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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雷蟄的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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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第3-79章 三方會晤(下)

雷王星的親王今日穿了正式的深紫色長袍,銀線繡的紋路從肩頭蔓延至衣襬,隨著步伐流動隱隱泛著雷束般的光澤。他的面容依舊嚴肅,眼角的細紋卻比前些年深了些許。那雙與雷蟄相似卻更加滄桑的紫色眼眸掃過花園,落在兩個孩子身上。

侍從早已彙報了皇子公主的位置。在這個特殊的時間點,雷霆知道他們大機率會在這裡——這片充滿王妃記憶的花園。

“父親。”雷伊微微頷首,耳墜輕輕晃動。

雷獅也從椅子上跳下來,學著姐姐的樣子站好,小手卻下意識摸了摸胸前的鳶尾胸章。

“聖空星的王和王儲即將抵達空港。”雷霆開口,聲音渾厚低沉,“他們乘坐的飛船會直接降落在王宮內部的停泊區。你們隨我一同迎接。”

因為是王妃忌日活動,聖空星來訪的飛船選擇了較為低調的型號,不大,但足夠彰顯王族的身份。

雷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聖空星?是哥哥待過的那個聖空星嗎?”

“嗯。”雷霆的目光在雷獅臉上停留一瞬,又轉向雷伊,“雷蟄尚未歸來,但聖空星王親自到訪,禮儀不可怠慢。”

“是。”雷伊應道,頓了頓,又問,“哥哥……有訊息嗎?”

雷霆沉默了片刻。

花園裡的紫藤花串在風裡輕輕搖晃,細碎的花瓣飄落,有幾片落在雷伊肩頭。她沒有拂去。

“一切順利,他已在返程途中。”最終,雷霆只說了這麼一句,便轉身,“走吧。”

雷伊跟了上去。

她的步伐平穩,脊背挺直,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過般精準。只有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雷獅小跑著跟上,小手偷偷拽住了雷伊的衣角。

“姐姐,”他壓低聲音,眼睛亮晶晶的,“你說聖空星的王儲,會不會知道哥哥在騎士星的事啊?”

“最好不要知道。”雷伊淡淡回答。

她的目光越過前方父親的背影,投向花園盡頭那片被陽光照得發白的天空,空港方向,幾艘巡邏艇的影子如銀色飛鳥劃過天際線。她能想象——一艘印著聖空星徽記的飛船正緩緩降落,引擎的嗡鳴會驚起飛鳥,舷梯放下時,會走出什麼樣的人?

哥哥要回來了。

帶著騎士星的印記,帶著她永遠無法參與的過去和未來。

而她會站在這裡,以雷王星二皇女的身份,以他妹妹的身份,以誓要守護他的星星的身份,迎接他。

哪怕心底那片因雷獅無心之言掀起的驚濤,此刻正無聲侵蝕理智的堤岸。

“姐姐?”雷獅又拽了拽她裙襬。

雷伊終於低頭,看了他一眼。

紫藤花架的陰影從她臉上掠過。那一刻,雷獅恍惚覺得姐姐的眼神陌生得可怕——像某種蟄伏在深潭底部的生物,悄無聲息睜開了眼。

但那只是一瞬。

下一秒,雷伊已恢復平靜。她伸手,替雷獅理了理翹起的短髮,指尖冰涼。

“沒事布倫達,走吧。”她說,“別讓客人久等。”

王宮內部的停泊區鋪設著深灰色的特種金屬地板,光滑如鏡,倒映著天空流雲的影子。這因是忌日活動期間,往來艦船都刻意低調,停泊的艦艇體型不大,塗裝也多以暗色為主。

聖空星的飛船在其中顯得格外醒目——並非因為它龐大奢華,恰恰相反,它比周遭任何一艘船都更簡潔流暢。銀白色的船身線條冷硬如刀鋒,引擎熄火後仍泛著淡淡的能量餘暉,舷窗是深邃的暗藍色,像某種巨獸沉靜的眼。

艙門開啟,舷梯無聲地延伸至地面。

率先走下來的是聖空星王賽里歐斯。他身形高大,穿著白底金紋的禮服,肩甲和護腕的造型帶有鮮明的聖空星的風格,卻又巧妙地融入了典禮所需的莊重感。銀色的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硬朗,眼神沉靜如深空,肩章上的徽記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都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儀。

而跟在他身側的那個孩子……

雷伊的目光落在那個金髮男孩身上。

嘉德羅斯。

他看起來約莫六七歲的年紀,身形卻已顯露出超越年齡的挺拔。金髮在腦後束成一個小小的發揪,幾縷碎髮垂在額前。他穿著與父親同色系的金白禮服,剪裁合體,款式卻更簡潔利落。璀璨的金髮在腦後束成一個小揪,幾縷碎髮垂在額前,襯得那雙熔金般的眼眸愈發耀眼,眼神卻桀驁不馴,像未經馴化的猛獸幼崽。

他的步伐平穩,背脊挺直,每一步都帶著某種與生俱來的、毫不掩飾的傲然。

(按照我的私設,嘉德羅斯沒完全脫離培養皿而存在就不算是真正意義的降生,簡而言之算0歲就可以了。)

舷梯下,雷震已率眾等候。

雷王星的皇今日穿了深紫色的正式皇袍,雷紋從肩頭蔓延至袍角,隨著他的動作隱約流動。他站在雷霆身側稍前的位置,豪邁的臉上帶著爽朗的笑意——那是見到老友時才有的神情。雷霆站在兄長身側半步之後,面容嚴肅,目光沉靜。

雷伊和雷獅站在雷霆身後半步處。雷伊已調整好狀態,赬紫色的眼眸平靜地望著舷梯方向,脊背挺直如標槍,左耳的鳶尾耳墜在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雷獅則稍微活潑些,小手拽著姐姐的衣角,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那個金髮的男孩。

侍從和衛隊分立兩側,沉默如雕塑。

嘉德羅斯走下舷梯,目光掃過迎接的人群。

他的視線先落在雷震身上,是父親時常提及的、能與父親戰成平手的強者。

然後是雷霆,雷王星的親王,氣質冷肅,很有城府。

接著——

他的目光移向雷霆身側的兩個孩子。

女孩,黑髮紫眸,面容冷豔,眼神裡透著超越年齡的沉穩和審視。男孩,紫發紫眸,一臉好奇,胸前彆著一枚眼熟的鳶尾胸章。

嘉德羅斯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這兩人的眉眼……倒是有那麼一點點像他。

尤其是眼睛的形狀和那種疏離感。但也就僅此而已了。他們的氣質、實力,都和那個在極凍星冰原上與他交戰的身影相差甚遠。

【蟄】

那場極凍星的戰鬥,漫天飛雪中,冰藍的身影佇立在冰湖之上,遺世獨立。少年在風雪中與他對視,藍紫色的澄澈天湖倒映著他愣住的臉,隨後是一閃而逝的沉寂。

他記得最清楚的是那雙純淨的暗夜中盛放著藍紫,將整個星雲封存其中。臉精緻得近乎夢幻,連他回憶起來都會出神一瞬。

然而那人的戰鬥,卻將美麗冠以荊棘般的殘酷冷漠。

讓不論是妄想靠近的人亦或是他本身,都遍體鱗傷。

如果他也是紫色的長髮……

嘉德羅斯的思緒飄了一瞬。

他想象著蟄,不,已經確認是雷蟄了——換上雷王星深紫髮色的模樣。那張在冰藍長髮襯托下顯得過分蒼冷精緻的臉,若是被深紫取代,會不會少幾分疏離,多幾分屬於王室的矜貴?

等等。

這個念頭讓嘉德羅斯莫名煩躁。

他發現自己竟然在認真想象——想象蟄穿著雷王星的禮服,站在這裡,頭髮是深紫色,眼神依舊疏離冰冷……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迎接人群。

沒有。

沒有那個身影。

蟄還沒回來。

這個認知讓嘉德羅斯的臉色沉了下來。

最後一次見到蟄他的狀態就很差。

在那個不知名的星球上,獵殺魔物的秀場,派厄斯,那個紅髮的原初天使,當著他的面將重傷瀕死的蟄攔腰抱起,猩紅眼眸掃過他時那一閃而過帶著警告的冷光,想起蟄垂落的冰藍髮尾沾著血,在派厄斯臂彎裡晃盪的弧度,像一件失而復得的易碎物品,又像對待一隻脆弱的寵物。

而蟄毫無知覺,冰藍色的長髮散落,臉色蒼白如紙。

嘉德羅斯當時想衝上去,被父親按住了肩膀。賽里歐斯對他搖了搖頭,眼神複雜。

直到後來回到聖空星,他才從第二任安度因那裡得知了真相,24號實驗體,是蟄,也是雷王星大皇子雷蟄。

那個名字在他舌尖滾過無數遍,像某種苦澀的咒語。

而現在,他來到雷蟄的故鄉,雷蟄卻不在。

“嘉德羅斯。”

父親低沉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嘉德羅斯抬眼,對上賽里歐斯略帶疑問的眼神。他收斂了表情,重新看向前方。

而在舷梯下,雷伊正微微蹙眉。

她看見了嘉德羅斯表情的變化——從審視,到思索,到突然沉下來的臉色。那眼神裡有一閃而過的煩躁,甚至……是某種她看不懂的、近乎暴戾的情緒。

這個人對哥哥是什麼態度?

雷伊的手指在袖中輕輕收攏。她不喜歡嘉德羅斯看她和雷獅的眼神,那種打量、比較、然後得出結論“不過如此”的眼神。更不喜歡他突然沉下來的臉色——那是對雷王星的接待不滿,還是對哥哥不在場不滿?

雷獅也看見了。三歲的孩子更直接,他看到嘉德羅斯不好的臉色,小嘴一撇,以為這個金頭髮的傢伙是對他和姐姐有意見。他正要開口說什麼——

雷伊的手從背後伸來,輕輕拽住了他的衣服下襬。

動作很輕,但意思明確:別說話。

雷獅鼓了鼓嘴,把話嚥了回去,只是氣哼哼地瞪著嘉德羅斯,胸口那枚鳶尾胸章隨著他生悶氣的動作微微起伏。

此時,賽里歐斯已走到雷震面前。兩位王者相視一笑,雷震率先開口,聲音含笑洪亮:“賽里歐斯!多年未見,你這老傢伙倒是沒什麼變化!”

豪邁的笑聲打破了微妙的氣氛。賽里歐斯也露出笑容,讓他岩石般的面容柔和了不少:“雷震,你也是。雷王星這些年氣象更新,看來你這位雷皇當得不錯。”

兩位王者握手,手臂相觸的瞬間,隱約有元力波動傳來,兩位頂尖強者之間無聲的較量與問候後,兩人同時鬆開手,笑容裡多了幾分惺惺相惜。

“客氣什麼。”雷震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目光轉向嘉德羅斯,眼中掠過欣賞,“這就是你的兒子?不錯,很有氣勢。”

賽里歐斯側身,向眾人介紹:“這是嘉德羅斯,也是聖空星未來的繼承人。”他頓了頓,語氣稍微正式了些,“不過因為某些原因,他的狀態尚未完全穩定。後續幾天可能還需要借用雷王星的醫療裝置——培養皿和一些輔助裝置。”

雷震爽朗一笑:“早就準備好了。你上次傳訊過來,我就讓人把訓練場邊的東側實驗室整理出來了,裝置都是最新的。”

嘉德羅斯眼眸微動。

培養裝置。

蟄當年回雷王星後,是不是也用過。用來做什麼?治療?還是……

他忽然想起自己元力覺醒那日,培養皿外那些穿著白袍的身影,那些冰冷的儀器,還有那種遙遠卻真切的、彷彿與某個存在建立了微弱聯絡的悸動。

那個存在……就是你吧。

“費心了。”賽里歐斯頷首,隨後目光轉向雷霆身側的兩個孩子,“你的侄子侄女嗎,已經這麼大了。”

雷震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笑容更深了些。他招手讓雷伊和雷獅上前:“來,見過聖空星王和王子殿下。”然後又對賽里歐斯介紹,“這是雷霆的兩個孩子——雷伊,雷王星二皇女,雷獅,三皇子。”

介紹完,雷震才注意到三個孩子之間微妙的氣氛。他看看一臉嚴肅的雷伊,又看看鼓著嘴生悶氣的雷獅,再看看雖然收斂了表情但眼神依舊桀驁的嘉德羅斯,失笑搖頭:“你們這幾個孩子,剛才還不是這樣的表情,怎麼一見面就劍拔弩張了?”

他伸手,寬厚的大掌揉了揉雷伊和雷獅的腦袋,動作親暱自然。

雷霆也在此時輕聲開口:“雷伊,雷獅。”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意思很明確:注意禮節。

賽里歐斯同樣側頭,低聲喚了一聲:“嘉德羅斯。”

三位家長的目光落在孩子們身上。

空氣靜了一瞬。

紫藤花的香氣彷彿從遙遠的花園飄來,若有若無。停泊區的金屬地板倒映著天空流雲,也倒映著幾個孩子對峙般的身影。

片刻後——

雷伊率先行禮。她微微躬身,姿態優雅標準,聲音清冷平穩:“失禮了。感謝兩位前來參加我母妃的悼念日。”

雷獅學著姐姐的樣子,不太熟練地躬身,聲音還帶著點孩子氣的悶:“歡迎來到雷王星。”

嘉德羅斯看著他們,金色的瞳孔裡情緒翻湧了一瞬,最終歸於平靜。他抬手,行了一個標準的聖空星王室禮節,聲音不高,卻帶著某種刻意的疏離:“幸會,有勞了。”

三個孩子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雷伊看見嘉德羅斯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對某個人缺席的不滿。

雷獅看見嘉德羅斯行禮時依舊挺直的脊背,像只不肯低頭的幼獅,明亮的紫眼睛盯著嘉德羅斯,小臉上寫著“我記住你了”的表情。

嘉德羅斯看見雷伊耳垂上那枚鳶尾耳墜,和雷獅胸前那枚一模一樣的胸章——都是蟄的象徵。

然後他們各自移開視線。

儀式性的寒暄繼續。雷震與賽里歐斯並肩往主殿方向走去,談論著後續的安排。雷霆跟隨在側。侍從和衛隊無聲散開,呈護衛隊形。

雷伊和雷獅落在稍後一些的位置。

雷獅湊近姐姐,壓低聲音:“姐姐,我不喜歡那個金毛。”

雷伊沒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前方嘉德羅斯的背影上。那個男孩走在父親身側,步伐沉穩,金色發揪在陽光下晃動著細碎的光。

她在想——

這個人見過哥哥。

在哥哥離開雷王星的旅程中,在某個她不知道的地方,這個人曾與哥哥相遇、交手、甚至……可能有過更深的交集。

否則那雙金色的眼睛裡,不會藏著那樣複雜的情緒:審視、比較、不甘、煩躁,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像是執念的東西。

雷伊的手指輕輕拂過耳垂上的鳶尾耳墜。

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

哥哥要回來了。

而在哥哥回來之前,她需要弄清楚——這個聖空星的王子,對哥哥來說,究竟是什麼人?

是敵?

還是……

她不願深想的另一種可能。

天空流雲緩緩移動,陽光偏移,在王宮建築的稜角上落下分明的光影。停泊區的飛船靜靜矗立,舷梯尚未收起,像在等待著什麼。

而在遙遠星域的某處,一艘低調的小型飛船正朝著故鄉的方向全速駛來。

船艙裡,已經擬態成紫發的少年閉目養神。他身邊,綠髮的騎士靠在艙壁上,目光落在少年安靜的側臉上,久久未移。

風暴正在匯聚。

鳶尾花,依舊在花園裡,年復一年地盛開、凋落。

在無人看見的維度,三股截然不同的思念,正向著同一個未歸的身影悄然蔓延。

——像三條隱形的線,穿過星海,穿過時光,固執地尋找著那輪缺席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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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結束咯!有點好奇一件事——

一刷來這裡

二刷來這裡

三刷以上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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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細節批示(回看以前章節的一些內容遂補充):

1.蟄兒是霜澤對雷蟄的專屬稱呼,只有她這麼稱呼雷蟄,也只會有她。她去世以後也不會有人叫雷蟄“蟄兒”了。

2.蒙特祖瑪的媽媽出場一開始是王妃,但最後變成了王后。因為在印加王朝最後的奢靡時光中成功上位成為了新王后。有能力有手段可惜從小的教育沒教會她除了權鬥與美麗以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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