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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雷蟄的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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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2-35章 正式的公開盛典

晨曦的金輝徹底驅散了夜的薄紗,將雷王星王城染上蓬勃的生機。然而,與往日的喧囂不同,今日的王城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充滿期待的寂靜,繼而又被海嘯般的熱情所取代。

萬人空巷,不足以形容此刻的景象。

離王宮最近的幾條主幹道,早已被洶湧的人潮擠得水洩不通。人們踮著腳尖,伸長脖子,目光灼灼地聚焦在王宮那巍峨城牆之上特意搭建的觀禮臺方向。歡呼聲、議論聲、孩童興奮的尖叫聲匯成一股巨大的聲浪,在王城上空迴盪。稍遠些的街區,巨大的公共光屏前同樣圍滿了仰頭觀看的人群。更遙遠的城鎮,無數家庭守在終端前,等待著訊號接通的那一刻。整個雷王星的目光,在這一刻,前所未有地凝聚於一點。

皇家軍事預備學院的食堂此刻也成了臨時的觀禮廳。巨大的懸浮光屏懸掛在中央,平日裡充斥著少年們喧鬧和食物香氣的地方,此刻卻安靜得有些異常,只有光屏發出的微光和無數雙緊盯著螢幕的眼睛。

霍金斯和他的同學們擠在一張長桌旁。周圍的空氣躁動不安,充斥著興奮的竊竊私語。

“來了來了!訊號接通了!”

“天啊,好多人!這陣仗……”

“快看!那是克萊斯特家的大小姐!她居然擠到最前面去了!她帶的那個超大型留影儀是認真的嗎?”

“嘖,不止她呢!‘殿下研習協會’的那幾位核心成員都在,看他們那架勢,恨不得把每一個角度都錄下來!說是要‘珍藏殿下成長的每一個神聖瞬間’……”

“真是……難以理解。”一個同學小聲嘀咕,換來旁邊同伴的肘擊,“小聲點!人家有錢有閒,你管得著嗎?不過說真的,我也好想去現場啊!”

霍金斯對周圍的討論充耳不聞。他背靠著冰冷的金屬椅背,一隻手百無聊賴地轉著筆,目光投向食堂巨大的落地窗外。窗外是學院空曠的訓練場,陽光正好,他卻覺得有些晃眼。比起看一個素未謀面的皇子亮相,他更願意琢磨下午的戰術推演或者想想畢業後哪個僱傭兵團給的佣金更高。那些貴族們的狂熱追捧,在他看來既無聊又浪費時間。

就在他神遊天外,筆尖在指間劃過流暢的弧度時——

“轟——!咻——!啪!”

震耳欲聾卻又無比悅耳的轟鳴聲響徹雲霄!並非真實的火藥,而是由無數懸浮在空中的微型粒子發生器協同運作,在湛藍如洗的天幕上,瞬間鋪展開一幅幅壯麗到令人窒息的動態電子煙花圖景!

巨大的、由純粹能量構成的雷霆標誌轟然綻開,流光四射,彷彿鋪滿蒼穹。緊接著是雷王星輝煌的星圖緩緩旋轉,璀璨的星系點綴其間,象徵著王室的紫金色鳶尾花在星海中次第綻放,花瓣舒展,流光溢彩。最後,無數道代表希望與未來的金色光束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幾乎覆蓋了整個王城的天空。

同時,象徵著雷王星王權的紫金雷電旗,在每一棟高樓的頂端、在每一輛懸浮車的車頂、在每一個廣場的旗杆上,迎著晨風烈烈飄揚。整座城市彷彿被點燃,沉浸在無與倫比的慶典氛圍之中。

“開始了!”食堂裡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驚呼。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霍金斯,都被這開場的氣勢所懾,下意識地投向了光屏。

鏡頭切換,穩穩地對準了王宮城牆上方,那由潔白巨石構築的莊嚴觀禮臺。長長的、鋪著深紫色絨毯的臺階延伸向上。在萬眾屏息之中,一個身影,踏上了臺階的頂端,穩步走向觀禮臺的中心。

他出現了。

就在那一瞬間,霍金斯感覺食堂裡所有的嘈雜聲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抹去,只剩下一種近乎真空的寂靜。他下意識地從窗外收回視線,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煩,目光隨意地掃向懸浮的光屏——

猝不及防地,他的視線撞進了一片漠然肅穆的藍紫星雲中。

螢幕上,那個剛剛走到臺前的身影,正好微微側首,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下方無數鏡頭中的某一個。那驚鴻一瞥,隔著光屏,隔著遙遠的距離,卻精準地、如同實質般穿透了螢幕,直直地撞入了霍金斯的眼底。

霍金斯整個人如同被一道無聲的閃電劈中。

指尖飛速旋轉的筆“啪嗒”一聲掉落在冰冷的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卻渾然未覺。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所有的不以為然,都在那雙眼睛望過來的瞬間,被徹底擊碎、蒸發!

光屏上,那個身影清晰地定格在所有人的視野中。

年僅八歲的雷王星大皇子雷蟄,身姿已挺拔如初生的青松。一身剪裁完美的藍紫黑色立領禮服,襯得他肌膚愈發冷白如玉,彷彿籠罩著一層朦朧的光暈。一枚精緻的鳶尾單邊耳墜,恰到好處地點綴在左耳垂,在晨光下流轉著神秘而優雅的微光。最為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頭被整齊梳理繫於身後、如同流雲紫霞般的長髮,古爾德的造型設計裡,刻意保留了幾絲髮絲柔順地垂落肩頭,髮梢在微風中輕輕拂動,這樣能更大程度體現皇子殿下的親民感。

然而,這一切華服與配飾,在他那張臉面前,都淪為了黯淡的背景板。

彷彿造物主創世神最偏心精良的傑作。五官的每一處線條都精緻得不可思議,組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超越了性別、驚心動魄的感覺。一雙足以令滿園春色黯然的眼眸——眼白是深邃的墨玉,眼光流轉之際似幾尾藍紫的游魚,彷彿將整片星海的神秘都點綴在了深處,此刻正平靜地注視著前方。鼻樑挺直秀氣,唇色是自然的淡粉,抿著沉靜弧度。

儘管還帶著孩童尚未完全褪去的稚嫩輪廓,但那眉宇間流轉的尊貴、從容與彷彿與生俱來的威儀,已足以讓任何人窺見其未來風華絕代的模樣。這並非僅僅是容貌的驚豔,更是一種靈魂深處散發出的、令人仰望的光輝。無數透過鏡頭看到這一幕的少女,乃至一些少年,都在這一刻清晰地感覺到,心湖深處被投下了一顆名為“驚豔”的種子,它將生根發芽,成為此生無法忘懷、也無法被替代的白月光。

雷蟄站定在觀禮臺中央,面對下方山呼海嘯般的人群和無數閃爍的鏡頭。他的臉上沒有一絲緊張,只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與從容。風範天成,舉手投足間盡顯王族領袖的雍容氣度與處事不驚的優雅。

沒有侍從遞上發言稿。他微微抬首,目光平和地掃過下方激動的人群,清冽如泉、卻又帶著奇異磁性的嗓音,透過精密的擴音裝置,清晰地傳遍了王城的每一個角落,也傳入了每一個觀看轉播的終端:

“雷王星的子民們,”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瞬間撫平了所有的喧囂,讓整個世界安靜下來聆聽。

“今日,我站在這裡,並非為了彰顯個人的榮光,而是為了回應你們長久的關切與期待。作為雷王星皇室的一員,我深知血脈所承載的不僅是尊貴,更是沉甸甸的責任。”

他的語調優雅而舒緩,若最上乘的樂章,每一個音節都敲打在聽眾的心絃上,令人不由自主地靜下心來,認真傾聽他的話語。

“我的生命,我的意志,我的未來,都將與雷王星緊密相連。國民的福祉,是我們永恆的追求;星球的繁榮,是我們不變的航標。無論前路是坦途還是荊棘,我,雷蟄,在此承諾,必將恪盡職守,以智慧與勇氣守護這片生養我們的土地,讓和平的光輝照耀每一個角落,讓富足的喜悅充盈每一個家庭。”

他的目光似乎變得更加深遠,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堅定展望:

“未來,我們將攜手並肩,讓雷王星的聲音響徹星海,讓雷王星的榮耀,永世長存!”

他的發言並不冗長,卻字字鏗鏘,充滿了發自肺腑的責任感與對未來的期許。沒有空洞的口號,只有務實的承諾和堅定的信念。當他說到最後一句“永世長存”時,那沉靜的面容上,極其自然地漾開了一個清淺卻無比動人的微笑。

那笑容,如同冰川上驟然升起的金陽,純淨、明亮,帶著一種滌盪人心的溫暖力量。剎那間點亮了少年的整張面容,也讓那份超越年齡的威儀,化作了令人心折的親和與希望。

光屏前,霍金斯一直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他看著雷蟄上臺時那份漠然卻認真的神情,聽著他用清冽悅耳的嗓音說出那些沉穩有力的話語,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又隨著那最後的微笑而驟然鬆開,劇烈地跳動起來。

直到雷蟄的發言結束,對著下方微微頷首致意,懸浮光屏上切換回主持人激動的總結畫面,食堂裡才如同解除了石化魔法,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掌聲、歡呼和口哨聲!

“太帥了!!”

“天啊!殿下好成熟!好可靠!”

“聽到了嗎?他說國民的福祉!他說要讓雷王星榮耀長存!天啊,這才是我們的皇子殿下!”

“雖然神諭說三殿下是未來的雷皇,但大殿下未來絕對會是最優秀的親王輔佐!雷王星有福了!”

“何止是親王?就這份氣度,這份擔當……”

同學們如夢初醒,激動地議論著,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紅光。

霍金斯依舊僵坐著,直到他旁邊的同學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才像是從深海中被打撈出來,猛地眨了一下眼睛,乾澀的喉嚨動了動。

“嘿、霍金斯!看呆了吧?”那個同學一臉“我懂你”的表情,感慨萬分地搖頭,“我也是……我現在,好像有點理解瑪蒂爾達她們了。”

霍金斯茫然地看向他。

同學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語氣:“看著這樣……完美、耀眼、又肩負著沉重責任的殿下,一點點成長,看著他未來成為親王,成為雷王星的支柱……這個過程本身,就足夠讓人沉醉其中,並心甘情願追隨了,不是嗎?”

霍金斯沉默著,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掉在桌上的那支筆。剛才那一瞬間被那雙眼睛“看透”的感覺,那發言時沉穩有力的聲音,那最後驚鴻一現的微笑……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他之前在想什麼?找個有錢又有前途的職業?傭兵團?或者某個大財閥的安保主管?

太……渺小了。

一股從未有過的、強烈的衝動在他冷靜的思緒中翻湧。他抬起頭,看向光屏上已經切換的畫面,但雷蟄的身影彷彿還在眼前。

“嗯。”他終於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

他重新撿起桌上的筆,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一個清晰無比、前所未有的念頭,取代了所有關於“佣金”和“前途”的盤算,堅定地在他腦海中成型:

以他的身手和腦子,畢業考核拿個優等,進王宮當個近衛長……應該不難吧?

最好……

能調到大皇子雷蟄殿下的身邊去。

反正……雷王星王室,工資福利待遇,肯定也是全宇宙頂尖的水平。這絕對是個錢途(前途)都無比光明的選擇。他冷靜地、務實地為自己的新目標找到了最堅實的支撐點。

——————

與此同時,在星際財團那艘如同移動宮殿般奢華的主艦上。

星際財團會長慵懶地倚靠在鋪著昂貴魔獸皮毛的觀景沙發上,修長的手指優雅地託著一杯剔透的、盛著金色酒液的水晶杯。

她冰藍色的長髮被精心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額髮依舊遮住神秘的右眼,左眼那粉色的眼眸正饒有興致地盯著前方巨大的全息投影——上面正是雷蟄在雷王星觀禮臺上發言的畫面。

她的好友,喵星大總管,正盤成一個毛茸茸的球窩在她腿邊,金色的大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

當雷蟄說出“國民的福祉,是我們永恆的追求;星球的繁榮,是我們不變的……”時,會長粉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她輕輕晃動著酒杯,金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優雅的弧度。

“真是……擲地有聲的宣言呢。”她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慵懶而撩人的音調,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這個小殿下,每次出現都讓人……印象深刻。”

喵星大總管抬起頭,抖了抖黑綠相間的耳朵,發出軟糯的喵嗚:“他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喵!會長,你說他什麼時候會來喵星做客喵?我都準備好新的逗貓棒和頂級小魚乾禮盒了喵!”

會長沒有立刻回答大總管的問題。

她的目光依舊鎖定在螢幕上那個小小身影沉靜而堅定的面容上。她見過他截然不同的模樣——在哈格星機械花海瀕臨毀滅時,那份孤注一擲、燃燒生命也要守護妹妹的決絕;在凹凸大賽裡,那個沉默寡言、眼中只有冷酷二字的“小伊”。正是這些經歷,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雷蟄口中那些莊重的誓言,絕非空洞的場面話。

“可怕的人啊……”會長低喃出聲,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粉色眼眸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她見識過他那份磐石般的意志和說到做到的決心。這樣一個將責任刻入骨髓、且擁有足夠天賦和心性去踐行的人,未來註定會成為攪動星海風雲的存在。

與他為敵?那將是極其不明智的選擇。所以,她才願意送出那份價值連城的終身貴賓身份和道歉禮物。投資他,就是投資未來。

“放心吧,小可愛,”會長終於低頭,伸出塗著蔻丹的指尖輕輕撓了撓大總管的下巴,引得它發出舒服的呼嚕聲,“只要他想來做客,你們的大門都會隨時為他敞開吧,不過在那之前……”她看向螢幕中結束髮言、正對著臣民頷首致意的雷蟄,粉眸微眯,“讓我們先看看,這位小殿下,會如何兌現他今日的承諾。”

——————

遙遠的聖空星,核心實驗室。

這裡沒有喧囂,只有精密儀器執行的細微嗡鳴和培養液中氣泡上升的輕響。巨大的柱狀培養皿矗立在實驗室中央,散發著幽幽的光芒。金髮金瞳的少年嘉德羅斯正懸浮在淡金色的營養液中,閉目休整,身體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如同沉睡的幼獅。他身旁巨大的光屏,此刻也同步播放著雷王星的盛大典禮。

當雷蟄的身影出現在觀禮臺上時,嘉德羅斯緊閉的金色眼眸倏然睜開。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光屏中那個紫色長髮、容顏昳麗的身影。

這是他繼觀看過雷蟄五歲時在試煉場浴血搏殺、最終拖著炎獄領主的元力源走出洞窟的試煉錄影後,第二次如此清晰地看到雷蟄的模樣——如今那個元力源已經被打造成了一對耳飾,戴在他身上。

比起錄影中那個幼小卻狠厲得令人心驚的孩子,螢幕中的少年身量拔高了許多,氣質也沉澱下來,那份屬於皇室的尊貴與沉穩取代了幼時的孤狼般的戾氣,但那份驚人的、超越性別的美麗卻愈發奪目。

這就是……那個傳遞給他元力狂暴、虛無與悲傷的傢伙……

嘉德羅斯金色的瞳孔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冰冷地審視著。他能清晰地“回憶”起當初元力覺醒時,那股遙遠卻無比強烈的、屬於雷蟄的負面情緒洪流是如何衝擊他的意識。那並非攻擊,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共鳴與宣洩。這種感覺很奇特,也很……讓他煩躁。

“嘉德羅斯。”一個沉穩、充滿力量感的聲音在旁邊響起。聖空星王不知何時也來到了光屏前,他的目光同樣落在雷蟄身上,帶著審視與評估,“你對他……有什麼看法?” 他的問題很直接,如同在詢問一件武器的效能。

嘉德羅斯的目光依舊沒有離開螢幕中雷蟄的臉。他沉默了兩秒鐘,營養液中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最終,他用一種冷靜到近乎漠然的語氣,清晰地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會是一名合格的對手。”

他沒有用“敵人”,也沒有用“盟友”。僅僅是“對手”。一個值得他正視,值得他去挑戰和超越的存在。這份評價,從他口中說出,已是極高的認可。聖空星王聞言,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深沉的光芒,沒有再追問,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螢幕中那個正接受萬民歡呼的雷王星皇子,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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