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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雷蟄的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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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2章 去迎接你的淬鍊,證明你有價值成為利劍

戴上冠冕,就是把自己奉獻給這星球和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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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中央長老議會會庭的道路,今日被濃厚的莊重而熱切的氛圍籠罩。

道路兩旁聚集的公民們,將目光投向皇室車駕駛來的方向,附首交談中無不充滿了期待和歡欣

——今天,是大皇子雷蟄接受元力公證的重要日子。只要透過長老議會和神殿的共同見證,確認其元力純正與王室血脈資質,他就能被正式冠以王子之名,成為雷王星王室無可爭議的正式成員。

“殿下到了!”有人輕聲提醒。

深紫色的懸浮車平穩滑過路面,車身只印有王室的標誌。

車內的少年端坐如松,目光透過深色玻璃掠過窗外人群,身旁坐著他的父親。與道路兩側歡欣的氛圍相反,車內兩人沒有絲毫想交流的意思。

雷霆無聲看向長子:量身定製的深紫禮服襯得他身形愈發挺直,皮膚是常年不見強光的冷白色,如同覆著一層薄薄的初雪。及腰的紫羅蘭長髮被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露出線條優美略顯脆弱的脖頸,那對獨特的冰晶耳墜隨著車身的輕微晃動,跳動著幽藍的碎芒。沒有緊張和期待,平靜無波的神色,藍紫色的眼眸注視著前方愈來愈近的會庭宏偉的輪廓,深邃的眼白處墨色沉沉,所有翻湧的情緒都被嚴密地壓在心底。

顯然他的長子已經做好了覺悟,更多的叮囑在公證前早已反覆陳述,現在他卻不知說什麼好,張了張嘴,半晌還是收回了目光。

雷蟄知道他將要面對什麼。這不僅僅是一個儀式,更是一道無形的門扉。跨過去,他能真正以“王子”的身份立於人前,離對母親的承諾更近一步;跨不過去……他拒絕去想那個可能性。

母親臨終前殷切的目光、父親沉默中的期許、大伯豪邁笑容下的信任,還有雷伊亮晶晶的眼睛、布倫達懵懂的依賴……這些都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比任何思緒都沉重。

他必須成功,也只能成功。

“大皇子殿下天資聰穎,才幾歲呀就能參與政務,公證當然順利了!”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人篤定地撫須。

“是啊,我聽說神殿那邊也……”旁邊的人話未說完,但未盡之意已被周遭會意的點頭所接納。

“殿下那份沉穩,真不像個孩子。哪怕未來是親王,也能成為雷王星的驕傲的。”人群中傳來真誠的期盼。

車駕在肅穆莊嚴的長老議會庭前停穩。父子倆佇立在黑石鋪就的長階之上,親王禮服筆挺,神情是慣常的冷峻嚴肅,他和雷蟄對視,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只有父子間才能捕捉到的柔和,朝他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雷蟄走到父親身側,兩人拾級而上,步調整齊劃一,每一步都踏在無聲的沉重之上。

雷蟄邁入議會庭內部,感覺周遭的氣氛陡然變得凝重壓抑。

高聳的穹頂繪滿了雷王星曆代雷皇的畫像。議事廳中央,高鑄於觀臺上由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厚重石座呈環形排列,高高在上審視著中央的圓臺。

來自十三個家族的長老早已恭候。鐫刻著古老雷紋的黑袍加身,若深邃沉默的石碑,端坐其上。

環臺之外,無數道審視的目光如有實質般匯聚於步入大廳中央的雷蟄身上。

神殿的代表位於正前方高臺。大祭司手持權杖,副手侍立一旁。

雷蟄平復下呼吸,踏上圓臺。

公證儀式開始。

雷霆親王上前一步,聲音沉穩有力:“以雷王星親王雷霆之名,依據法典,現請長老議會與神殿,對我的長子雷蟄進行元力純正性及王室血脈資質的公證。”

大祭司舉起權杖,由穹頂鑲嵌的巨大星芒石亮起光輝,傾斜而下將雷蟄籠罩:“雷蟄,以創世神與雷王星的名義,釋放你的元力本源。”

雷蟄抬起右手——純淨、凝練的金紫色雷光自他掌心躍出,光芒純粹耀眼,雷電活躍蓬勃,連高處的環臺都被閃耀的雷光籠罩,好似一顆新生的星辰。

長老們籠罩在斗篷下的臉於躍動的雷光中明滅,神色不明。

然而沒過多久,凡雷光所致之處,一股細微卻異常清晰的寒意,如同極地滲出的冷泉,隨之瀰漫開來。

雷蟄維持著面色的冷靜,思緒卻沉了下去,牙關緊閉。

自從冰系元力填補了雷核的殘缺,他的雷電自發帶上了寒意,而這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遮掩的……

離得最近的幾位長老,撐於突然變得冰冷的扶手上的手指不禁蜷縮。

空氣凝滯,竊竊私語聲落下。

——雷光純粹,但那附骨而生的陰冷寒意,與本該桀驁的雷霆格格不入。

一位長老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和凝重:“親王殿下,雷皇陛下。這伴生的寒意……絕非純正雷系元力的特徵,其本質存疑。我認為,雷蟄不符合王室血脈資質標準。” 他的話語如同冰冷的宣判,瞬間讓議事廳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雷霆臉色一沉,一步踏前來到雷蟄身旁,示意他收起元力的同時,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力量,只看本質。雷蟄的元力很強韌,連大廳裡的雷系元素都在共鳴,這點附帶效應是特殊體質的伴生屬性,並不能僅憑表象就否定。”

雷震猛地一拍坐席扶手,巨大的聲響讓整個大廳為之一震,那些暗中低語戛然而止。他站起身,凌厲的氣勢似出鞘利劍,目光環視長老席,聲音分明與平時一樣平易近人,卻隱隱有威壓如有實質般落在長老們肩頭:“這不正是元力一種積極進化的表現麼,如同能量場的自我淬鍊,能讓其結構更穩定,潛力更深邃——這樣的變化無損血統,反增元力的特性,是好事。”

議事廳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長老們被雷皇的威勢所懾,但為首幾位依舊面色陰沉,顯然不肯退讓。僵持不下,空氣彷彿凝固成了沉重的鉛塊。

雷蟄站於中央,如芒在背,四面八方的視線如利劍——剖開冷峻少年的皮與骨、揭開他強裝冷靜的面目,把他所有的不堪都呈現在眾人面前。

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靜立高臺的大祭司開口了。

“諸位,請冷靜。”

他的聲音平和卻帶著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身上壓力驟然一輕,雷蟄抬頭望向他,有些驚詫。

他的目光落在雷蟄身上,又緩緩掃過長老席。

“我們神殿感知到,雷蟄殿下所展現的力量本源,其核心確實是最精純的雷王星血脈。” 他頓了頓,在長老們反駁前繼續說道:“然而,這伴生的寒意,也並非虛妄。神殿推測,此異象,源於元力源核心本身曾遭受過某種……‘殘缺’。”

“殘缺?” 雷霆和雷震同時皺眉,目光銳利地看向大祭司。雷蟄依舊面無表情,但指尖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大祭司無視了親王和雷皇的目光,直視長老議會:“正是。正因核心曾經受損,元力轉換了發展途徑,才衍生此等寒意。這並非血脈不純,而是力量受損後的一種表徵。”

他話鋒一轉,語氣在平緩之餘帶上了一絲引導:“因此,若雷蟄殿下能證明、他不僅能駕馭此力,更能以純粹的雷系元力,彌補、淬鍊、甚至展示出更強的力量……那麼,血脈的純正性,自當無可爭議了。”

長老議會陷入短暫的沉默,低聲商議起來。這個說法,既承認了異常,又給出了一個看似可行的解決方案,比直接對抗雷皇和親王更易於接受。

片刻後,為首的長老看向雷蟄,聲音依舊冰冷:“大祭司所言,確實有道理。那麼,依神殿之見,如何‘淬鍊’呢?”

大祭司的目光也同樣落在雷蟄身上,與他藍紫色的雙瞳對視,回應清晰而冷酷:“前往‘雷暴深淵’。那是創世神創造雷王星時遺留的,蘊含最狂暴最原始雷系元力的地方。在那裡生存一週,並獵殺十五頭以上由純粹雷元素衍生的魔獸,帶回它們的元力源。

在那裡,淬鍊己身,證明你能駕馭並昇華這殘缺的元力。完成,則公證透過,王子冠冕加身;失敗……” 他沒有說下去,但未盡之意所有人都懂

——輕則重傷,失去王子的身份,重則殞命,連埋葬在雷王星王族陵地的資格都沒有。

議事廳內響起一片哪怕盡力壓抑也掩不住的驚呼和議論聲。

雷暴深淵,其實只是一片常年被雷系元力籠罩充斥的峽谷,可因為元力過於霸道原始,成為了雷王星的絕地之一。

狂暴的雷元素能攪碎雷系以外的所有元素,誕生於其中的魔獸同樣兇狠殘暴——讓一個七歲的孩子去那裡生存一週、獵殺十五頭魔獸?

這不是託詞和臺階、而是幾乎等同於死亡的判決。

雷霆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雷震收起一貫的笑容,擰起眉心迅速思索起反駁的理由。

可在這驚濤駭浪風暴將至的漩渦中心,雷蟄抬起了頭。藍紫色的眼眸若凍結萬載寒冰的深潭,沒有一絲波瀾,沒有恐懼、沒有退縮,甚至連一絲猶豫都沒有。一種超越年齡的、近乎冷酷的平靜讓與他對視上的長老都不禁一愣。

“蟄兒!” 雷霆猛地抓住雷蟄的肩膀,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急迫和擔憂:“別衝動,那地方不是你現在的實力能去的。你需要時間準備,至少一年……” 他眼中是深沉的焦灼。

雷蟄輕輕掙脫了父親的手,在他啞然的目光中,對他輕輕一笑。

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到所有人視線凝聚的焦點下。沒有看向父親、也沒有看大伯,而是緩緩環視了一圈那十三張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或冷漠、或審視、或隱含惡意的面孔然後,他轉向大祭司和為首的長老。

清冷、理智、沉靜得可怕,他清晰的回應響徹在死寂的議事廳中,與他年幼的身形形成令人心悸的反差:

“我接受這次試煉。”

他微微一頓,彷彿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決定:

“明天,我就出發。”

“譁——!” 整個議事廳徹底炸開了鍋!長老們震驚地看著這個年幼卻決絕如刀刃的孩子,民眾代表們更是議論紛紛,難以置信。

神殿大祭司深深地看了雷蟄一眼,那目光復雜難明,最終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彷彿在無聲地說:你,沒有讓神殿失望。

長老議會最終在一片譁然中確認了這個決定。雷蟄將於明日前往雷霆峽谷進行元力淬鍊試煉的訊息,如同颶風般瞬間席捲了整個永夜城。民眾議論紛紛,有擔憂,有敬佩,也有深深的懷疑——一個七歲的孩子,真的能從那個死亡之地活著回來?

人群在震驚和議論中逐漸散去。大祭司示意雷霆和雷震稍待,轉而看向雷蟄:“雷蟄殿下,請隨我來。神殿有些話,需單獨與您談。”

雷震的臉色難看至極,雷霆眼中也壓抑著怒火,但他們看著雷蟄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最終只能強壓著情緒點頭。

雷蟄默然頷首,跟隨著大祭司走向議會庭深處一間僻靜的休息室。

室內只剩下兩人。

厚重的門扉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大祭司沒有迂迴,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眸直視著雷蟄:

“殿下,雷霆峽谷的兇險,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神殿給你這個機會,是因為我們‘知曉’你對王妃殿下的承諾。” 他的聲音低沉又直接,“守護雷王星,輔佐未來的雷皇。這份誓言的重量,神殿認可了。”

雷蟄沉默著,如同冰封的塑像,只有眼底深處掠過波動,捏緊了拳頭。

“我們相信你的意志,也相信你那…額外的力量。” 大祭司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雷蟄的身體,看到了他體內融合的冰系元力,“神殿和雷王星,都需要的是未來能守護這裡的‘武器’,鋒利、堅韌、可靠,憑你現在的力量遠遠不夠,所以,活著離開深淵,就是你成為那件武器的第一道關卡。希望您,別讓神殿失望,更別讓您母親的在天之靈失望。”

「武器……」 雷蟄在心中無聲地咀嚼著這個詞。

這是他第二次聽到這樣的話,第一次還是聖空星王對他遺憾的感慨。

一股冰冷的、混合著諷刺與決然的情緒在心底蔓延。他抬頭迎視著大祭司的目光:“我記住了。”

沒有多餘的話。大祭司微微頷首:“星辰指引你的道路,殿下。”

談話結束。

雷蟄獨自走出休息室。穿過空曠寂靜的長廊,每一步都踏在無形的壓力之上。頭頂尚未戴上的冠冕,其重量彷彿已提前壓在了他的肩頭。

——————

他回到王宮,走向自己的寢殿,剛踏入迴廊,一個紫色的身影便快步迎來,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

“哥哥!” 雷伊停在雷蟄面前,仰起的小臉上是純粹的信任和期待,赬紫色的眼眸亮得驚人,“我就知道哥哥沒有問題,誰也不能質疑您的強大。” 她努力保持著姐姐的穩重姿態,但話語裡的興奮幾乎要溢位來。

雷蟄看著她眼中不諳世事的光芒,心底那因“武器”二字而泛起的冰冷,被一絲暖意中和。他沉默了一瞬,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地陳述事實:“公證通過了。但我需要先去一個地方,完成淬鍊。”

“淬鍊?” 雷伊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疑惑地眨了眨眼,“去哪裡?要很久嗎?”

“雷暴深淵。” 雷蟄的聲音很溫和,彷彿在說一個普通的地名,蹲下身將雷伊抱在懷裡“一週時間,很快。”

雷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雙手不禁死死揪住哥哥背後的衣服,眼眸中充斥難以置信。

那個不論誰提起都神色凝重的地方、哥哥為什麼要去那裡——偌大的恐懼攫住了她的心臟,她緊緊擁抱著雷蟄,雙手間的溫熱卻如何也溫暖不了內心蔓延開來的慌恐。

“哥哥!為什麼?那裡太危險了——是不是那些長老逼你的、我……”

“小伊。” 雷蟄打斷了她帶著哭腔的質問,雙手覆上她的肩膀。溫柔的目光包容著眼前人,看著她眼中迅速積聚的水汽和深切的恐懼,心中那根名為責任的弦繃得更緊。

他無法解釋太多,只能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更沉穩一些:“這是必經之路。相信我。”

雷伊望著哥哥,看著他眼底深處不容置疑的決心,所有的哭訴和勸阻都堵在了喉嚨裡。她緊繃著臉咬了咬下唇,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抓住雷蟄手臂的手用力到發白,彷彿一鬆手眼前人就會消失在恐怖的雷暴之中。

她努力想表現得像個能分擔的大孩子,但巨大的恐懼讓她只能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緊緊抓住唯一的依靠。

【我不想再這樣無能為力了】

她在心底呢喃。

“哥……哥……” 突然,一聲稚嫩含混的呼喚闖入,打破了兄妹間沉重的氣氛。

雷蟄和雷伊同時低頭。穿著睡衣的雷獅,不知何時離開了房間,朝兩人爬過來,仰著小臉,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雷蟄,努力地喊:“哥…哥!”

雷蟄的目光落在弟弟純真無邪的小臉上,夢裡那個冷漠疏離的背影在眼前一閃而過。他緩緩蹲下身,擁住努力想站起來的弟弟。

雷伊也強忍著淚水,跟著蹲下,聲音還有些哽咽,但努力解釋道:“布倫達,哥哥……哥哥要去一個地方,很快就會回來。”

雷獅似乎聽不懂姐姐話裡的沉重,他爬到雷蟄身邊,目標明確地抓住了雷蟄垂落的、帶著冰藍髮尾的紫色長髮,用力拽了拽,彷彿這是最有效的確認方式,然後更加清晰、更加響亮地喊了一聲:“哥哥!”

雷蟄冰涼的指尖帶著前所未有的輕柔,拂過雷獅柔軟的發頂。他沒有笑,但那雙藍紫色的眼眸深處,凍結的冰層無聲消融,漾開一圈圈柔和的光暈,如同月華灑落冰湖。他注視著弟弟那雙清澈見底、映著自己身影的眼睛,認真地、清晰地應了一聲:

“嗯。布倫達,”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溫和,如同初融的雪水,是連他自己也無法解釋的溫暖流淌至四肢百骸:“哥哥在這裡。”

他一定會回來。

因為他對弟弟妹妹的第一個回應,一直是

【哥哥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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