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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雷蟄的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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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29章 雷震你不要什麼都教,雷蟄他是真的學啊

雷震:我是天才教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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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大的護衛艦隊無聲劃過群星,拱衛著中央印有雷王星標誌的流線型黑色艦船。艦隊似宇宙深海中數尾優雅危險的獵手,無聲地穿梭在璀璨星河間的航道上。

雷王星皇室的外訪行程,在雷震豪邁爽朗的主導和雷霆細緻嚴謹的安排下,有條不紊的進行。

雷霆親王坐鎮雷王星處理政務,此行由雷震親自帶著雷蟄與雷伊出訪。

他們踏足了數個與雷王星交好或依附的星球國度。每個星球都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風貌:金屬叢林、懸浮綠島、古老遺蹟……

但無論面對何種文明、何種政體,雷蟄始終恪守自身,以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劍,靜立在雷震身側。少年皇子身姿挺拔如松,卻又被一股內斂的冷硬氣質牢牢包裹。那身象徵雷王星王權的黑白紫禮服,襯得他愈發身形修長,清冷孤絕。額上的白金冠冕在每一次正式會晤的燈光下,折射著寒冷尊貴的輝光。

作為一名正式的皇室成員,他的表現堪稱完美。

在冗長的禮節性會晤、複雜的政治磋商、甚至帶著試探意味的晚宴上,他始終保持著超乎年齡的冷靜與持重。獨特的藍紫色眼眸如同深潭,發言時,聲音清冽而平穩,邏輯清晰,措辭精準,展現出與其冷豔外貌截然不符的成熟心智和強大的政治素養。

若議題觸及雷王星核心利益或需要展現嚴正態度,他那份藏於沉靜如海的昳麗下的銳利便甦醒顯露了——無需疾言厲色,少年立在雷皇的身後,像積蓄寒芒的長槍。有別於皇的笑容,他的眼神或是代雷皇表態的語調,都能讓對方感受到無形的壓力。

伯侄兩人不需要直接交流,便默契的完成了一場又一場談判,雷蟄精準執行著雷震的意志,雷王星最忠誠也最鋒利的武器在世人前初露雛形。

雷震對此倒是極為滿意,私下裡拍著雷蟄的肩膀,笑聲洪亮:“哈哈哈、好小子!有你在旁邊鎮著,那些老狐狸的彎彎繞繞都少多了!給大伯幫了很多忙呢,不愧是闖過雷暴深淵的人。”

然而,被這柄“利劍”守衛的物件,卻敏銳察覺到‘劍’身之上,並非只有力量的光芒在閃耀。

無論他們走到哪裡,雷蟄出眾的容貌,都不可避免地成為了焦點中的焦點。

民眾確實為皇子展現出的冷冽氣質和成熟穩重所震撼。

新聞評論不乏“少年老成”、“雷王星未來的柱石”等評價。然而在這些之下,更洶湧的是幾乎無法抑制的、對那份極致美麗的驚歎與傾慕。

“雷王星的極盛鳶尾”“行走的星辰寶石”……一個個華麗卻空洞的稱謂在民眾口中瘋狂流傳。在每輪外訪的合影下,對他容貌的讚歎遠超過對他政治表現的討論。

非正式場合中,有多少道心思各異的目光流連於他的臉龐、身影,隱藏在暗中窺伺著劍,卻又怕被他的鋒芒灼傷。

更令雷蟄內心陰鬱的,是在數場高層會晤後常有的私人宴請或閒談。

不止一位星球的領導人,帶著半真半假的笑意,向雷震提及:“雷皇陛下,貴國的雷蟄殿下實是風華絕代,不知……貴王室對未來皇子的婚約,是否有考量?” 或是更露骨地,“若能聯姻,實乃我邦之幸!”

這些話語,被包裹在禮貌的外交辭令和看似隨意的玩笑中,但其背後的政治意圖和對他個人價值的物化,雷蟄洞若觀火。

每一次,雷震都拒絕的意思很堅決,只是說法比較委婉:“我家蟄兒還小,心思都在修煉和為雷王星效力上,而我充分尊重他的想法。”隨即用更強勢的話題將之帶過。

雷伊乖巧地坐在一旁,扮演著安靜的公主。她還未透過元力公證,現在暫且沒有政治發言權。

唯有在寬大袖袍的遮掩下,緊握成拳的手洩露了她內心的風暴——那些窺探她明月的視線,都讓她感到侵犯的憤怒和對自己無所作為的恥辱。

外交是順利的,但這一切背後的影響卻讓雷蟄感到一種深沉的無力與煩悶。

他想要的,是如大伯雷震那般,以“驍勇善戰”“威震星域”之名讓人敬畏甚至恐懼。執行母親的願望,成為雷王星的雷暴,粉碎來犯之敵、以騎士為名的鋒利槍刃——而不是什麼供人觀賞、被賦予各種浮華稱謂的觀賞品。

這份與生俱來的、過於奪目的容貌,如今非但不是助力,反而成了遮蔽他真正鋒芒的迷霧,甚至引來不必要的覬覦和麻煩。

一種“錯誤”的感覺,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

回程的艦船航行在靜謐的宇宙中,舷窗外是永恆流轉的星河。行程接近尾聲,艙內瀰漫著鬆弛感,明天他會和雷伊乘上早已備好的小型飛船,去完成他們的旅行。

雷蟄獨自站在巨大的觀景窗前,身影顯得有些孤寂,或許在常人看來皇子依舊清冷穩重,但熟悉他的親人能看出纏繞著他的陰鬱,依舊揮之不去。

爽朗的笑聲由遠及近,雷震好不容易處理完雷霆發到他終端上的事務,渾身輕鬆地走出辦公室,遠遠看到了站在舷窗旁的雷蟄,悠哉走到他身邊。

他上下掃過這個少年老成的侄子,然後才順著雷蟄的目光望向星海。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雷蟄身上不同尋常的低氣壓。

“蟄兒,”雷震的聲音刻意放低了些,帶著長輩的關切,“怎麼一個人杵這兒看星星,累著了?還是……心裡頭不痛快?” 他沒把視線移過來,一大一小的兩人都望著星海。

雷蟄一時沒有回答,只是幾不可察地繃緊了脊背。

【唔、看樣子是不太肯說啊。】

雷震咂咂嘴:“跟大伯說說,是不是哪個星球的老傢伙給你氣受了?告訴大伯,回去我就找他們‘切磋’去!” 他故意晃了晃拳頭,試圖活躍氣氛。

雷蟄沉默了片刻。舷窗倒影中,雷震那豪邁中透著真切關心的臉,讓他緊繃的心絃鬆動些許。他斟酌了番用詞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間帶著壓抑的迷茫:“……抱歉大伯,讓你擔心了。我只是覺得,有些煩躁。”

“煩躁。”雷震正色了些,“煩什麼,是行程太緊了嗎,這點我要和你父親反應反應、還是那些老狐狸太囉嗦?”

“煩那些…視線。”雷蟄的聲音裡透出隱約嫌惡,哪怕少年盡力壓制,雷震也從他舷窗的倒影上看到他緊鎖的眉宇。

“煩那些只停留在我臉上身上的視線,浮誇又毫無用處的逢迎讚美。” 他頓了頓,似乎在積蓄勇氣。

“我站在您身邊,是作為雷王星皇子的身份。帶來的是我的力量、意志、威懾,而不是……這張臉。” 他的語氣第一次在雷震面前帶上了強烈的情緒波動,垂落身側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我聽到了那些稱呼。”他嘴角勾起冷淡的、卻滿是自嘲的弧度:“我認為,擁有這樣的容貌本身,是一種錯誤。如果利劍出鞘換回的不是威懾和恐懼,那於外交和國家而言便毫無價值……”

最後一句,輕得幾乎消散在艦船引擎的低鳴中。

“抱歉大伯,我失言了。” 雷蟄自覺自己順勢而言的話有失對雷皇的儀態,收聲後頷首致歉。

雷震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面容變得嚴肅而深沉。他確實一路都有隱約聽聞那些關於雷蟄容貌的議論,對那些浮誇頭銜也有所耳聞。

但他沒想到,這份困擾竟在雷蟄心中積壓如此之深,甚至讓他產生了如此強烈的自我否定。他垂下目光,眼前這個天賦卓絕、心性堅韌的少年居然會因為自己的容貌升起嫌惡。

【也是,因為在他成長的這七年,他遭遇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沒有教導過這個坎坷成長的孩子,擁有美好的樣貌該是一件值得歡喜的事。】

心底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心疼,也有身為長輩的責任。

他伸手重重按在雷蟄略顯單薄的肩膀上。那力道帶著安撫,也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蟄兒,”雷震的聲音帶著一種能震散迷霧的力量“抬起頭來,看著我!”

雷蟄微微一震,緩緩轉過頭。墨黑的眼白映著舷窗外的星光,藍紫色的虹膜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你的容貌,”雷震直視著侄子的眼睛,眼神銳利如刀,卻又蘊含著一種長輩的溫情,“是你的父親和母親賦予你的。是他們血脈裡最真誠的饋贈,凝聚著對你最深重的愛與祝福,更是他們最大的驕傲之一。” 他的話語斬釘截鐵,帶著戰場上統帥般的威嚴。

雷蟄的瞳孔微微收縮。

“它不是什麼錯誤,更不是累贅,”雷震笑起來:“它是你被愛和祝福的證明!蟄兒,挺直腰板、心安理得地去接受它帶來的所有讚美啊,那是你應得的。”

看著侄子眼中翻湧的情緒,雷震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屬於強者的冷酷與狂放:“當然,如果你實在覺得這張臉招蜂引蝶,礙了你的事,成了累贅…” 他眼中精光一閃,打量雷蟄如同審視一件絕世神兵,嘴角浮現出‘我有一個主意’的躍躍欲試:“大伯教你,你把它也當成一種武器,一件獨一無二、能迷惑敵人的武器!”

“武器?”雷蟄微微一怔,他頭一次聽說武器還有這種型別,眼中難得的茫然逗樂了雷震。

“對,武器。”雷震咧嘴一笑“它能迷惑你的對手,讓他們在驚豔時分神,露出破綻,也能吸引你的盟友,讓他們在讚歎中更容易接受你的意志。它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氣場,一種無需親自動手就能讓人心裡打鼓的威懾。總之,” 他重重一拍雷蟄的肩膀,拍得雷蟄身形微晃“關鍵在於蟄兒怎麼用它。是讓它拖你後腿,還是讓它成為你手裡那柄‘利劍’上最耀眼也最要命的光?”

雷震的話,有如燦陽,撕開了雷蟄心中鬱結多日的陰霾。那些困擾他的煩悶、自我厭惡…都被大伯這席道理中蘊含的厚重親情與狂放不羈的自信祛除了。

無數的念頭在腦海中激烈碰撞、豁然貫通!他想起了那些因他容貌而失神的對手,想起了那些在驚豔中更容易被大伯氣勢壓制的談判者。

如果能主動掌控這種力量……

良久,雷蟄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眼底的陰鬱如同被驟雨洗刷過的澄澈天空,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清明,及重新燃起銳利的光芒,甚至比之前更加璀璨。

【哎呀,蟄兒似乎想通了。我果然很適合當長輩呢。】

一直關注著侄子神色變化的雷震在心底得意的笑笑。

【雖然這是他臨時組湊的道理,但有效果就好了嘛~】

此時雷蟄微垂眼簾,似乎在回味這醍醐灌頂的箴言。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在雷震看來就是【我理解了】的模樣。

“我明白了,謝謝您,大伯。”

雷蟄聲調帶著絲雀躍,像是回應雷震的關切,他也跟著揚起嘴角。那不是他慣常的清冷,也不是面對弟妹時帶著縱容的溫和。那是一個發自內心的、真摯的、甚至帶著一絲釋然和領悟的、毫無保留的笑容。

雷震,這個號稱與聖空星王匹敵、見慣生死、豪氣干雲的皇者,被這倏毫無徵兆的瑰麗震地一愣。他張了張嘴,喉腔像是被什麼堵住,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感嘆,低聲評價一句:

“……蟄兒,你以後記得……不要隨隨便便對別人這麼笑,明白嗎。”

雷蟄的笑容很快收斂,恢復了平日的沉靜,但眼底的光芒已截然不同,如同淬火重生後的利刃,更加內斂,也更加危險。他對著雷震,鄭重地頷首,聲音清晰而堅定:

“明白了,大伯。”

他想通了。

他不需要為容貌所困。不需要時,他可以用冰冷將它封存,如同歸鞘的利劍;需要時,它便是他震懾人心、迷惑對手、掌控局勢的——另一柄無形的、威力絕倫的武器。

雷蟄重新將目光投向舷窗外浩瀚的星海,眼神銳利而平靜,如同磨礪過的寒鋒。宇宙的黑暗與星辰的光芒,倒映在他深邃的藍紫色眼眸中,也映照著他心中已然成型的、全新的力量認知。

雷震看自己的侄子心結已解,也是鬆了口氣,直起身子往指揮室走去。

而在通往觀景區的通道拐角陰影處,一道嬌小的身影靜靜地佇立著。雷伊背靠著冰冷的金屬艙壁,赬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晦暗不明。她並非有意偷聽,只是想來尋哥哥,卻意外捕捉到了大伯那洪亮嗓音中關於“武器”的論斷,以及哥哥那番壓抑許久的、關於容貌的煩悶心聲。

她聽得清清楚楚。

困擾哥哥的,原來是這個。

不是政治的詭譎,不是外交的疲憊,而是那些膚淺的目光,那些將他視為“美麗造物”而非“鋒利武器”的輕慢。

【哥哥想成為雷王星真正的利劍,想讓人敬畏他的力量,而非沉迷他的容貌。】

雷伊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攥緊了,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為深沉的心疼與明悟。淡漠的星光透過遠處的舷窗,在她精緻卻過早沉靜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我能為哥哥做什麼呢?】

【如何才能讓他心無旁騖地成為那柄最耀眼、最致命的利刃?

如何……才能替他掃清那些因他容貌而生的、令人作嘔的窺探和困擾。】

一個模糊卻堅定的念頭,如同黑暗中驟然劃過的流星,瞬間照亮了她思維的曠野。那份一直盤桓在她心底、關於要擁有一個“獨一無二專屬約定”的渴望,此刻彷彿找到了最完美的註腳,與這個新生的念頭緊密地融合在了一起。

她似乎知道以後該怎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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