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虛空殘魂噴吐的漆黑煞氣狠狠砸在冰蛟身軀之上,刺耳的滋啦裂響瞬間炸開,堅硬的蛟鱗當場焦黑捲曲,滾滾白煙裹挾著腥臭氣直衝天際。
冰蛟悶哼一聲,龐大的身軀扭動一圈,巨尾狠狠掃過地面,碎冰四濺如刀,將身前防線護得密不透風。
風馳抬手抹掉臉上的塵灰與血漬,雙腿控制不住地發顫,脊背卻挺得筆直如槍。
林墨死死攥著爐鏟,指腹幾乎要嵌進木柄之中。小怯撐地半跪,身前的光盾薄得如同蟬翼,光芒忽明忽暗,隨時都會崩碎。石老拄著法杖巍然不動,昏花的老眼一瞬不瞬鎖定半空的殘魂,氣息沉凝如嶽。
岑萌芽鼻翼微微翕動,雙耳警惕豎起,連呼吸都壓到最輕,整個人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獵手。
眾人躲在冰蛟身後,無人妄動,無人敢動。
黑霧纏繞的殘魂頭顱緩緩抬起,空洞的眼窩中暗紫幽光一閃,似是在喘息,又似是在發出冰冷的嘲弄。
它懸停在半空,死寂不動,如同一截腐木浮在汙濁的死水潭中。
越是平靜,越是令人毛骨悚然。
“它……是不是快撐不住了?”嗅嗅縮在岑萌芽肩頭,聲音細若蚊蚋,毛茸茸的尾巴緊緊纏住她的脖頸,生怕稍有動靜便引來殺身之禍。
“呱躁,別亂說話……”岑萌芽低聲呵斥,目光未曾偏移分毫,“它在蓄力!”
話音未落,殘魂一根觸鬚驟然狂抽,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模糊黑影!
風馳立刻橫棍格擋,林墨蹲身蓄力,小怯的光盾劇烈震顫,險些潰散。
“嚇死我了!”嗅嗅渾身炸毛,小聲抱怨,“這鬼東西就不能安分一點?”
“閉嘴。”岑萌芽斜睨了肩膀一眼,語氣凝重,“它聽得見。”
“唔——”嗅嗅立刻捂住嘴巴,只留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滴溜溜亂轉,大氣都不敢出。
空氣死寂到窒息,唯有殘魂粗重的喘息、黑霧流動時黏膩的“嘶——嘶——”聲響,如同毒蛇爬過溼泥,聽得人頭皮發麻。
就在這死寂之中,小怯的手指忽然動了。
她的五指悄然合攏,指尖悄然泛起一縷微弱卻純淨的光芒。
岑萌芽眼角餘光一掃,瞬間察覺異樣。
她沒敢出聲,只是不動聲色地挪步半尺,擋在小怯左前方,鼻尖依舊對準殘魂,耳朵卻悄悄轉向小怯,凝神感知。
小怯閉上雙眼,嘴唇輕啟,似在默唸古老的咒文。那縷微光從指尖蔓延至掌心,越來越盛,如同一顆微型太陽在手中緩緩凝聚。
石老也察覺到小怯異樣,他把法杖換手放在背上,舉起了青銅盾牌,不動聲色地向前踏半步,聲音壓得極低:“所有人,守住三尺圈!絕不能讓它傷到小怯!”
風馳瞬間會意,咬牙強撐著站直身體,短棍橫護胸前,雙腿微曲蓄力,隨時準備撲出攔截觸鬚。
林墨收起煉丹鏟,單手撐地穩住身形,另一隻手快速結出最基礎的驅穢法印,藥粉已然耗盡,僅剩不多的靈力尚能勉強支撐。
冰蛟粗重地喘了口氣,強撐著抬起頭顱,巨口微張,絲絲寒氣緩緩溢位。
它並非要發動攻擊,而是要凍住地面暗藏的裂縫,一旦殘魂試圖從地下突襲,冰層至少能為眾人爭取半息先機,這足以逆轉生死。
小怯額頭滲出細密冷汗,臉色蒼白如紙,身體開始發抖。掌心的光團越聚越亮,形態逐漸拉長,最終化作一支通體雪白的光箭,箭身綴著星點光屑,宛如劃破夜空的流星。
“在凝光箭……”嗅嗅小聲嘀咕,語氣帶著難以置信,“這是唧唧族最高階的淨化秘術,咱們嗅族的老傢伙曾說過,一箭可照徹十山,淨化萬邪!”
“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岑萌芽輕聲安撫,“再撐片刻,我們都在!”
小怯未曾睜眼,嘴角卻輕輕上揚,似是聽見了同伴的話語。
光箭已然成型大半,足有兩米之長,懸浮在雙掌之間嗡嗡震顫,周身黑霧被強行推開一圈,露出透明通道。
就在此刻,殘魂眼窩中的紫光驟然暴漲!
“不好!”嗅嗅尖聲驚叫預警。
一根觸鬚如漆黑長鞭破空抽來,直取小怯面門,速度快到極致!
風馳欲衝上前阻攔,卻差了半步距離;林墨抬手想擋,靈力已然跟不上;石老青銅盾頓地,試圖引偏觸鬚軌跡,可那攻勢快得離譜,根本無從攔截!
千鈞一髮之際——
冰蛟陡然昂首,一口極寒寒氣噴出!
目標並非觸鬚,而是腳下地面!
咔嚓——!
堅硬的地面瞬間凝結成冰,裂縫盡數封凍,震動順著冰層傳導,那根致命觸鬚堪堪偏了寸許,擦著小怯肩膀飛過,帶起一串鮮紅血珠。
與此同時,寒氣折射空中光線,飄散的光粒彷彿被無形之手牽引,齊刷刷湧向小怯手中的光箭!
光箭瞬間暴漲,一圈圈漣漪漾開,光芒熾盛,箭尖嗡鳴不止。
“好傢伙!”嗅嗅瞪大雙眼,忍不住驚歎,“冰大哥這是兼職控場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在小怯身上。
小怯緩緩睜眼,瞳孔已然化作純白,整個人被聖潔光芒包裹。她雙臂猛然前推,一聲嬌喝震徹空間:
“去!!!”
光箭呼嘯而出,拖著長長的光焰,直奔殘魂面門!
殘魂這才驚覺,欲要躲閃,可先前噴吐煞氣已耗空大半力氣,動作慢了半拍。它慌忙調動觸鬚格擋,可光箭太快、太純、太正,根本無從抵擋!
砰!!
光箭精準命中殘魂面門那道未愈的鱗縫!
轟——!!
熾盛強光轟然炸開,整片空間被瞬間點亮。
虛空殘魂發出一聲淒厲慘叫,頭顱後仰,周身黑霧瘋狂翻滾,面門處的虛影如同燭火遇熱油,層層融化、剝落、消散!
“虛影在消散!”林墨失聲大喊。
沒錯,纏繞殘魂的虛影宛如被烈火點燃的紙片,迅速捲曲、焦黑、化為黑煙飄散。
不過幾息功夫,殘魂僅剩下一個半透明的黑色旋渦本體,在原地瘋狂掙扎扭動。
“幹得漂亮!”風馳一拳砸在地面,激動大吼,“小怯!你太牛了!”
小怯雙腿一軟癱軟在地,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劇烈顫抖,彷彿全身力氣都被徹底抽空。
可戰鬥,遠未結束。
虛影消散,殘魂反而陷入極致狂暴。
吼——!!
一聲怒吼震得眾人耳膜生疼,殘魂剩餘的觸鬚盡數揚起,如群蛇騰空,狠狠砸向四周!
一塊巨巖被攔腰掃斷,碎石飛濺如雨。
風馳翻身躲閃,虎口崩裂的傷口再次震開,鮮血汩汩直流。
林墨被氣浪掀飛,後背狠狠撞在冰牆之上,悶哼一聲。
石老舉起青銅盾,強行穩住身形。
冰蛟低吼一聲,硬生生用身軀扛下一波橫掃,蛟鱗崩裂,鮮血與黑液交織滴落。
岑萌芽一把拉起小怯後撤,險些被氣浪掀倒。“它瘋了!”嗅嗅抱頭尖叫,“這下徹底惹毛了!”
“它是怕。”石老挺直身軀,聲音沉穩如鍾,“虛影是它的偽裝與吸力來源,如今盡毀,它只能靠蠻力拼死反撲。”
“那還等什麼?”風馳抹掉臉上的血汙,眼神狠厲,“趁它病,要它命!”
“不行。”岑萌芽搖頭否決,“它的軀殼尚在,陣眼才是命門!別管它如何狂暴,立刻淨化陣眼!”
眾人一愣,瞬間恍然大悟。
殘魂再狂暴,也只是一枚棋子。
真正的核心,是那道不斷輸送黑霧的逆靈陣。
只要陣眼不毀,它便能源源不斷汲取力量,根本打不死。
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陣眼——
那根連線黑霧與殘魂的粗壯光柱依舊顫抖,表面裂紋密佈,焦臭之氣瀰漫,顯然先前的淨化粉已起作用,卻未能徹底斬斷。
“林墨!”岑萌芽回頭急問,“你還有淨化粉嗎?”
林墨苦笑一聲,攤開空空如也的雙手:“最後一撮,剛才已經用盡了。”
“那就想辦法!”岑萌芽緊盯陣眼,語氣急切,“絕不能讓它恢復!”
風馳喘著粗氣,急道:“要不我再上去踹一腳?”
“你不想要腳了?”嗅嗅翻了個白眼,“那光柱現在比精鐵還硬!”
小怯癱坐在地,呼吸急促,忽然開口:“我……還能再放一次光爆,但撐不了多久。”
“不行。”岑萌芽立刻拒絕,語氣不容置疑,“你已經靈力透支了。”
“可陣眼……”小怯咬牙,眼神堅定,“我撐不住,還有你們,但我能幫大家分擔壓力。”
岑萌芽看著蒼白憔悴的臉龐,一時無言。
石老輕嘆一聲:“如今步步皆賭,可我們,早已沒得選。”
冰蛟低吼一聲,緩緩趴伏在地,巨尾一圈圈將眾人護在中央,築起最後一道生命屏障。它眼神疲憊,卻依舊警惕如昔。
殘魂在半空瘋狂甩動,觸鬚將地面抽得坑坑窪窪,黑霧翻湧如浪,似在積蓄下一波毀滅性攻擊。
可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死戰,才剛剛拉開序幕,該拼命了!
岑萌芽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小怯的肩膀,語氣溫柔卻堅定:“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接下來,交給我們。”
小怯輕輕點頭,含了一塊靈元晶在嘴裡,靠在冰蛟的巨尾上,閉眼調息恢復體力。
風馳活動了一下手腕,握緊短棍:“別光說不練,誰有備用淨化粉?”
林墨快速翻找口袋:“有倒是有,但是需要現配。”
“那你趕緊配!”
“缺關鍵材料。”
“我去挖!”風馳轉身就要衝出去。
“等等。”岑萌芽忽然出聲,眼神一凝。
“怎麼了?”
“靈脈的氣息。”她閉眼深吸一口氣,語氣篤定,“東南角,三丈之外,土層之下有純淨靈脈殘留,帶著淡淡甜香——應該是上古封印漏下的能量結晶。”
“能用嗎?”林墨眼前一亮。
“你說了算。”岑萌芽回應。
林墨瞬間振奮:“若是封印殘韻,混入藥粉,淨化效果比原版強上數倍!”
“那還等什麼?”風馳拔腿就跑,“快帶路!”
岑萌芽站起身,鼻尖微動,沉聲提醒:“跟我來,別踩左邊黑地,有強腐蝕性。”
她走在最前方,風馳緊隨其後,林墨握著爐斷後,三人迅速朝著東南角突進。
石老手持盾牌,留守原地,死死盯住殘魂。
冰蛟伏地喘息,氣息微弱。小怯則靠在龍尾上,眼皮沉重如鉛,她太累了!
嗅嗅趴在岑萌芽肩頭,小聲嘀咕:“你說他們能趕在那東西恢復前拿到材料嗎?”
岑萌芽沒有回頭,語氣平靜:“不知道。但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相信彼此。”
話音未落,她腳步一頓。
鼻尖傳來一絲詭異的異樣——那縷熟悉的甜香,竟在瞬間變淡、消失。
“糟了。”她低聲驚呼,“有人搶先一步。”
遠處,一塊剛被翻動的泥土還在冒著青煙,靈脈結晶的痕跡,早已被徹底抹去。
林墨衝上前,一鏟子狠狠挖下,只撈起一把冰冷的黑泥。
“空了。”他抬頭,臉色難看至極。
風馳盯著那片空地,咬牙切齒:“有人動過這裡。”
岑萌芽閉眼再次感知,眉頭越皺越緊。
“不是人。”她睜開眼,眼神冰冷,“是爪印,帶冰碴的那種。”
“冰蛟?”風馳下意識看向遠處。
冰蛟依舊趴伏在地,紋絲未動。
“不是它。”岑萌芽搖頭,語氣凝重,“是另一種冰系生物,體型更龐大,行動更迅捷——而且,它剛離開不久。”
三人對視一眼,心頭齊齊一沉。
新的致命威脅,早已悄然盯上了這片戰場。
岑萌芽握緊拳頭,低聲下令:“回去,先護住陣眼!”
如果您覺得《晶發灰,快跑呀!萌鼠嗅嗅來帶路》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7120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