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似億萬把冰晶打磨的剔透小刀,永不停歇地刮過這片死寂的白色荒原。天空是鉛灰色的、凝固的,壓得極低,彷彿隨時要塌陷下來,將這片冰封的世界徹底碾碎。空氣冰冷刺骨,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肺腑的痛楚,吐出的白氣瞬間凝結成細碎的冰晶粉末,簌簌落下。
派厄斯懸浮在高空,猩紅的瞳孔淡漠地掃過下方那片剛剛結束了一場慘烈搏殺的冰湖戰場。巨大的冰魄領主殘骸如同崩裂的冰川,散落一地,幽藍的魂火早已熄滅,只餘下森森寒氣與死亡的氣息瀰漫。而在那片狼藉的中心,一個身影正緩緩站直。
距離太遠,風雪模糊了視線。派厄斯只看到一個渺小的人影,渾身浴血——深色的痕跡在雪白冰面上格外刺眼——扶著右肩,搖搖欲墜,卻又透著一股子倔強的生命力。那人臉上似乎覆蓋著什麼,像是半張面具,在晦暗天光下看不真切。冰藍色的長髮被寒風吹得凌亂飛舞,如同極地冰川斷裂時揚起的冰晶塵碎。
“呵,凡人。”派厄斯嘴角勾起一絲毫無溫度的笑意,指尖無意識地捻動了一下,猩紅的眼底掠過一絲無聊。“倒是有點本事,能在這種鬼地方幹掉冰魄領主。”
他的目光隨即投向另一個方向。一頭體態猙獰、形如巨龍、渾身覆蓋著尖銳冰刺的【森林之主】,正貪婪地嗅著空氣中冰魄領主死亡後逸散的純粹元力氣息,猩紅的獸瞳鎖定了那個剛剛結束戰鬥、顯然已至強弩之末的身影。它低吼著,龐大的身軀踏碎堅冰,帶著毀滅性的威壓,朝著那個渺小的獵物猛撲過去!
“嘖,礙事的東西。”派厄斯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煩。
他並非善心發作,只是純粹的……覺得礙眼。更重要的,他此行是陪聖空星王和那個被塞勒克恩關注的嘉德羅斯來“狩獵”冰魄領主作為試煉目標的。
雖然目標被捷足先登了,但眼前這個能殺死冰魄領主的傢伙……似乎是個不錯的替代品?總得給嘉德羅斯找點像樣的樂子,不然他也不好交差。
念頭電轉間,派厄斯甚至沒有刻意瞄準,只是隨意地屈指一彈。
一道猩紅的光芒撕裂了鉛灰色的天幕,如同神罰之矛,帶著湮滅一切的恐怖氣息,精準無比地貫穿了【森林之主】的頭顱!那龐大的魔獸連一聲哀嚎都未能發出,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巨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漫天冰塵,隨即在猩紅光芒的侵蝕下迅速崩解、氣化,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
猩紅的矛影插在冰面上,兀自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然後緩緩消散,化作一道流光回到派厄斯指尖,重新凝聚成那柄小巧精緻的迷你矛,在他修長的手指間靈活地旋轉著,彷彿剛剛碾死的只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幾乎在派厄斯出手的同時,低沉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一艘線條冷硬、泛著金屬光澤的聖空星飛船破開風雪,穩穩懸停在戰場上空。艙門無聲滑開,兩道身影從中躍出,同樣懸浮在空中。
為首的是聖空星王,高大的身軀包裹在威嚴的暗紅色甲冑中,面容沉靜,目光如淵。而在他身側,是一個金髮璀璨的少年——嘉德羅斯。他穿著一身暗紅與金色交織的貼身戰鬥服,勾勒出精悍的線條,與年齡不符的鎏金色瞳孔中燃燒著桀驁不馴的火焰。他雙手環抱,姿態倨傲,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下方冰湖戰場中央那個唯一站立的身影。
三人迅速下落,靴底踏在碎裂的冰面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停在距離雷蟄約十步開外的地方。派厄斯指尖旋轉的迷你矛速度放緩,他隨性地朝嘉德羅斯的方向偏了偏頭,嘴角噙著那抹慣常的、帶著幾分慵懶又幾分惡劣的笑意:
“看來你的目標被人搶先一步了。”他語氣輕鬆,彷彿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過嘛……”猩紅的視線轉向雷蟄,如同審視一件新奇的物品,“這小傢伙既然能宰了冰魄領主,拿來給你當個臨時試煉目標,活動活動筋骨,倒也算夠格了。”
嘉德羅斯的目光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雷蟄。從第一眼看到這個冰藍長髮、戴著面具、渾身浴血卻站得筆直的身影時,一種奇異的、從未有過的感覺就在他體內升騰。
不是憤怒於獵物被搶,而是一種——源自元力核心深處的、近乎本能的悸動和……興奮?彷彿沉寂的火山被投入了一顆火星,他體內那融合了聖空星王強大力量與人造元力源的磅礴元力,竟不受控制地隱隱沸騰起來,發出渴望戰鬥的嗡鳴。這感覺陌生又強烈,讓他鎏金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強烈的戰意混合著探究的慾望瞬間點燃。
“哦?”嘉德羅斯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卻蘊含著不容忽視的力量感,他緊緊盯著雷蟄,彷彿要穿透那層冰冷的面具,“有點意思。”
雷蟄的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每一次搏動都牽扯著右肩那撕裂般的劇痛。寒風裹挾著冰晶拍打在臉上,冰冷刺骨,卻遠不及他此刻內心的警鈴尖銳。
派厄斯、聖空星王……
雷蟄認識他們。
在回到雷王星後養傷的那段日子裡,雷震和雷霆曾不止一次面色凝重地向他剖析過宇宙間錯綜複雜的勢力格局。
力量神使塞勒克恩對雷王星掌控的龐大元力礦資源覬覦已久,只是礙於雷皇的威勢和星際間的微妙平衡,尚未撕破那層虛偽的和平面紗。
而派厄斯,作為塞勒克恩座下最鋒利、最不可控的矛,其危險程度不言而喻。至於聖空星王,這個與大伯雷震實力相當的科技帝國主宰,其立場更是難以捉摸。
雷蟄的目光掃過嘉德羅斯那身極具聖空星風格的戰鬥服和那雙燃燒著戰意的鎏金眼眸。
人造人?而且看起來地位不低。
【絕對不能暴露身份。】
雷蟄的思維在劇痛和寒冷中飛速運轉。一旦被認出是雷王星大皇子,落入派厄斯和聖空星王手中,後果不堪設想。雷王星將陷入被動,甚至可能被迫以資源換取人質……這是雷蟄寧可粉身碎骨也絕不允許發生的事情。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冰荊棘如同最忠誠的護衛,在他周身無聲地蔓延、交織,散發著凜冽的寒氣。
就在這時,派厄斯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他身上。那猩紅的視線穿透風雪,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恍惚。
距離拉近,派厄斯清晰地看到了那個身影:冰藍長髮凌亂地貼在染血的衣襟上,覆蓋上半張臉的冰冷麵具下,只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緊抿的、失去血色的薄唇。那扶著右肩、強撐著站立的姿態,那被冰荊棘環衛的倔強……剎那間,派厄斯眼前猛地閃過一個模糊的、卻刻骨銘心的影子——那個在凹凸大賽醫療室裡安靜坐著、在戰鬥區穿梭時凌厲又脆弱、最終在迷宮星核心深處被湮滅程式帶走的“小伊”!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傳來一陣尖銳的鈍痛。派厄斯臉上的那抹隨性笑意瞬間凝固,隨即如同冰面般寸寸碎裂,陰沉了下來。他看著雷蟄的眼神變得極其複雜,困惑、煩躁、厭惡,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強行壓抑下去的期待。
不可能。
派厄斯心底驟然升起一股尖銳的鈍痛,像被無形的冰錐狠狠刺了一下。他在心底近乎粗暴地否定這個荒謬的聯想。
她已經死了,連元力種子都……留在了那裡。
他指尖旋轉的迷你矛驟然停住,被他用力攥緊,冰冷的金屬質感刺入掌心,帶來一絲清醒。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壓下心底那荒謬的悸動,將那份突如其來的煩躁和陰沉盡數傾瀉在眼前這個“陌生人”身上。
雷蟄清晰地捕捉到了派厄斯眼神的變化,從漫不經心到審視,再到那瞬間的恍惚和隨之而來的陰沉冰冷。他心中微微一沉,難道……被認出來了?不,他戴著面具,身形也比半年前在凹凸大賽時拔高了一些,元力氣息也因為雷系沉睡而更加偏向純粹的冰寒……
他強迫自己冷靜,迎上派厄斯陰沉的目光,心中卻泛起一絲陌生的涼意:原來在旁人眼中,這位力天使大人,竟是如此陰晴不定、喜怒無常的存在嗎?與當初在凹凸大賽時,那個雖然暴躁慵懶、偶爾卻會流露出彆扭關切——雖然方式粗暴的派厄斯,判若兩人。
派厄斯壓下心底翻騰的思緒,重新看向嘉德羅斯,臉上又掛起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只是眼底再無半分溫度。他對著雷蟄抬了抬下巴,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
“喂,小子。你這點小傷,”他猩紅的眸子掃過雷蟄鮮血淋漓的右肩,冰層覆蓋下仍有血色滲出,“應該不會礙事吧。”
雖是詢問,但那輕慢的語調,那環抱雙臂的姿態,那指尖重新開始緩緩旋轉的猩紅迷你矛,無不傳遞著一個清晰的資訊——
拒絕,代價你承受不起。
雷蟄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腰間懸掛的那柄注火長劍——炎焱師傅的饋贈。但不行,絕不能將無辜的師父捲入這場漩渦。他深吸一口氣,刺骨的寒氣湧入肺腑,帶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卻也讓他混亂的思緒更加清醒。他別無選擇。
他迎著派厄斯那帶著審視和逼迫的目光,面具下,他刻意壓低聲音,平靜無波如同冰川下靜默流淌萬載的冰泉,聽不出絲毫情緒:
“傷不礙事。”
話音落下,他頓了一下,目光轉向一旁早已按捺不住戰意、鎏金瞳孔幾乎要燃燒起來的嘉德羅斯,繼續道:
“不過,若想這場‘活動筋骨’更盡興些,我需要一點時間恢復元力。”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呼嘯的風雪,清冷的語調中裹挾著不容置疑的冷靜。
“嗤。” 派厄斯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他指尖旋轉的迷你矛驟然一頓,被他隨意地收攏在掌心。
猩紅的光芒一閃,那柄小巧的武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顆懸浮在他掌心上方、散發著柔和純淨光暈的冰藍色元力種子。光芒溫潤,帶著一種聖潔而哀傷的意境,正是霜河留下的那顆,被他誤認為“小伊”遺物的元力種子。
派厄斯的目光落在掌心這顆純淨的光冰元力種子上,猩紅的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痛楚和懷念,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他並未看雷蟄,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語氣恢復了那種慵懶的漠然:
“接下來的事,我不管。”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那顆種子低語,“但,我要看到這場對決。” 說完,他竟真的不再停留,轉身,邁開長腿,踏著破碎的冰面,徑直朝著停在不遠處的聖空星飛船走去。步履看似隨意,卻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
在轉身的剎那,無人看到的角度,派厄斯的嘴唇無聲地翕動了一下,目光落在掌心的光點上,彷彿穿透了時空,對著那個早已消逝在湮滅中的身影低語:
‘……單論痛覺的忍耐度,比你倒是差遠了……’
這無聲的嘆息,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埋心底的失落和一絲……難以言喻的遷怒。他將那份因“相似”而引發的煩躁,歸結於眼前這個陌生少年“不夠能忍”。
看著派厄斯轉身離去的背影,雷蟄緊繃的心絃終於微微鬆弛了一絲。看來,暫時瞞過去了。他不敢有絲毫放鬆,立刻將注意力集中到當前最大的威脅——那個金髮鎏瞳、戰意勃發的少年身上。
雷蟄的目光與嘉德羅斯銳利如刀的眼神在空中碰撞。嘉德羅斯的呼吸似乎比剛才急促了一絲,他體內那股莫名的躁動感在雷蟄開口說話後更加明顯了,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拼命吸引著他體內的力量,讓他既興奮又有些……微妙的煩躁。他強壓著立刻撲上去大戰一場的衝動,只是死死地盯著雷蟄,像一頭鎖定獵物的年輕雄獅,等待著對方完成“準備”。
“稍等。”雷蟄對著嘉德羅斯,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語調。
他不再猶豫,攤開左手掌心。那顆剛剛從冰魄領主殘骸中取出的、蘊含著磅礴冰系元力的深藍色元力種子,正靜靜躺在他染血的掌心,散發著幽幽寒光。沒有絲毫遲疑,雷蟄五指猛地收攏,將這顆足以讓普通元力者爆體而亡的強大種子,狠狠地摁向自己胸口心臟的位置。
“嗡——”
一股狂暴至極的冰寒元力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湧入雷蟄近乎枯竭的元力迴路。並非溫和的吸收,而是近乎蠻橫的掠奪與吞噬。狂暴的能量在他脆弱的經脈中橫衝直撞,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彷彿有無數冰刀在他體內瘋狂剮蹭,遠超之前的痛楚瞬間淹沒了雷蟄的感官,他身體猛地一顫,面具下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額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又被極寒凍結成冰。
然而,自始至終,他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只有緊抿的唇角和微微顫抖的、扶著右肩的左手,洩露著這非人的痛楚。他如同矗立在風暴中心的礁石,沉默地承受著、轉化著這股狂暴的力量。
這一幕,讓一直旁觀的聖空星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如此粗暴直接地吞噬領主級元力種子,其痛苦和風險他心知肚明。這個冰藍長髮的少年,其意志力之堅韌,遠超他的預估。
嘉德羅斯看著雷蟄吞噬元力種子時身體那無法抑制的細微顫抖,鎏金色的瞳孔深處,那股莫名的躁動感再次翻湧起來,甚至讓他握緊的拳頭指節都微微發白。
他感覺自己的元力核心也在隨之震顫,並非是排斥,而是來源不明的奇異共鳴和渴望。
他強行壓下這股怪異的感覺,只是將目光鎖定在雷蟄身上,戰意更加熾烈——能承受這種痛苦的人,更配做他的對手。
“力天使此行的目的,”聖空星王低沉的聲音在嘉德羅斯耳邊響起,帶著一貫的威嚴與冷靜,“是必須看到你的潛能。因此,這場決鬥,最好不要留手。”
嘉德羅斯的目光依舊緊緊鎖在雷蟄身上,鎏金的瞳孔中火焰燃燒。他沉默了兩秒,才用一種與平時狂傲無二、卻又似乎壓抑著某種東西的平靜語調反問:
“要殺死他嗎?”
聖空星王金色的眼眸掃過正在強行轉化元力、身體微微顫抖的雷蟄,又瞥了一眼已經走到飛船舷梯旁、背對著他們、彷彿在專注看著手中那顆光點的派厄斯,緩緩搖頭:
“取決於力天使是否想。”他頓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雷蟄身上,帶著一絲評估,“不過,以我的判斷來看,”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對頑強生命的肯定,“他不會那麼容易被殺死的。”
就在這時,雷蟄終於停止了元力的吞噬。他胸口的元力種子光芒黯淡下去,最終碎裂消散。
他緩緩吐出一口帶著冰晶碎屑的白氣,周身紊亂狂暴的氣息逐漸平復、凝練。他抬起右手——那隻受傷的肩膀已被一層更加厚實、閃爍著奇異符文的堅冰徹底封住,暫時壓制了傷勢和痛楚。冰荊棘在他身周無聲地蔓延、纏繞,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散發著比之前更加凜冽的危險氣息。他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而在聖空星飛船敞開的艙門口,派厄斯背對著冰原上的戰場,斜倚著冰冷的金屬門框。他低著頭,猩紅的髮絲垂落,遮住了部分表情。他攤開的手掌中,那顆純淨的冰藍色元力種子散發著柔和而哀傷的光芒,如同凝固的淚滴。
鬼使神差地,派厄斯用另一隻手點開了手腕上的終端。操作介面飛速劃過,最終定格在一張照片上——那是“小伊”在凹凸大賽醫療室裡,被他突然要求“抬頭”時,微微歪著腦袋,仰著臉,藍紫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茫然和不解看向鏡頭的畫面。
照片有些模糊,卻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份獨特的、帶著脆弱感的精緻。
照片的光映亮派厄斯低垂的臉龐,猩紅的瞳孔中倒映著那個小小的身影,那裡面翻湧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複雜情緒——懷念?懊悔?憤怒?還是……一絲不願承認的、深藏的痛?
僅僅看了兩秒,彷彿被那目光燙到一般,派厄斯猛地按滅了終端螢幕。刺眼的光線消失,他的臉重新隱入艙門投下的陰影裡。他抬手,用力地揉捏著眉心,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已經死了!’
一道冰冷而憤怒的聲音在他心底咆哮,試圖驅散那份不該存在的恍惚。
‘可又為什麼……還在在意……’
另一道微弱而疲憊的聲音,如同嘆息,悄然滑過。
他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猩紅的瞳孔裡只剩下慣常的、如同極地寒冰般的冷漠與疏離。
他攥緊了掌心的光點,彷彿要捏碎那份無謂的軟弱,然後,緩緩轉身,猩紅的目光帶著萃寒的審視,重新投向冰原上即將爆發戰鬥的兩人。
風雪依舊呼嘯,冰湖戰場中央,冰藍長髮的少年與金髮鎏瞳的王者之子,隔著破碎的冰面,遙遙對峙。肅殺之氣,如同無形的寒潮,瞬間凍結了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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