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食言了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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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烈陽被訓練場的玻璃帷幕濾成碎金，斑駁光影中浮動著細小的微塵。雷蟄倚在訓練場外廊柱陰影下，長髮束成的馬尾微微鬆散，垂落在繡滿雷雲紋的騎裝肩頭。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掛在腰側的劍鞘，在場內閃爍的警示燈中泛著冷清的光澤。
淵紫色額飾映射出細碎虹光，在少年眉宇間投下一道似有若無的屏障，將眼底的柔軟都鎖在陰影深處，仔細觀察著場中妹妹的決鬥。
瑪麗亞莎在雷蟄身後不遠處，從容指顧地吩咐著其他侍從，從服裝來看是專門負責王室餐飲的部門。
場中傳來銀劍相擊的脆響。雷伊的茜色髮帶被汗浸成深薔薇色，赬紫色眼瞳緊盯著對面機械傀儡的電子眼。當傀儡突刺的剎那，她的後撤步慢了半拍，劍鋒險險擦過耳尖。
全身心投入在對手身上的雷伊察覺不到來自環場上投來的目光，緊咬牙關，順勢旋身劈斬，幹練的騎裝在空中快速調位，身後髮尾綻開紫羅蘭般的弧度，傀儡輪起月弧，將雷伊手中的木劍挑飛。
「失敗」場外的導師就觀察到的幾點缺陷飛速記錄著，朝雷伊喊到：“再來一次。”
“好的，導師。”雷伊撿起劍，擦去流淌至下顎的汗水，再次站到傀儡對面擺好起勢。
……
她的木劍第四次被震飛時，一直靜止如雕塑的少年終於動了。一縷雷光如迅猛游龍遊向場地邊緣，纏住即將墜地的木劍劍柄。
“小伊，招架的時候要記得卸力，再試試。”他的聲音混著遠處噴泉的水汽飄進場內。
雷伊怔怔看著自動飛回掌心的木劍，劍柄殘留的酥麻感很快褪去。
【……大哥對元力的把握好精確。】雷伊心底暗暗讚歎著，突然感覺到來自劍體本身的牽引力。
她眼底的狡黠一閃而過，再次執劍時，臉上信心滿滿。
當雷伊按照指引做出同樣的劈斬，傀儡依舊想要以月弧揮開時，雷伊驟然收劈、借下劈之勢轉以腰身，揮砍向傀儡的脖頸，傀儡關節突然迸出細小電弧，動作微妙地遲滯了半拍，被雷伊打中。
女孩兒揚起的眉眼甚是高興，小幅度地揮了揮拳頭。
“嗐，殿下又來開小灶了。”
導師抱著訓練記錄本搖頭輕笑。他分明看見雷蟄垂落的左手藏在披風褶皺裡，指尖躍動的雷光正化作無形絲線指引雷伊的進攻位置。
瑪麗亞莎適時將餐前果汁端了上來。
雷蟄抿了口冰鎮石榴汁，琉璃杯外凝結的水珠沿著腕骨滑進袖口，揚聲朝雷伊的導師吩咐：“把傀儡的反應閾值再調高10%。”
“可雷伊殿下已經進步很快了……”負責導師有些猶豫。
“不、我可以，”雷伊截斷話語，斬釘截鐵地應道：“大哥讓我做什麼我都能做到！”
雷蟄藍紫水晶般的瞳仁倒映著妹妹面朝他背手佇立的身影，視線交匯時，雷伊微微一笑。
“只是結束以後，我想和哥哥一起享用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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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少女又一次被掀翻在地“呼呼……再來……”
喘著氣爬了起來，身形搖搖欲墜眼神卻堅韌如初。
夕陽將雷伊的影子拉長到腳邊，雷蟄從廊柱陰影中走出。老侍衛長這才驚覺，整整2小時，小殿下站立之處的地面竟無半點影子——他始終將自己嵌在光線最刺目的交界處，如同活在明暗之間的幽靈。
馬靴踏過滾燙的地磚，訓練場穹頂自動降下遮光屏障。雷蟄解下浸透了清香的披風裹住妹妹，控制入微的雷光在布料下無聲遊走，烘乾她被汗水浸透的後背
“小伊，你做的很棒。”他握住雷伊持劍的手，孩童的手掌勉強能包住妹妹的拳頭。木劍刺出的剎那，驚起的雷光卻溫柔如春風，傀儡的合金外殼如花瓣般片片剝落，露出核心跳動的能量球。
圍觀的導師們見狀下意識屏住呼吸。
他們見過雷霆親王劈山裂石的劍勢和雷皇陛下強橫無比的威能，卻從未見過如此精妙的雷暴——狂暴的能量被馴化成繞指柔絲，連傀儡內部最纖細的電路都完好無損。
劍尖刺入核心中，機械傀儡在爆開的電弧中僵直，電子眼閃爍出象徵認輸的藍光。
“哥哥！”雷伊氣喘吁吁地轉身，汗溼的頭髮黏在鬢角“我覺得我還、不夠、我還可……”
他抬手拂去妹妹髮間粘著的灰塵碎屑，止住妹妹的話，指尖輕輕拂抹去雷伊滑落的汗水。
“明天再加練，得循序漸進，現在到晚餐時間了，我陪你一起去，瑪麗亞莎已經準備好了。”
“好，那我聽哥哥的。”
在場中兄妹交談期間，瑪利亞莎也在和教導雷伊的導師交談。
導師無奈地望著場中的兩人“你看吧，只有雷伊殿下能讓雷蟄殿下按時進餐了。”
“那你可得跟雷伊殿下報告一下這件事。”瑪利亞莎斜睨一眼他：“雷蟄殿下到現在都只享用過早餐和一杯果汁。”
“？！”導師瞪大眼睛。
瑪利亞莎嘆口氣：“雷伊殿下一向體諒大殿下，她開口的話，雷蟄殿下一定不會拒絕的……至少會抽出時間。”
“好的，明天我會如實告知雷伊殿下。”導師頓時覺得自己責任重大。
“啊，兩位殿下來了，我先失陪了。”瑪利亞莎扶了扶單片眼鏡，低聲道別。
“瑪利亞莎，你過來的正好”雷蟄牽著雷伊的手走來“先帶雷伊回寢殿清理，我會在餐廳等你們。”
“是，雷蟄殿下。”
女官垂首恭敬行禮，“那我先行告退了。”
“哥哥，我很快就過來。”
現在的雷伊話語聲調間也向著哥哥靠攏，天真感少了許多，有了幾絲老派的成熟，只是眼底遮掩不住的思緒流動讓她還帶著孩子的童真。
她朝雷蟄揮了揮手，帶著瑪麗亞莎離開。
【……】
看著兩人離開，雷蟄的神色淡了下來，儘管餘暉為他迭麗的容貌修飾上燦爛的鎏金輪廓，也只是平添了幾分生人勿近的淑色。
夕陽在少年殿下身後拖出長影，向著王宮方向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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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呢？”
雷伊趕到餐廳，期待的環顧一週只見到琳琅的餐點和侍從。
“回殿下，雷蟄殿下來到餐廳不久後被雷霆親王帶走了。”
“父親？”雷伊喃喃。
她側首看向長桌，每一道菜都造型精緻色香俱全，擺放的整整齊齊靜待使用的五套餐具，最終也只有她一人到場。
她如鯁在喉，看見喜愛的食物卻難以下嚥，輝煌的餐廳寂靜的可怕，只聽得她耳邊沉重的心跳。
“…我知道了。”
雷伊將紛繁複雜的思緒收斂至眼底，就著她的位置坐下。侍從行雲流水的準備好餐巾和飲品，雷伊端起高腳杯，對著身旁空無一人的座位和空空如也的杯子，輕碰一下，清脆的響聲幽幽迴盪。
“那麼我先用餐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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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大人。”
雷蟄不知眼前高大的男人喚他來書房有何事，但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的深掩疲憊和複雜。
“蟄兒…今晚去看看你的母親吧，她想和你說說話。”
男人看到雷蟄聽到這句話後眼中亮起的色彩，但他回答的依舊很是穩重。
“好的，父親大人。但是，為什麼雷伊不能和我一起去呢？”
“你的母親想說的話，和你的雙系元力有關係。”雷霆淡淡道。
他坐在主位，挨個翻看白天雷蟄批閱後的檔案。每一份材料上的記錄都無可挑剔，就算雷震來了都沒他檢查的全面。
他抬眸看向雷蟄，他的大兒子。
藍紫混色的雙瞳、同自己一般的黑色眼底、遺傳自王妃的容貌卻出落得愈發出色、還有同王妃同色的長髮和……不該被繼承的元力體系。
“父親大人，我可以現在就去嗎？”
雷蟄平靜回望著雷霆久久停駐在他身上的目光。
良久，男人平靜的聲音響起“可以，去吧。”
“是，父親大人。”
（本章有彩蛋，老地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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