的耳朵,一輩子光棍。”
那人僵住。
黑爪看得目眥欲裂。
這才多大會功夫,帶來的四個打手,三個倒地,一個被制,全廢了。他獨自站在原地,機械臂重新裝回肩膀,發出“咔咔”咬合聲。
“你們……”他咬牙,“一個都別想走。”
岑萌芽往前一步:“你現在放下武器,交出交易記錄,我們放你走。”黑爪冷笑:“放我走?你們不怕我回去搬救兵?”
“你沒機會了。”林墨說,“你賭坊的賬本、暗市的密信、還有你母親的病歷,全在我手上。你要是敢亂來,這些都會送到界商盟總部。”
黑爪瞳孔一縮。
他母親的病歷是絕密,怎麼會……
岑萌芽補充:“你偷運蝕靈晶,是為了換靈元幣給她治病。這事我們知道,也理解。但你不能拿別人的命換她的命。”
黑爪沉默。
他握刀的手微微發抖。
良久,黑爪抬頭,聲音沙啞:“那你們想怎樣?”
石老收起盾,淡淡道:“交出蝕靈晶的藏匿點,還有你背後靠山的名單。我們可以替你保守秘密。”
黑爪嘴唇顫抖。
他看著那塊被岑萌芽攥在手裡的玉佩……那是母親給他的護身符,怎麼會落到她手裡?
“你怎麼會有……”
“你在滑道上摔了一跤。”岑萌芽說,“我撿的。本來想還你,但你已經瘋了,一直追著砍人。”
黑爪看著那塊玉佩,像看到了小時候的母親。
他緩緩鬆開手。
刀掉在地上,發出沉悶聲響。
他抬起頭,聲音低啞:“情報在暗市西巷第三家酒館的地窖裡。密碼是‘孃親安康’。”
說完,他後退兩步,轉身沒入黑暗。
風馳看著他背影消失,嘖了一聲:“還真讓他走了?”
石老收起盾,淡淡道:“他不會再回來了。那種人,只要給一條活路,就不會回頭。”
林墨點頭:“而且他母親的病,確實快撐不住了。”岑萌芽把玉佩收好:“等這事結束,我們就去看看她。”
嗅嗅從她肩頭探出腦袋,小爪子拍了拍她的臉頰,哼唧著順口溜:“壞人走,危機消,河岸暫歇把氣調!”
風馳活動了下膝蓋,疼得齜牙:“行了,別感慨了。咱們現在怎麼辦?”
林墨看向河岸盡頭:“那邊有條舊棧道,通向一片廢棄礦洞。可以暫避。”
岑萌芽點頭:“走。”
她最後看了眼水面。
船上的那盞油燈還在漂。
如果您覺得《晶發灰,快跑呀!萌鼠嗅嗅來帶路》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7120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