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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發灰,快跑呀!萌鼠嗅嗅來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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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礦工之屍,仇恨之火

風馳銅鈴的節奏陡然錯亂。

叮——叮叮——叮——

鈴音的脆響貼著巖壁彈跳回蕩,像有人在石髓深處叩擊密碼。

岑萌芽耳廓倏然繃緊,指尖剛要抬起示警。

林墨已經捏了一掌心的麻痺粉,指腹抵著藥囊邊緣蓄勢待發,小怯撐開的光罩重新凝實,邊緣那道猙獰的裂痕依舊蜿蜒,卻有金芒順著裂痕絲絲縷縷地遊走,比先前沉穩了數分。

“有問題!”岑萌芽壓著嗓子低喝,鼻尖微微抽動,捕捉著空氣裡每一絲異常的波動:“他們不是來滅口的,是來拖時間的。”

“廢話!”嗅嗅從她領口鑽出半個毛茸茸的腦袋,鬍鬚抖得像狂風裡的天線,“那幫傢伙站得跟樁子似的,連呼吸都踩著同一個拍子,明擺著在等後手!再說——”它突然狠狠吸了口渾濁的空氣,尖細的嗓音陡然拔高,刺得巖壁上的碎石簌簌直掉,“前面有死人味!足足三具!胸口都插著髒東西!”

岑萌芽手臂猛地橫向一揮:“撤!繞後包抄!”

隊伍瞬間調轉方向,貼著巖壁凹陷處的陰影疾行,碎石在靴底發出咔嚓脆響,一股腐臭氣息撲面而來,像是煮糊的藥渣混著鐵鏽的腥氣,嗆得人鼻腔發癢。

風馳拎著短棍衝在最前,棍梢橫掃撥開垂落的晶簇,晶簇碰撞間濺起細碎的光屑,林墨扶著臉色發白的石老緊隨其後,風伯斷後殿衛,岑萌芽超靈嗅全力展開,將空氣裡的每一縷氣味、每一絲氣流的異動都牢牢鎖在感知裡。

三百步疾奔,一個利落的右拐。

哼哼怒標記的藏晶點赫然出現在眼前。

視線豁然開闊,塌陷的礦坑呈現在眾人面前,地面鋪滿了碎裂的晶渣,踩上去咯吱作響,像是踩在無數細小的骨頭碴上。

坑底中央,三具屍體直挺挺地躺著,身上穿著哼哼族礦工標誌性的粗麻背心,破爛的衣料上還沾著未乾的泥漿,每具屍體的胸口都插著一塊灰黑色的靈晶,晶面佈滿蛛網般的裂紋,粘稠的黑液正從裂紋裡緩緩滲出,落在岩石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青煙嫋嫋升起,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怪味。

岑萌芽箭步衝上前,蹲下身,手指懸停在屍體鼻尖前,感受不到絲毫氣息。

閉上眼睛,超靈嗅毫無保留地鋪開,泥土的腥氣、汗水的酸氣、還有哼哼族礦工獨有的、混雜著礦石粉末的體味撲面而來,而這些氣味之下,是濃得化不開的絕望與酸苦,像是被雨水浸泡發黴的穀倉,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當感知觸及那三塊汙染晶時,岑萌芽眉頭擰成一團,眼底掠過一抹驚色。

“真的卑劣!”她緩緩抬起雙眸,聲音發緊,帶著壓抑的怒火:“不是自然汙染。這氣味是煉出來的,和玄元宗弟子袖口那個藥引子,一模一樣!”

話音未落,霍然起身,轉向遠處巖壁陰影裡那些模糊的灰袍人影,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這就是證據!他們殺了人,還要把罪名栽贓給哼哼族!”

一聲悶響突兀地從身後傳來,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哼哼怒不知何時已經衝到了屍體旁,魁梧的身軀重重跪倒在地,膝蓋砸在晶渣上濺起一片碎屑。

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撫過其中一名礦工的臉。

那人臉上還沾著乾涸的泥漿,嘴角凝固著痛苦的弧度,像是臨死前還想喊出什麼,卻只來得及嚥下最後一口氣。

“老……老根?”哼哼怒喉嚨裡滾出兩個字,沙啞得如同破鑼。

他猛地抬頭,雙目赤紅,目光如淬了毒的尖刀,死死釘在遠處那些灰袍人影身上,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腮幫子鼓起猙獰的弧度。

手中的狼牙棒重重頓在地上,棍尖刮擦著巖面,濺起一串刺眼的火星,火星落在晶渣上,瞬間湮滅。

“玄元宗……”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下一刻卻驟然炸開,吼聲震得整個礦坑簌簌掉渣,巖壁上的晶簇紛紛墜落,“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怒吼聲還在礦坑中迴盪,他已經如一頭被激怒的瘋虎,猛地躍起,朝著敵陣方向狂奔而去,沉重的腳步踏碎地上的晶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發出悶沉的聲響。

“別衝動!”風馳反應快如閃電,短棍往地上一插,借力騰身而起,殘影在巖壁上一閃而過,幾個呼吸間便追到哼哼怒身後,探手就去拽他的腰帶。

哼哼怒充耳不聞,粗壯的手臂猛地向後揮甩,風馳被帶得一個趔趄,卻死死抱住他的腰身不肯鬆手,兩人瞬間在碎石堆裡翻滾掙扎。

哼哼怒怒目圓睜,鐵拳如擂鼓般砸在風馳肩頭,砰砰作響,震得風馳氣血翻湧:“放開我!那是我的兄弟!他們殺了我的人!”

風馳悶哼一聲,手臂勒得更緊,“你現在衝過去,只會再多添三條冤魂!你死了,誰給他們報仇?誰揭穿玄元宗的陰謀?”

“滾開!”哼哼怒雙目赤紅如血,渾身肌肉繃緊如鐵鑄,猛地發力,竟將風馳狠狠掀翻在地,他翻身爬起,紅著眼還要往前衝。

“攔住他!”岑萌芽厲聲下令,話音未落,已經帶著小怯和林墨趕到高處。

迅速掃視四周,確認敵方尚未逼近,隨即與林墨一左一右呈包抄之勢,堵住哼哼怒的去路,小怯則站在稍後的位置,掌心微光閃爍,光罩隨時準備撐開。

四人呈半圓之勢,將暴怒的哼哼怒困在中央。

林墨手按藥囊,指尖夾著三枚淬了麻藥的銀針;小怯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動靜,隨時準備撐開光罩,防備著暗處的冷箭;石老的身體則微微發抖,臉色蒼白如紙,卻死死咬著牙關,手持盾牌,腳底生根般站在原地,沒有後退半步;岑萌芽站在最高處,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遠處巖壁陰影裡的灰袍人影,感知牢牢鎖定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我們還沒查清幕後主使!”她的聲音沉穩有力,穿透哼哼怒的怒吼,直抵他的耳膜,“現在送死,等於讓他們白死!你想讓他們的冤屈永遠沉在這礦坑底下嗎?”

哼哼怒的身子僵住,胸膛劇烈起伏,像是一頭瀕死的野獸在喘息,雙眼赤紅如血,佈滿了血絲。

手中的狼牙棒脫手飛出,重重砸在晶渣堆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死死盯著三具屍體,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聲音裡充滿了絕望與痛苦。

“他們……昨天還跟我喝酒……”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鼻音,“說攢夠了晶石,要給娃買雙新靴子……冬天快到了,娃的腳凍得通紅……”

風馳半跪在地上,喘著粗氣,肩頭被抓出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鮮血混著灰塵往下淌,染紅了他的衣袍。

“你最好冷靜點……”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和灰塵,抬頭看著哼哼怒的背影,眼神複雜,沒再撲上去,只是低聲道:“我知道。所以我才攔你。你要報仇,得活著報。只有活著,才能讓玄元宗血債血償。”

“喲……”嗅嗅突然從岑萌芽領口探出頭,小爪子捂著鼻子,聲音難得沒了平日的跳脫,反而透著一絲凝重,“這火氣,比火山口的岩漿還燙。主人,這傢伙要是真衝出去,怕是連骨頭渣都得燒沒嘍。”

岑萌芽的目光依舊緊鎖著哼哼怒和遠處的敵影。

她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氣息、汗水的酸氣,還有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酸腐味,那股氣味執著地指向東南方向,像是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幕後的黑手,也像是在嘲笑他們此刻的進退兩難。

她清楚,現在絕不能亂。

一步錯,滿盤皆輸。

“我們得拿到完整的證據。”她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目光掃過三具屍體胸口的汙染晶,“不能只靠屍體說話。玄元宗既然敢動手,就不會只留這麼點痕跡。一定還有別的東西——記錄罪行的玉簡、下達指令的密信、或者……活口。”

哼哼怒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塵土和血跡的雙手,那雙手曾經和兄弟們一起挖礦、一起喝酒、一起扛過風風雨雨,此刻卻在微微顫抖。

他又抬頭望向那三具靜默的屍體,眼底的狂躁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平靜。

隨著呼吸漸漸平穩,眼中的火焰非但沒有熄滅,反而越燒越旺,像是從狂躁的野火,變成了深埋地底的熔岩,沉默著,卻蘊藏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活口?”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我不需要活口。”他慢慢彎下腰,撿起地上的狼牙棒。

“我只需要記住這張臉。”他的目光落在那名叫老根的礦工臉上,一字一句,字字泣血,“記住他們的死法。然後——”他猛然抬頭,目光如刀,再次刺向遠處巖壁的陰影,那目光裡的恨意,幾乎要將空氣撕裂。

“一個,一個,親手還回去。”

風馳還想說什麼,卻被岑萌芽抬手製止。

她看著哼哼怒眼底那抹決絕的火焰,心中清楚,有些火,一旦點燃,就再也捂不住了。

這股恨意,是利刃,也是枷鎖,更是支撐他走下去的動力。

“林墨!”岑萌芽低聲下令,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盯住,別讓他死。”

林墨鄭重地點頭,悄悄挪動腳步,堵住哼哼怒右側的去路,指尖的銀針又握緊了幾分。小怯掌心的光暈開始撐起,金芒流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遠處巖壁的陰影裡,那些灰袍人依舊沒有靠近,也沒有退走,像一群沉默的石雕,靜靜佇立在那裡,等待著某個訊號,也等待著一場即將爆發的風暴。

礦坑裡,只有風穿過巖縫的嗚咽聲,和碎晶在重壓下偶爾崩裂的輕響,像是死神的低語。

哼哼怒站在三具屍體前,狼牙棒拄地,魁梧的身軀在微光下投射出長長的影子,那影子拉得老長,像一尊即將出鞘的戰神,渾身都散發著凜冽的殺意。

岑萌芽站在高處,手按腰間的星核碎片袋,指尖微微發燙,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視著四周的每一處動靜。

沒人動。

也沒人說話。

風停了。

連腐氣都凝固在空中,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一場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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